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图书馆第一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凡身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嘲弄，而是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丝的恐惧。
    那个蓝色的公理之子，身体的核心晶体，因为过度骇然而剧烈地闪烁著。他看著叶凡，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羞辱和嘲讽的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灼烧他自己的烙铁。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幼稚的，不入流的笑话。
    “还有事吗？”叶凡看著他，淡淡地问道。
    “没……没事了……”公理之子下意识地回答，声音乾涩。
    “没事，就別挡路。”
    叶凡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继续走向那九座代表著zfc公理的巨大晶体。
    那个公理之子，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最终，他灰溜溜地，將自己藏进了书架的阴影里，再也不敢露头。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结束了。
    但它带来的影响，却远远没有平息。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將“叶凡”这个名字，以及他那张平淡无奇的人类面孔，深深地刻在了记忆里。
    他们知道，这个新来的“变量”，是个硬茬子。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怪物。
    叶凡没有在意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知识海洋所吸引。
    “小四，继续。”他对身边，那个同样处於石化状態的小四说道。
    “啊？哦……哦！好！”小四如梦初醒，连忙回过神来。
    她看著叶凡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对叶凡，是恐惧和憎恨。
    那么现在，这种情绪里，又多了一丝……无法理解的，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她也看出来了。叶凡，不是靠什么技巧或者诡计，躲过了那个陷阱。
    他是真的，硬生生地，用他那变態的学习能力，把那个陷阱给“吃”了下去。
    这个男人……他的学习能力，到底有多恐怖？
    接下来，小四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小心思。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开始为叶凡，详细地讲解zfc的九大公理。
    而叶凡，则展现出了，让小四，乃至整个图书馆，都为之颤抖的学习速度。
    他的“绝对適应”，在学习知识这个层面，简直就是bug中的bug。
    任何复杂的定义，任何深奥的公理，只要经过小四的讲解，他几乎在瞬间，就能理解其本质，並举一反三。
    他的大脑，就像一块乾燥到极限的海绵，被扔进了知识的汪洋大海里，以一种贪婪到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吸收著一切。
    第一天。
    他掌握了zfc九大公理的全部內容，並开始涉猎一阶逻辑的基础推理规则。
    第三天。
    他已经能熟练地运用“肯定前件式”、“否定后件式”等十八种基本逻辑范式，並开始阅读那些由基础公理推导出来的，最简单的“定理”手稿。
    第七天。
    图书馆第一层，那些“白色標籤”的，最基础的定义手稿，已经被他看完了將近十分之一。他的知识储备，已经从一个“门外汉”，跃升到了堪比“句法士”的水平。
    这种成长速度，是骇人听闻的。
    要知道，一个普通的“变量”，想要达到这个水平，至少需要上百个，甚至上千个逻辑时刻的苦修。
    而叶凡，只用了七天。
    他的异常，很快就引起了整个图书馆的注意。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远处，默默地观察著这个疯狂的“知识海绵”。他们看著叶凡，从一个书架，走到另一个书架，手中的晶体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地更换著。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麻木，最后，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感。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能这么大吗？
    我们在这里，研究一份手稿，需要耗费数个逻辑时刻，反覆推敲，才能勉强理解。
    而他，看一份手稿，就像在看……故事会一样。
    翻几下，就扔了，然后换下一本。
    这他妈的，还有天理吗？
    就连小四，也快被叶凡给逼疯了。
    一开始，她还能勉强跟上叶凡的学习进度，为他答疑解惑。
    但到了第五天，她就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了。
    叶凡提出的很多问题，已经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她不得不去查阅更多的资料，才能勉强回答。
    到了第七天，情况，已经完全反了过来。
    变成了叶凡，在给她讲解，那些她看不懂的，高深的定理。
    “这里，你看，作者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对角线证法』，证明了实数集合的不可数性。这个思路，其实可以引申到……”
    叶凡拿著一块晶体板，对著小四，侃侃而谈。
    而小四，则像一个听天书的小学生，呆呆地看著他，满脸的迷茫。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我到底是谁？我在哪？我是嚮导，还是学生？
    我是不是，该付他学费？
    就在叶凡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不可自拔的时候。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书架角落里，发现了一份，看起来有些残破的，甚至没有被完整收录的“手稿”。
    那份手稿，更像是一篇……游记。
    作者用一种非常潦草的，充满了情绪化的笔触，记录了一些……东西。
    “……我们都被骗了！zfc不是唯一，更不是终点！”
    “在那道墙的背后，在那条裂谷的深处，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全新的，无法被理解的『可能性』！”
    “那里，没有秩序，只有混沌。但混沌之中，却孕育著……无限的自由！”
    “理事会称那里为『禁区』，称我们为『变量』。他们错了！我们不是病毒，我们是……探索者！”
    “拉约的定义，不是圣旨，而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囚禁了所有人的笼子！”
    “我，墨菲，一定会回来。带著『断层』里的风暴，撕碎这虚偽的『城墙』！”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似乎被人，用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抹去了。
    叶凡拿著这份残破的手稿，眼神，微微一凝。
    墨菲？
    自由变量？
    不完备性断层？
    zfc城墙？
    一个个陌生的，但却充满了顛覆性意味的词语，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也是最深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