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是谁？”
    叶凡拿著那份残破的手稿，转头问向身边的小四。
    小四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她看到“墨菲”那个名字时，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嘘！”她连忙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才鬆了一口气。
    “你……你怎么会找到这个东西的？”她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於耳语的音量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这个名字，在图书馆里，是禁忌！是绝对不能提的！”
    “禁忌？”叶凡的眉头，挑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是『自由变量』的头子！是理事会最高级別的通缉犯！是一个……疯子！”小四的语气，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自由变量？”叶凡重复道，“就是这上面写的，那些『探索者』？”
    “探索者？哼，说得好听。”小四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们就是一群妄图顛覆现有秩序，让整个深渊都陷入混乱和毁灭的叛徒！”
    “他们不承认zfc公理的至高无上，整天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甚至自相矛盾的『歪理邪说』。他们的大本营，就在那个最危险，最混乱的『不完备性断层』里。”
    “不完备性断层？”
    “嗯。”小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忌惮，“那是整个深渊，最可怕的地方。是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在这个世界具象化的体现。那里，充满了『不可判定』的命题和『未定义』的混沌，任何公理和法则在那里都会失效。”
    “理事会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入那里，因为进入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被那里的混沌逻辑，撕成碎片。”
    “但那些自由变量，却把那里当成了圣地。他们就像一群疯子，整天在那个垃圾堆里，试图寻找能推翻理事会统治的『新公理』。”
    “而那个叫墨菲的女人，就是这群疯子里，最疯，也最危险的一个。”
    叶凡听著小四的描述，若有所思。
    在他听来，这所谓的“自由变量”，似乎並不像小四说的那么不堪。
    他们，更像是一群……革命者。
    一群，不满足於现状，试图打破旧世界，建立新世界的理想主义者。
    当然，也可能，真的只是一群疯子。
    “这份手稿，是怎么回事？”叶凡扬了扬手中的晶体板。
    “这是很久以前，那个叫墨菲的女人，偷偷潜入图书馆时，留下的东西。”小四解释道，“她试图用她的歪理邪说，来污染图书馆的藏书。后来被发现了，观衍大人亲自出手，抹除了她大部分的定义，但还是有这么一小部分，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残留了下来。”
    “后来，这份手稿，就成了图书馆里的一个『反面教材』。用来警示所有人，不要试图去挑战公理的威严。”
    “原来如此。”叶凡点了点头。
    他看著手稿上，那几行充满了反叛精神的文字，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墨菲”，產生了一丝好奇。
    一个女人，敢於公开挑战整个世界的统治者，並且，似乎还活得好好的。
    这个墨菲，不简单。
    就在叶凡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对不属於自己的知识，抱有太多的好奇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叶凡和小四，同时嚇了一跳。
    两人猛地回头，发现观衍，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正静静地看著叶凡手中的那份残破手稿，眼神，意味深长。
    “观……观衍大人！”小四嚇得连忙躬身行礼，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只是……隨便看看。”叶凡倒是很平静，將手稿递了过去。
    观衍没有接。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叶凡一眼。
    “七天。”他缓缓开口，“你只用了七天，就看完了第一层近十分之一的藏书。这个速度，已经打破了图书馆有史以来的所有记录。”
    “你的天赋，比我预想的，还要可怕。”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讚赏，还是警告。
    “运气好而已。”叶凡隨口说道。
    “运气？”观衍摇了摇头，“在逻辑的世界里，没有运气，只有算力。”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份手稿上。
    “我知道，你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他说道，“每一个像你这样，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变量』，都会本能地，被这些『反叛』的思想所吸引。”
    “但是，我必须警告你。”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好奇，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自由变量，不是什么浪漫的革命者。他们是一群，为了自己的理念，可以牺牲一切的疯子。包括他们自己，也包括……整个世界。”
    “不完备性断层，也不是什么充满机遇的圣地。那里，是逻辑的坟墓。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真正的深渊。”
    “你现在，已经得到了理事会的赦免，拥有了在图书馆学习的特权。你完全可以，像一个学者一样，安稳地，在这里探索知识的奥秘，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逻辑家』，甚至是『定理领主』。”
    “这是我能为你爭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不要，试图去接触那些，你不该接触的东西。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观衍的话，说得很重。
    叶凡能听出来，这番话，確实是出自真心的警告。
    或许，是看在自己惊人的天赋上，这老头，动了一丝爱才之心。
    “多谢前辈提醒，我记下了。”叶凡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观衍看著叶凡那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心里，轻轻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恐怕是白说了。
    像叶凡这种人，骨子里，就刻著“冒险”和“挑战”的基因。让他安安分分地当一个学者？那比杀了他还难。
    他迟早，会和那些自由变量，搅和到一起。
    这是，无法避免的“逻辑必然”。
    “你好自为之吧。”观衍摇了摇头，似乎不准备再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图书馆。
    那警报声，不是通过声音传播的。
    而是直接，作用於每一个存在的“逻辑核心”之上。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在狠狠地，刺著所有人的灵魂。
    图书馆內，所有正在阅读的人，都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这是……『公理级』警报！”
    “出什么事了？难道是有悖论风暴，要衝击图书馆了？”
    “不……不对！这个频率……是理事会的最高指令！”
    小四的脸上，血色尽失。
    “是……是第一序者……”她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是第一序者的『裁决』信號……他……他要亲自降临这里！”
    观衍那张古板的老脸，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射向叶凡。
    “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