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司大殿肃穆如渊,灵光沉凝,万籟俱寂。
吴魏立在殿心,前后皆是天堑——前有镇邪司主武身使·第一诅咒身端坐主位,腐朽腥息与超凡圣力交织,一眼便似能洞穿神魂;侧席另有一道清峻沉渊的气息,正是青云宗驻点长老,同样身列武身使境,目光淡淡扫来,已含探查之意。
两道巔峰威压虽未刻意爆发,却如天地倒悬,压得人经脉发紧、血元滯涩,换做寻常武师,早已心神崩乱、破绽毕露。
可吴魏依旧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气息静如深水,不见半分慌乱、躲闪、畏缩。
他心中早已明镜:符玄器是青云宗重器,死於煞巢的弟子又是宗门內门,符力波动一旦被两位武身使锁定,抵赖、隱瞒、藏匿,皆是取死之道,只会被视作心怀不轨、私藏重器、意图不轨。
瞒不住,也不必瞒。
镇邪司主沙哑如磨石的声音再次落下,带著一丝穿透人心的冷意:
“黑骨煞巢血流成河,青云符器灵光外泄百里,你是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东西在你身上,不必否认。”
青云长老亦缓缓开口,声线清寒,不带喜怒:“那柄剑型符玄器,乃我宗下品玄器,专焚阴煞,对童煞、水煞有克制奇效。你能从童首手下逃生,多半也是借它之力。”
两重目光同时落在他腰间、胸口、掌心之间。
吴魏没有犹豫,没有拖延,更没有半分遮掩。
他抬手伸入內襟,指尖稳稳握住那柄土黄色剑符,缓缓取出,托在掌心,向前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却不卑微,声音平静清晰:
“回司主,回长老。青云符器,確在晚辈身上。黑骨煞巢绝境,晚辈侥倖得之,借符光暂保性命,未曾私藏、未曾损毁、未曾挪用,今日原物奉还。”
掌心符器灵光微漾,至阳气息淡淡散开,正是那柄横扫群煞的剑型符玄器。
坦荡、直接、毫无藏私。
镇邪司主眸中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此子要么拼死抵赖,要么惊惧交加,要么藏器欲逃,却没料到一个外城散修,面对重器诱惑、面对两大巔峰威压,竟能如此乾脆坦荡,说还就还,不贪、不恋、不惧。
青云长老亦是眉梢微顿。
他见过太多修士见宝起意、见利忘义、为一件符器拼死相搏,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修为不过武师境、根基浅薄、无门无派,却心性沉稳到近乎可怕,绝境夺宝、九死一生,却能说还就还,不动凡心。
这般心性,远胜宗门许多內门弟子。
青云长老抬手轻轻一招。
符玄器自吴魏掌心缓缓飞起,落入他手中。长老指尖抚过符纹,神念一扫,確认符器完好、未被炼化、未被染煞、未被动手脚,微微頷首。
“你倒是诚实。”长老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吴魏身上,多了几分审视后的认可,“黑骨煞巢一战,你亲眼见童首、见水煞、见百煞围杀,能活下来,不是侥倖,是有胆、有识、有定力。”
“此符器乃我宗制器,专用来镇杀阴煞,留在我手中,不过多一件库藏;留在你手中,却能多杀煞、多救人、多守一方平安。”
话音落下,青云长老手腕微抬,符玄器再次缓缓飞出,稳稳落回吴魏掌心。
吴魏微怔。
“此符,赐你。”青云长老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往后,它归你。但你需记清:符器为剑,剑在人在,专斩万煞,不害凡人。日后多接镇煞任务,多入险地,多斩凶煞,便是不负此符,不负我今日赐宝之意。”
殿內一静。
镇邪司主也抬了抬眼,並未出言阻止,显然默认了这一决定。
吴魏沉默一瞬,没有狂喜,没有失態,没有諂媚叩谢,只是握紧符玄器,再次躬身,幅度沉稳有度,声音诚恳而坚定:
“晚辈,谢长老赐宝。必以此符,尽斩凶煞,不负所托,不负磐石城。”
一句承诺,不重、不华,却沉如金石。
青云长老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镇邪司主亦淡淡挥手,气息沉缓:“黑骨煞巢之事,你已知无不言,可退下。回外城好生休养,后续镇邪司与青云宗有任务,会寻你。”
“是。”
吴魏再行一礼,转身迈步,脊背依旧挺直,步伐沉稳,不疾不徐,一步步走出大殿,没有回头,没有流连,没有半分得了重器的浮躁。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气息彻底远去。
大殿內,两道沉默已久的武身使,才终於开口。
最先说话的是镇邪司主,声音压得更低,腥腐气息微微加重,显露出內心深处的凝重:
“此子心性难得,沉、稳、静、不贪、不躁,是个可塑之人。赐他符器,用在煞患之上,是明智之举。”
青云长老指尖轻叩扶手,清峻眸中带著深思:“我观他骨血,有抗煞之质,歷经煞巢、童首、高阶煞气息而不被侵,神魂稳固,绝非普通散修。將来若能踏足三修圆满,未必不能凝令、承咒、走武身使之路。”
