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看著她委屈的表情，收回视线，继续开车，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你苏晚姐姐嚇你的。”
    唐可欣“哦”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书。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唐可欣看得很认真，低著头，安安静静的，和平时那个嘰嘰喳喳的聪明蛋判若两人。
    她盯著手里的课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字母和数字上，但它们像是长了脚一样，在她眼前跳来跳去，怎么也抓不住。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看进去。
    她把书翻到下一页。
    新的內容，新的公式，新的概念。
    她盯著第一行字，强迫自己看下去。
    一个一个字地看，看到第五个字的时候，前面的四个已经忘了。
    她又倒回去，重新看。
    再看一遍，再忘一遍。
    唐可欣盯著那页书，突然觉得好累。
    不是眼睛累，是心累。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虽然也笨，但至少看书的时候，能看进去。
    但现在呢？那些字她明明都认识，可它们就是不肯乖乖待在她脑子里。
    她知道为什么。
    可她不想承认。
    唐可欣把书又翻回之前那页，低下头，继续看。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还是在她眼前跳来跳去。
    但她没有停下来，只是固执地看下去，一遍不行就看两遍，两遍不行就看三遍。
    总有一天能看进去的。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车里很安静。
    顾烬没有开音乐，也没有说话。
    唐可欣看著书，看著看著，眼皮开始发沉。
    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看。
    可那些字越来越模糊，像是隔著一层雾。
    她又揉了揉眼睛，这次用力了一点，眼睛被揉得有点疼。
    她眨了眨眼，等那层雾散去，然后继续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子缓缓停在別墅门口。
    顾烬熄火，侧过头，正准备叫唐可欣下车，就看见她还低著头，盯著那本书。
    “到了。”他说。
    唐可欣“哦”了一声，把书合上，塞进书包。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车。
    顾烬也下了车，锁好车门。
    他走到她身边，看了眼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又看了眼她。
    她正低著头，在书包里翻找什么。
    “找什么？”他问。
    唐可欣头也没抬的说：
    “钥匙。”
    她翻了半天，终於在书包最底下摸到那把钥匙。
    她攥著钥匙，走到门口，踮起脚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咔噠。”
    门开了。
    唐可欣推开门，站在门口，回过头看顾烬。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我先进去啦。”她说，声音清脆。
    顾烬点了点头。
    唐可欣抱著书包，走进门。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著他。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啦。”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隨口说的一句话。
    说完，她就转过身，走进屋里，轻轻关上了门。
    顾烬站在门口，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又收回视线，打了一辆车。
    ……
    他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网约车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顾烬付钱下车，走进小区。
    走到出租屋门前，他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噠。”
    门开了。
    屋里亮著灯，空气里飘著饭菜的香气。
    顾烬换好鞋，把背包放到沙发上，目光扫过客厅。
    夏小悠不在。
    厨房里传来油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还有细碎的脚步声。
    他朝著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半开著，顾烬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夏小悠正背对著他，繫著那条有些旧的小围裙，站在灶台前。
    她一只手扶著锅柄，另一只手拿著锅铲，正在翻炒什么，动作熟练了不少。
    她的头髮用一根皮筋隨意扎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隨著她翻炒的动作轻轻晃动。
    灶台上摆著几个盘子，一盘已经炒好的青菜，还有一碗切好的葱花和蒜末。
    她很专注，专注到连他回来了都没发现。
    顾烬就那样站在门口，看著她把火调小一点，踮起脚尖去够柜子里的盐罐，够不著，又踮了踮，指尖堪堪碰到罐子边缘，却怎么也拿不下来。
    她皱了皱眉，正准备再努力一下的时候，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轻轻鬆鬆地把盐罐拿了下来，递到她面前。
    夏小悠嚇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顾烬就站在她身后。
    夏小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你回来啦？”
    她声音清脆，带著明显的雀跃。
    顾烬把盐罐放到灶台上，应了一声。
    “嗯，回来了。”
    夏小悠看著他，眼睛弯弯的。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转过头去，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她一边炒，一边小声说：“我做了土豆烧牛肉，还有番茄蛋汤，马上就好了。”
    顾烬应了一声，没有离开，就站在她旁边，看著她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