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说“鬼王让我们放了你们”吧？
    他们想了想，按照鬼王交代的说：
    “时辰到了。”
    钱多多：
    “什么时辰？”
    鬼侍从：
    “……该走的时辰。”
    钱多多：“……”
    林枝意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看著那两个鬼侍从，问：
    “鬼王呢？”
    鬼侍从低下头：
    “鬼王在殿里。”
    林枝意：
    “他为什么不来？”
    鬼侍从摇头：
    “不知道。”
    林枝意沉默了。
    她看著那条长长的迴廊，看著迴廊尽头那座巍峨的鬼殿。
    她忽然想去看他一眼。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既然不来，就是不想见他们。
    那就算了。
    她转身，看著小伙伴们：
    “走吧。”
    五小只跟著鬼侍从，穿过那条长长的迴廊，穿过那片灰濛濛的雾，走到鬼界的出口。
    那里，有一道若隱若现的光门。
    十五日还没到，但鬼王开了特例。
    五小只站在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灰濛濛的天地，那些飘荡的灰雾，那座巍峨的鬼殿。
    他们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
    吃了很多好吃的，睡了很多好觉，被一个奇怪的鬼王关起来，又莫名其妙地被放出来。
    钱多多挠头：
    “我怎么觉得……像做梦一样？”
    柳轻舞小声说：
    “那个鬼王……其实没那么坏。”
    云逸认真地点点头：
    “他哭的时候，我有点难过。”
    李寒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座殿。
    林枝意也看著那座殿。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走吧。”
    五小只走进那道门。
    光芒吞没了他们。
    鬼殿里。
    鬼王坐在王座上，看著面前那面水镜。
    水镜里，那五个小小的身影，正走进那道门。
    他看著他们走进去，看著那道门慢慢合上，看著那些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他没有动。
    只是看著。
    看著他们消失。
    看著那道门彻底合上。
    看著水镜里，只剩下那片灰濛濛的雾。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再见。”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一声嘆息。
    飘散在空旷的殿內。
    没有人听到。
    只有他自己。
    和那片无尽的思念。
    五小只从鬼界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身后的光门“咻”地一下合上了，他们站在那片熟悉的草地上，风吹过来，带著阳间特有的、暖洋洋的气息。
    钱多多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天上那个明晃晃的太阳，愣了好一会儿。
    “咱们……真的出来了？”
    林枝意也愣著，点了点头：
    “好像是。”
    柳轻舞眨眨眼：
    “不是还没到十五日吗？”
    云逸想了想，认真地说：
    “可能……鬼王提前放我们了？”
    李寒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四周。
    然后，他开口：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灰扑扑袍子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惊喜和急切。
    他是那个发布任务的散修，姓周，叫什么名字五小只没记住，只知道他一路跟著玄天剑派的人守在这里，等著他们带好消息回来。
    周姓散修跑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五小只，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几位小仙师？”
    他开口，声音有些不確定，“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钱多多挠了挠头：
    “呃……就是……回来了。”
    周姓散修愣住了：
    “这才半个多月，还没到十五日呢！你们怎么出来的？”
    林枝意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鬼王把我们送出来的。”
    周姓散修的脸色，更复杂了。
    他盯著五小只，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脸上。
    不对。
    不止是脸上。
    是全身。
    钱多多那张小胖脸，圆润了不少，腮帮子鼓鼓的，看著就很有肉。
    柳轻舞的脸颊也有了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种苍白，而是粉扑扑的。
    云逸不再是那副瘦得像豆芽菜的样子，小胳膊小腿都圆了一圈。
    连李寒风那永远冷冷的脸，都有了一点肉，看起来没那么嚇人了。
    林枝意就更不用说了，小脸红润润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著比走之前精神了不止一点半点。
    周姓散修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自己派出去的那些人，那些一去不回的人，那些.......
    再看看眼前这几个胖了一圈的小娃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几位小仙师，你们找到鬼王的宝贝了吗？”
    五小只互相看了看。
    林枝意摇了摇头：
    “没有。”
    周姓散修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像是从期待到失望，从失望到愤怒。
    “没找到？！”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没找到你们回来作甚？！”
    五小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嚇了一跳。
    钱多多往后退了一步，皱起眉头：
    “你凶什么？”
    周姓散修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们知不知道，那些散修还在受苦？那些凡人还在被鬼魂侵扰？你们年纪轻轻，怎么就如此没有大爱？！”
    他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
    “玄天剑派接了任务，我们满心期待你们能解决问题！结果呢？半个多月就回来了？还胖了一圈？！你们是把鬼界当度假去了吗？！”
    五小只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林枝意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她刚要开口，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道友，此言差矣。”
    玄城子掌门快步走过来，身后跟著凤临渊和几位长老。
    他们在五小只出来的那一刻就感应到了，立刻赶了过来。
    玄城子走到五小只身边，把他们护在身后，看著那个周姓散修，面色平静，语气却不怒自威：
    “我们接取任务，是情分，不是本分。我宗门的孩子能完整回来，就已经很好了。道友何必如此苛责？”
    周姓散修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完整回来？完整回来有什么用？我们要的是解决问题！是找到鬼王的宝贝！是让鬼王不再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