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轧钢厂车间冷如冰窖。
炉火再旺,也暖不透人心。
机器轰鸣,工人手臂挥动得没了生气,脸上掛著麻木。腹中飢火烧得人眼冒金星。
“听说了吗?这个月工资又发法幣。”
“还是上个月那数?”
“屁!財务科说,还得扣两成!名头是支援国家建设。”
“去他娘的建设!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
几个年轻工人在角落里低声咒骂,扳手砸得咣咣响。
易中海站在钳工台前,卡尺在零件上比划,心思却早飞了。
他是八级工,厂里的顶樑柱,待遇比旁人强些。可这几个月,那点工资也急剧缩水,家里积蓄眼看就要见底。
这时,车间主任那个胖子溜达过来。
主任是新来的,国民党军队的副官出身,不懂技术,整天只会吆五喝六。
“老易,忙著呢?”主任背著手,一身呢子大衣跟周围的破棉袄格格不入。
易中海放下卡尺:“主任。”
“借一步说话。”主任朝他招手,把他带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火炉烧得旺,暖得人犯困。桌上还摆著一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
“老易,坐。”主任给他倒了杯酒,脸上堆著笑,“你是厂里的老人,技术好,威望高,弟兄们都服你。”
易中海没坐,也没接那杯酒:“主任,有话您直说。”
“痛快!”主任一拍大腿,“最近厂里有些刺头想闹事。你是老师傅,得帮我起个带头作用,盯著点,谁敢煽动罢工,你告诉我。”
说著,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推到易中海面前。
“这是给你的特別津贴。只要你看住这帮人,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个信封,厚实得很。
易中海盯著信封,喉结动了动。
那是钱,能买粮、能买命。
只要他点头,出卖几个工友,这钱就是他的。
他脑中,却闪过何雨柱那晚的眼神,闪过传单上马科长贪婪的脸。
自己和那姓马的,又有什么区別?
“主任。”易中海没碰信封,声音有些干,“我就是个干活的,不懂那些。工人们也就是饿得狠了,发发牢骚,不至於闹事。”
主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老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声音冷下来,“跟政府作对,那是通共!你想清楚,別把自己搭进去!”
易中海低著头,没吭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车间,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他没拿钱,也没敢跟工人们提主任的打算。
他怕。
晚上回家,易中海闷头喝著棒子麵粥,一言不发。
一大妈看出他不对劲:“老易,咋了?厂里出事了?”
易中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长嘆口气:“桂花,你说这人活著,怎么就这么难?”
他把厂里的事说了。
一大妈听完,沉默了半晌,把碗一推。
“老易,咱家是缺钱,可这钱不能拿。”她盯著他,“那是卖良心的钱。拿了,以后在街坊邻居、在徒弟面前,你还怎么挺直腰杆?”
“再说,那个马科长什么下场?李专员什么德行?你跟著他们混,迟早遭报应。”
易中海看著自己的老伴,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女人,此刻比他硬气。
“我知道……”易中海搓了搓脸,“我就是怕……丟了饭碗。”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何雨柱推门进来,手里提著半瓶酒。
“壹大爷,喝两口?”
易中海看著他,苦笑一声:“柱子,你鼻子够灵的,哪有事哪到。”
何雨柱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易中海满上。
“厂里的事,我听说了。”他开门见山。
易中海手一抖,酒洒出半杯:“你……你怎么知道?”
“这四九城,就没不透风的墙。”何雨柱抿了口酒,辣得眯起眼,“壹大爷,那主任找您了?”
易中海点头,没敢看他的眼睛。
“您没拿那钱吧?”
“……没。”
“得嘞。”何雨柱把酒杯一放,“冲这个,我敬您。”
“壹大爷,风暴要来了。您站在中间,两头不討好。主任不会放过您,工人们要是知道您跟他走得近,也会把您当叛徒。”
“那我该咋办?”易中海急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何雨柱指了指易中海的腿,“您这老寒腿,是不是该犯了?”
易中海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躲。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只要您不在厂里,火就烧不到您身上。等风头过去,您还是那个八级工,谁也离不开您。”
何雨柱起身,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
“壹大爷,有时候,不选,也是一种选。”
送走何雨柱,易中海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明天,这腿必须得“瘸”了。
门外,寒风凛冽。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易中海这根梁得保住,但不能让他当灭火的。
没了这个老好人在中间和稀泥,厂里的火,才能烧得更旺。
第69章 厂里的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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