他指著五小只：
    “他们倒好，鬼界待了半个月，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的，回来了！这就是你们玄天剑派的做事风格？”
    凤临渊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刚要开口，林枝意从玄城子身后探出脑袋，看著那个周姓散修，认真地说：
    “那个鬼王说，他的宝贝是一颗珠子。但是——”
    “珠子？！”
    周姓散修打断她，“都告诉你们是什么了，不会去找吗？你们在鬼界半个月，都干什么去了？”
    林枝意皱起眉头：
    “我们找了。但是——”
    “找了？找了没找到就回来？”
    周姓散修的声音更大了，“你们知不知道，多少散修还在受苦？多少凡人流离失所？你们就这样回来了？”
    林枝意深吸一口气：
    “那个鬼王说，他不让我们找了。是他把我们送回来的——”
    “不找了？”
    周姓散修根本听不进去，“他说不找了你们就不找了？你们是去执行任务的，不是去听鬼王指挥的！年纪轻轻，怎么如此不懂事？！”
    他说得理直气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枝意脸上了。
    玄城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凤临渊的眼眸微微眯起。
    几位长老的面色都不好看。
    可那个周姓散修，还在喋喋不休：
    “找你们大宗门真是找错了！一个个仗著修为高，根本不把散修和凡人的死活放在心上！当初就不该求你们，我们自己——”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所有人看去。
    云逸从李寒风身后走了出来。
    那张总是怯生生的小脸上，此刻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那双眼睛，清亮得惊人。
    他看著那个周姓散修，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说我们不懂事？”
    周姓散修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云逸继续说：
    “你说我们没有大爱？”
    周姓散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堵了回去。
    云逸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五个，最小的九岁，最大的十二岁。”
    “我们去了鬼界。”
    “那里没有阳光，没有白天，只有灰濛濛的雾和永远阴冷的风。”
    “我们不知道会不会死在那里。”
    “但我们还是去了。”
    周姓散修的脸，微微变了变。
    云逸继续说：
    “我们在鬼界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我们每天都在找那颗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珠子。”
    “我们问遍了能问的鬼，走遍了能走的地方。”
    “那个鬼王，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说要杀了我们，杀了所有凡人。”
    “我们害怕吗？”
    他顿了顿：
    “害怕。”
    “但我们还是留在那里，继续找。”
    周姓散修的脸，开始发白。
    云逸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质问：
    “你派出去的那些人，去了多久？”
    周姓散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云逸替他回答：
    “去了几批，一批都没回来。”
    “我们回来了。”
    “我们不仅回来了，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周姓散修的脸，白得像纸。
    云逸一字一句：
    “意味著我们在鬼界活了半个月。”
    “意味著那个动不动就要杀人的鬼王，最后把我们送了出来。”
    “意味著——”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
    “你凭什么说我们？”
    “凭什么？！”
    那一声“凭什么”，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情绪，终於爆发出来。
    周姓散修被他问得连连后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钱多多看呆了。
    李寒风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林枝意看著云逸，眼睛亮晶晶的。
    她忽然想起，在鬼界的时候，那个鬼王看我们的眼神。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走上前，站在云逸身边，看著那个脸色惨白的周姓散修：
    “周道友，如果你觉得我们没有大爱——”
    她顿了顿：
    “那你们自己怎么不去？”
    周姓散修愣住了。
    林枝意继续说：
    “你们散修联盟，派了几批人进去？一个都没回来。”
    “我们玄天剑派，派了五个孩子进去，活著回来了。”
    “你们自己不敢去的事，我们替你们去了。”
    “你们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替你们去解决了。虽然没有找到宝贝，但我们让鬼王不再找了，把我们送回来了。”
    “这还不够？”
    周姓散修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多多也走上前，叉著腰：
    “就是！你们自己怎么不去？站著说话不腰疼！”
    柳轻舞也走上前，小声但坚定地说：
    “我们要是真的没有大爱，为什么要去鬼界？”云逸点点头：
    “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险接这个任务？”
    李寒风没有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步。
    五道小小的身影，並肩而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周姓散修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玄城子看著那五个孩子，眼底满是欣慰。
    凤临渊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解气。
    真解气。
    那个周姓散修，被懟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你们……你们等著！”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得飞快，像是怕再被懟几句。
    钱多多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就跑了？”
    柳轻舞也笑了：
    “跑得真快。”
    云逸想了想，认真地说：
    “他可能……回去反省了。”
    林枝意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李寒风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玄城子走过来，低头看著他们五个：
    “好孩子。”
    他的声音里，满是欣慰。
    凤临渊也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林枝意的脑袋：
    “做得好。”
    林枝意被揉得眯起眼，笑著说：
    “师父，我们不怂吧？”
    凤临渊看著她，眼底满是笑意：
    “不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