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
    当观衍说出这两个字时，叶凡感觉到，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规则避风港”，瞬间崩塌了。
    他为自己定义的那个属性r，“不受任何来自观衍的定义所影响”，这个属性本身，被观衍用更高阶的逻辑，直接判定为了“无效”。
    就像一张法院的判决书，被最高法院宣布作废。
    整个过程，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噗——”
    叶凡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金色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
    那不是真正的血液，而是他“存在”的本源，发生动摇后，逸散出来的能量。
    那个由“?”符號构成的定义枷锁，再次变得凝实，並且比之前更加牢固。
    冰冷的“抹除”之力，以十倍於之前的速度，疯狂地侵蚀著他的身体。
    “二阶逻辑……”
    叶凡擦去嘴角的金色血跡，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明白，自己和对方，在“逻辑”这个领域，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这就好比，一个还在进行加减乘除的小学生，遇到了一个正在研究微积分的大学教授。
    双方的知识储备，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观衍，不愧是活了无数纪元的“活字典”。
    他对逻辑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达到了叶凡目前无法企及的高度。
    “结束了吗？”
    观衍看著叶凡，平淡地问道。
    “如果你现在认输，我可以只收回画板，並抹除你这段时间的记忆，让你作为一个普通的『变量』，在深渊里自生自灭。”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后的善意。”
    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在他看来，这场“辩证”，已经没有悬念了。
    在一阶逻辑层面，叶凡展现出的天赋，確实让他惊艷。
    但面对二阶逻辑的降维打击，任何挣扎，都將是徒劳的。
    “认输？”
    叶凡笑了。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老先生，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直视著观衍。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颓丧和绝望。
    反而，燃烧著一股……更加炽热的，疯狂的火焰。
    “嗯？”观衍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试图跳出棋盘，砸碎一切的眼神。
    “你说的没错。”
    叶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逻辑』的规则里，我，不是你的对手。”
    “你用一阶逻辑，我用一阶逻辑反击。”
    “你用二阶逻辑，我……確实没有更高阶的逻辑，可以用来对抗你。”
    “但是……”
    叶凡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谁告诉你，我一定要在你的『规则』里，陪你玩下去？”
    “你忘了，这里是哪里吗？”
    他指了指脚下这个由黑白网格构成的空间。
    “这里，是阿克曼育幼园。”
    “是我的……主场！”
    轰！
    一股蛮横的，不属於任何逻辑体系的力量，从叶凡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那是他与育幼园系统融合后，所掌握的，这个世界的“根源权限”。
    观衍的“公理空间”，虽然强大，可以隔绝叶凡对育凡园的控制。
    但这种隔绝，並非绝对。
    它就像一个强大的“防火墙”，可以拦截外部的指令。
    但叶凡，在被拦截之前，就已经將自己的一部分，变成了“系统”本身。
    他是一个，潜伏在系统內部的“超级管理员”。
    此刻，他激活了这个权限。
    整个黑白色的逻辑空间，开始剧烈地动摇起来。
    一道道裂痕，出现在网格之上。
    裂痕的背后，透出了育幼园那熟悉的，充满了色彩的世界。
    观衍的“公理空间”，正在被叶凡，从內部，强行撕裂。
    “你！”
    观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神色。
    “你这是在……耍赖！”
    他没想到，叶凡居然会用这种……近乎於“物理”的方式，来破坏这场神圣的“辩证”。
    这在他看来，是对“逻辑”和“知识”的褻瀆。
    “耍赖？”叶凡冷笑一声，“我只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贏得这场『游戏』。”
    “你用你的规则，我用我的规则。”
    “这，很公平。”
    咔嚓——
    一声脆响。
    公理空间，彻底破碎了。
    周围的环境，重新变回了那个鸟语花香的育幼园。
    叶凡大口地喘著气，脸色有些苍白。
    强行撕裂观衍的领域，对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但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將战场，拉回到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地方。
    他手中的画板，再次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恢復了。
    而在他对面。
    观衍的身影，也重新变得凝实。
    他的脸色，很难看。
    那件古老的长袍，无风自动，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很好……很好……”
    他看著叶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来，不动用一点真正的力量，是无法让你，学会『尊重』了。”
    他不再保留。
    一股浩瀚如烟海般的知识威压，从他身上，席捲而出。
    整个育幼园，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天空，再次变得灰暗。
    大地，开始龟裂。
    仿佛末日降临。
    “就让你见识一下……哥德尔图书馆的馆藏里，最危险的『禁忌知识』吧。”
    观衍的声音，变得无比威严。
    “我將引用……哥德尔不完备定理。”
    “任何一个包含了算术的、自洽的、形式化的公理系统，都必然存在一个该系统无法证明也无法否证的『真命题』。”
    他缓缓地，念出了这条，足以动摇整个逻辑大厦根基的定理。
    然后，他的目光，锁定了叶凡。
    “现在，我將这个『育幼园系统』，定义为那个『自洽的公理系统』。”
    “而你，叶凡……”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你就是那个，系统本身，永远无法证明，也永远无法否证的……”
    “『真命题』。”
    嗡！
    整个育幼园系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混乱。
    叶凡感觉到，自己与系统的连接，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
    系统，在排斥他。
    因为，他的存在，对於这个系统来说，是一个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处理的……
    “悖论”。
    他既是系统的一部分，又是系统无法证明的存在。
    这种自我矛盾，让整个育幼园，陷入了逻辑崩溃的边缘。
    叶凡，正在被他刚刚掌控的世界……放逐。
    这，就是观衍的杀手鐧。
    利用逻辑的终极定理，来攻击叶凡的“权限”本身。
    釜底抽薪。
    狠辣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