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肉肉屋
首页消失的车厢 第十四章:高空之夜(中)

第十四章:高空之夜(中)

    消失的车厢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高空之夜(中)
    林望站在原地,胸腔还在起伏。风从未关严的露台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只没来得及擦乾净的红酒杯微微颤动。
    他下意识地朝露台走了两步,想探头看看楼下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熟悉到令人发毛的噪音。
    像列车穿过隧道前那一下真空压迫感,所有声音被猛地抽空,变成一片“嗡”的耳鸣。
    视线一黑。脚下一空。
    再睁眼时,他又站回了那条铺著灰蓝色地毯的走廊起点。
    头顶的灯光稳定,半开放式的办公区安静得像被真空封存,落地玻璃外的三幢巨塔仍然雄壮勃发地刺入夜空。
    林望愣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他再次来到了死者的执念循环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那种从几十层高空坠落的错觉迟迟未散,仿佛他的神经还悬在刚才那一瞬——女人翻过栏杆、身体失重的一刻。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再次“滴”地亮起了一点绿光,像一只眼睛重新睁开。
    林望朝前走。
    这一次,他决定试一试——如果自己主动握住门把手,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的手上有伤口,伤口在渗血,皮肤和血液触到那截金属。
    一阵冰凉,从掌心一路窜上手臂,像有什么东西在確认他的存在。
    门缓缓打开。
    刚才那一幕,再次原封不动地铺展出来——
    透明的落地玻璃,夜色和江岸灯火像一整块幕布贴在窗外;名叫ralph的总裁半倚在玻璃前,扣子解开,袖子挽起;名叫arielle的女员工背对著城市,后背紧贴著玻璃,衬衫有点乱,高跟鞋被踢掉了一只。
    她的眼眶红肿,脖颈上有被亲吻过留下的浅红印痕。
    “裴总,我……”她的嗓音微微发紧,“我们说好了,这只是项目结束前的一段……合作关係。”
    男人低笑一声,像刚才那样俯身,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一切都在按既定轨跡前进。
    林望靠在门边,屏住呼吸,观察著每一处细节。
    上一次,他试过伸手去拉她,手从她身体里穿过去——那时他的频率和关卡不同步,只能被迫当一个观眾。
    这一次,他注意到自己的影子,確確实实投在地毯上,投在办公桌边缘。
    说明他已经真正“写入”了这段时空。
    他忍著想立刻衝上去的衝动,强迫自己等待。
    如果太早出手,既可能被当成闯入者引发亡灵的警戒,也很可能惊动“车厢”,被当场碾碎——上一关的电梯里,他已经体验过这种恶意。
    他必须先看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死,是在哪个节点被“锁定”的。最重要的是——她的执念是什么。
    男人在她耳边说那些话,语气懒散而危险;女人在他怀里明显僵硬,眼里是压抑到极点的委屈和悲愤。
    对话一步不差地重复——“合作”、“承诺”、“调岗”、“最后的界限”——直到那句——“我总得找一个方式,让自己离开这层关係。”
    空气像上次一样凝固了。
    男人的笑意一点点退去,他看著她,问:“你是在威胁我吗?”
    女人身体一僵。就是这里。
    林望知道,接下来,只要再顺著原来的轨跡走下去,女人的情绪会彻底崩盘,爭执会升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会被逼到露台边缘,被男人抵在栏杆上,她会激烈地反抗,男人会失去理智,试图控制她,驯服她,直到悲剧再次发生……
    而这个男人第一反应,將会是——逃。
    办公室里所有东西,连同她的生命,在他眼里都是可以处理掉的“风险”。
    林望终於迈步走出阴影。
    “等一下。”他的声音打破了这封闭空间的节奏。
    那对男女同时转头。
    上一个时空,没有任何人看见他;而这一次,女人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先是惊讶,隨即飞快掠过戒备和恐慌。
    男人的反应更简单直接——眉头一皱,视线锋利地扫过来:“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林望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竟不知何时佩戴了“清洁工”的工牌。
    这说明,在这个执念叠加出的时间层里,林望被这整套系统,判定为“这家公司的某个存在”——夜班清洁工。
    他管不了这么多,直呼女人的英文名:“arielle。”他儘量保持声音平稳,不去看那个男人,“听我说,你现在很危险。”
    女人的瞳孔骤缩:“你……你在说什么?”