“但现在……不是谈他的时候。”
长老话音一转,气息骤然沉冷,殿內灵光都微微一缩:
“黑骨煞巢底,你也察觉到了吧。”
镇邪司主缓缓睁眼,眸深处有幽光微闪,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重如万钧:
“不是童首。”
“不是高阶煞。”
“是……煞主。”
二字落下,大殿温度骤降。
煞主——不同於煞首、不同於高阶煞,乃是一巢之主、一地之尊、万煞共主,灵智不逊於人,修为深不可测,能聚煞、养煞、引煞、控煞,甚至能布局、设伏、诱杀修士,以修士精血魂灵为食,壮大自身。
童首、水煞、血爪獠、小白童……
万千凶煞,都只是它麾下爪牙。
青云长老面色微沉,声音冷冽如冰:“我派入巢內的弟子、执事传回的最后讯息,只提煞潮异变、童首出世,未提煞主。你我二人感知到的那股气息……隱晦、古老、沉眠已久,却能一言唤回童首,层级之高,远超寻常高阶煞。”
“它在沉眠,在养煞,在积蓄力量。”镇邪司主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童首放肆追杀外城修士,惊扰了它,所以才被一丝气息强行召回。否则……那年轻人,根本活不到离开谷口。”
“黑骨煞巢,从来不是普通煞巢。”
“是一座……正在甦醒的煞主巢穴。”
青云长老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殿外西荒方向,目光深邃如夜:“一旦煞主彻底甦醒,引动万煞席捲,先毁外城,再攻內墙,磐石城数万凡人与修士,皆会化为它的资粮。到时候,即便你我二人出手,也未必能稳胜。”
“內墙符阵虽强,可挡煞潮,挡不住煞主亲至。”
镇邪司主缓缓点头,诅咒气息微微流转,周身空气都泛起丝丝腐痕:“必须查。查清楚它的根、它的底、它甦醒的程度、它的弱点。童首只是先锋,真正的死劫,还在后面。”
“近期西荒所有任务,加倍、加密、加险。”
“可用之人,尽数启用。”
青云长老回眸,目光再次落在殿门方向,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那个正缓步离开內城的孤峭身影:
“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吴魏。”镇邪司主淡淡开口,竟已记住了他的名字,“外城巡查武士,无门无派,孑然一身,却能在煞巢、童首、高阶煞气息连环杀局中活下来,还能守住心性、不贪重器、临危不乱。”
“他会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青云长老微微頷首,清寒眸中露出一丝认可:“我赐他符器,便是要他深入西荒、再入险地、多探情报、多斩煞类。黑骨煞巢,他迟早还要再回去。”
“那一日不远了。”
镇邪司主闭上双眼,重新沉入沉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磐石城……已经不安稳了。”
“煞主不出则已,一出……必是血流成河。”
“我们没有退路。”
大殿重归死寂,只剩下灵光静静流淌,两道沉渊般的气息各自收敛,仿佛从未交谈,从未揭开那足以撼动整座城池的恐怖真相。
而殿外。
吴魏已经走出內城城门,重新踏入外城略显浑浊与腥冷的空气之中。
他手握剑型符玄器,符温静静透入手心,至阳之力缓缓滋养经脉,与他自身阳炎骨甲隱隱共鸣。
青云长老的赐宝,並非无缘无故。
镇邪司主的放任,亦非心慈手软。
他能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內城铺开,將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外城散修,轻轻纳入其中。
黑骨煞巢底的恐怖存在、童首仓皇逃离的真相、两大武身使刻意隱瞒的秘密……
他虽不知具体,却能清晰嗅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石猛用命换他活下去。
青云长老赐他符器,用他斩煞。
镇邪司主留他性命,视他为可用之人。
他没有选择。
只能走下去。
稳。
慎。
强。
活。
吴魏握紧符剑,抬头望向远方西荒沉沉的阴雾,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如铁的坚定。
黑骨煞巢。
童首。
煞主。
他迟早会回去。
不是逃亡,是清算。
风捲起外城的尘埃,拂过他染著旧血的衣袂。
前路黑暗,万煞蛰伏,顶层布局暗流涌动,天道诅咒悬在每一位武者头顶。
而他,刚刚握住第一把真正属於自己的剑。
第三十五章 符器归身,煞主隱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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