    男人冷笑了一声:“你们很熟?”他看了看林望,又看向女人,带著居高临下的压迫,“还是说,你趁著我出差,认识了不少『朋友』?”
    女人本就绷到极限的神经,被这一句猛地又勒紧了一圈。她下意识摇头:“不是,我不认识他,我——”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住了口。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林望。
    那是一种被长期控制、长期自责的人惯有的反应——她不知道“第三者”的出现,会不会变成对她的不利证据。
    “对不起。”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说了一句,把自己先压低,“我只是来谈工作的。”
    林望看懂了她这一瞬间的慌乱,心里猛地一沉。她已经习惯先认错。
    男人的嘴角勾了一下,他转头,看著林望,目光微凉:“你哪一层的?谁给你的门禁?”
    林望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开口对女人说:“你必须脱离这个循环,放下执念,走出来。”
    男人顿了顿,讥讽地笑了一声:“精神病也被招进来当保洁了?”
    女人却猛地抖了一下。
    “什……什么意思?”她盯著林望,“你在说什么?”
    她的嘴唇开始发白,手背死死抵在玻璃上。
    刚才那句话,像一支针,扎进了她心里一直刻意不去触碰的角落。
    记忆和恐惧瞬间被搅成一团。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乎明白自己已经死了,却不敢面对,不敢求证。
    就在这时——地面极轻地晃了一下,像是整栋楼被人从外面拨了一指。
    吊灯晃动,玻璃发出轻微的“嗡”声。
    林望立刻意识到:“车厢”注意到他“修改脚本”的企图了。
    空气中渗出若有若无的冷意,像在这个现代化金融写字楼的壳子下面,还有一个更古老、更阴冷的空间正贴著它呼吸。
    他不能再浪费时间。
    “你也不想被永远困在这里吧?”林望压低声音,用儘量坚定的语气对女人说,“你也不想,死后还要一次次经歷这些。”
    女人的呼吸猛地一顿。
    她的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恐惧,还有被一针见血戳穿后的惊慌。
    男人冷冷地开口:“我想,我应该立刻让安保上来——”
    他的话没说完。墙上的一块装饰画忽然“啪”地从钉子上弹落,像被什么重重甩了一把,斜著砸向林望的后脑。
    林望从电梯那一关之后,已经对这种突发的攻击有了条件反射。他猛地偏头,画框擦著他的肩膀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散。
    林望立刻意识到——“车厢”动手了。
    每当一个亡魂开始觉醒,开始动摇,“车厢”就会本能地感到愤怒。
    它通过这个空间的每一块物件、每一道纹理、每一寸重力,来向林望发出警告——“闭嘴”。
    女人被刚才的动静嚇得尖叫一声,整个人下意识往玻璃那边缩,脚跟磕在窗框边缘,身体一颤。
    男人皱眉,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间,办公室里的其他东西也开始发生细微的异动——
    桌面上的一叠文件突然被一阵无形的力托起,像扑扇翅膀般散开。下一秒,那些原本柔软的纸张边缘突然变得僵直、锋利,反射出灯光下诡异的金属冷光。
    嗖——嗖——嗖!
    文件化为数十片薄刃,从四面八方朝林望高速射来!
    林望的心臟猛地收紧,整个人横向一扑,几乎是滚到地上。但纸刃太密太快,其中几片贴著他的脸划过。
    纸刃边缘割开皮肤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嘶——!”
    他的左脸被割出三道鲜红的口子,血立刻涌出,沿著下顎滴到地毯上。
    他右手本能地抬起,挡住另一波攻击,一张纸刃直接从虎口处划开一道深深的裂口,血喷出来,染红袖口。
    尖锐的疼痛瞬间像电流一般窜进他的大脑。
    而在这一刻,他非常清楚——这里的伤,是“真实的”。
    受伤=意识频率下降=更容易被“车厢”吞噬。
    不是幻觉,也不是精神模擬,是会要命的。
    文件还在乱飞,他竭力翻滚,躲在办公桌侧的阴影下,肩膀重重撞在桌角,疼得他一时间几乎窒息。
    女人嚇得尖叫,声线都破了:“天哪——!”
    男人也完全傻了,急忙退到墙角:“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两个给我解释清楚!”
    没人能解释。
    林望用手背抹掉脸上的血,额头冷汗直冒,却强迫自己站起来。
    因为他知道,“车厢”不会让他单纯地“躲起来”。
    果然,下一秒——文件和纸张散尽,空气陷入短暂的死寂。
    然后,桌上的钢笔轻轻转动起来。垃圾桶边缘像被什么敲了一下,缓缓摇动。
    整个办公室的物件都活了。
    它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著,带著某种深沉的恶意,缓慢而篤定地把攻击的方向……锁定在林望身上。
    它不愿意让女人脱离这套循环,它用整个空间的轻微错动,来增加关卡的难度,也来加速消耗林望的意识。
    “我没有很多时间。”林望深吸一口气,衝过去对女人说道,“你现在的每一个选择,都会直接决定——你是被永远困在这里,还是获得解脱。”
    女人呆呆地看著他:“困在……这里……?”
    林望点点头:“是的,你已经死了,但你一直在重复这一晚的经歷,重复地向他哀求,重复地被他逼到露台,重复地坠落下去。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他把痕跡都抹除了。他脱罪,你不甘心,所以才会一次次回来。”
    女人的嘴唇抖了抖,脸色一下子褪得发白。
    “你胡说什么!”男人有点烦躁,走过来想把林望推向门口,“出去——”
    他刚抬手,办公室的灯光忽然全部闪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的灯同时熄灭。整间办公室瞬间坠入深海般的黑暗。
    唯有落地玻璃外的城市灯火,在远处亮著。
    黑暗中,林望有一瞬奇异的错觉——这里不是办公楼,而是一节车厢的侧壁,灯火是夜间行驶的列车窗格,冷冰冰地从远处掠过。
    一只细小的手,从地毯的阴影里伸出来,抓住了林望的脚踝。
    那手冰冷、苍白,只有四岁孩子的大小,却有惊人的力气,像要把他拖入地板下面的另一节车厢。
    是她。车厢的主人——四岁女孩——那个怨灵。
    林望脚下一滑,差点被拖倒。
    “不——”他咬紧牙,几乎是凭本能蹬住地毯,抓住最近的一条椅子腿,才勉强稳住身体。
    黑暗中,女人的尖叫声混成一团,男人的怒骂变成模糊的低吼。
    玻璃上映出三个人的影子——
    一个被逼到角落的女人,一个仍握著权力的男人,还有一个被阴影抓住脚踝、努力挣扎的“清洁工”。
    阴影的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轮廓,蓝色的连衣裙,飘逸的黑髮。
    所有影子在玻璃上还未完全重叠,重力又开始倾向一边。
    露台的门在风中被猛地撞开,冷风灌进来,整间办公室开始有一种细微的“倾倒感”,仿佛这不是一层平整的地板,而是一块慢慢倾斜的船板。
    重力,將所有人缓慢地往露台方向推。
    “车厢”出手了。
    它不只是在攻击林望,它也在利用“坠落”的態势,强迫女人再一次走完她的死亡之路。
    “住手!”林望大吼一声。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炸开。
    女人条件反射般抓住桌角,整个人颤抖著。
    男人也扶住了椅背,骂骂咧咧:“真是见鬼了——”
    林望顾不上他,只盯著女人,说出了关键的一句话:“他是凶手,他害死了你!”
    女人像被打了一记闷棍。
    她的嘴唇发抖:“那……那又怎么样?他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他请得起最好的律师,律师都是他的朋友。所有人都会说,是我工作失利,醉酒,情绪不稳定,自己翻出去的。”
    玻璃外的风呼啸得更厉害了,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远处无声看戏。
    “所以你才被困在了这里。”林望说,“因为连你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活该』。”
    这句话说完之后,林望自己的胸口也狠狠一痛——那是他多年来对四岁那场事故的一部分自责,只是换了一个场景。


同类推荐: 快穿女主是个真大佬陆地键仙无限之催眠术士穿越后加错点怎么办攻略精灵(西幻万人迷NP)师尊,你还说这不是双修法?嗜血毒尊迷雾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