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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郡主她又骗婚了 第112章 暗逢灯

第112章 暗逢灯

    太阳从树顶坠落,苍穹由金红变为海水般的墨色,一鉤银月爬上东山,照彻山林溪谷。晚风送来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引来几双荧亮的眼睛,在黑暗里不怀好意地窥伺。
    ……火,她得重新生火。
    叶濯灵再也顾不上是否会引人注意,拾柴生起火堆,忐忑不安地蹲在地上。
    过去的一个多时辰內,她用最快的速度给陆沧处理了伤口,扎起帐篷,打水衝掉地面的血跡,又把刺客的尸体拖到二百步外,以免引来狼群。虽然她没从刺客身上搜出火信,但也不能冒险赌岛上没有他的同伙,所以守著陆沧不敢走远,只是吹著哨子,期望引若木过来。
    陆沧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有三十多道,下肢都是皮外伤,胸口和背后各有一道入肉半寸的剑伤,好在没有划到內臟,最严重的是左肩下长长的裂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一直延伸到肘窝。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脑袋嗡嗡地响——那刺客再用点力气,只怕要把陆沧这条胳膊砍下来了。
    以她过去给爹爹包扎的经验,再加上李太妃命人教授的医理,她只能硬著头皮上阵。陆沧隨身带的包袱里有棉布、银针和桑根线,她先用热水和药酒清洗伤口,小伤包扎,大伤缝针,但陆沧胳膊上的伤,她实在无能为力,擦乾血污后倒了整瓶金疮药上去,用棉布囫圇包起来。不知道是药效奇佳,还是赛扁鹊的六尘净使血流变慢,陆沧不再出血了,但面色惨白得怕人,手脚也寒冷如冰,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看上去和死人一模一样。
    “你说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壮啊,要是瘦个几十斤,我就能把你搬到洞里了……”叶濯灵精疲力尽地啃著乾粮,用脚尖踢踢伏在陆沧手边的汤圆,“快睡,晚上还得你放哨。”
    吃完一个米饼,她清点剩下的食物,悲摧地发现明天得打猎果腹了。汗水湿了又干,衣物贴在皮肤上,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周围也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在,她鼻子一酸,险险忍住了要掉出来的眼泪,自言自语:
    “不能哭,哭了就想睡觉了。我一点也不累,一点也不饿。”
    她用毯子裹住陆沧,篝火映著他的脸,给他形状饱满的嘴唇染上血色。火星飘动,宛如夏夜的萤火虫围绕在周身,暖意熏人,她用竹管给陆沧餵了些温水,见他吞咽下去,喜不自胜,小声念叨:
    “我就说能行,我可厉害了。对,我就是世上最厉害的人,除了我,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干这么多活儿……嗯,明早我就出去找吃的,先捞几条鱼,燉一锅浓浓的鱼汤,我喝一碗,汤圆喝一碗,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然后我再去捉田鼠,岛上有人种地,田鼠一定又肥又嫩。”
    她想著想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要是捉不到田鼠,我和汤圆就去偷鸡,我给你燉鸡吃。”
    可是还需要固本培元的草药……
    岛上有温泉,听说温暖的土壤会长许多花花草草,她就不信这些花花草草没有一根是有用的!
    还好他们不是在贫瘠寒冷的堰州,这分明是老天爷在给她救人的机会,陆沧不会死!
    叶濯灵篤定地点了两下头,疲惫感从骨子里泛上来,她觉得白日里睡得足,稍微眯一会儿就能恢復体力,可一合眼,就靠著石头丧失了知觉。
    火堆在静夜里燃烧。
    “汪汪汪!”
    叶濯灵猛然惊醒,看见汤圆站了起来,高高竖著尾巴,不停地嗅著。
    林子里並没出现兽类闪光的眼睛。
    ……有人?
    她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但扑灭篝火已经来不及了,便握著匕首,耐著性子等待。
    草丛簌簌地响,“啪”的一声,树枝断裂。叶濯灵紧紧盯著声音的来源,汤圆却兴奋地摇起了尾巴,朝那边跑了过去。
    难道是鸣潮湾的侍卫们找来了?
    她难抑激动,跟在汤圆身后绕过几棵大树,前方的月亮地里,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在草间挪腾,见了她,“哇”地大叫出来。
    “若木!”
    叶濯灵失望了一瞬,而后又欢喜起来,这是好兆头,陆沧的小鸟回来了!
    它定是看到了火光,听到了哨音,所以找了过来,这下它可以帮他们送信了!
    若木的羽毛乱糟糟的,全身上下潦草得像只瘟鸡,一蹦一跳地朝她走来,委屈地哇哇直哭。叶濯灵抱起它回到帐篷里,看到它的右翅膀和脚爪都受伤了,无法飞行,这就意味著——
    多了一张吃白饭的嘴。
    “可怜的宝宝,昨天你在哪儿躲雨的?”
    她把若木双脚一捆,倒掛在木架上,烧了锅热水。若木看到下方咕嘟嘟冒泡的沸水,嘴里发出“咕嘰”声,歪了歪头,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叶濯灵狞笑著:“汤圆,我们有鸡吃了,嘿嘿嘿……”
    汤圆舔了舔嘴巴。
    若木大惊失色,在架子上拼命扑腾,那股羽毛湿透的难闻气味和小鸡並无二致。叶濯灵忍著噁心,用热水浸了棉布,摘乾净它翅膀上蠕动的虫子,又在锅里兑了些凉水和药粉,给它洗了个温水澡,洗完从陆沧腿上扯下一条多余的棉布,把它的伤处扎起来,让它站在篝火边烤羽毛。
    “烤一烤还是香香的……”她托著下巴咕噥。
    若木看看叶濯灵,又瞅瞅流口水的汤圆,蹦到陆沧身边,用尖尖的喙扯著他的衣领,见他怎么都不醒,慌张地叫起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飞啊。”叶濯灵嘆气,“你爹伤成这个样子,我还指望你儘儘孝心呢。”
    若木惭愧地低头,用热乎乎的肚子捂住陆沧露在毯子外的手。
    “毛还没干,干了再捂。”叶濯灵揪著它继续烤火。
    儘管多了一张嘴,但帐篷里也多了一分生气,叶濯灵让汤圆去毯子里睡,自己盘腿趺坐,闭目养神。这是陆沧在武备课上教她的,战场上喧闹嘈杂,碰到连续几天的进攻,士兵很难躺下来睡觉,必须学会坐著休息。
    她想起他言笑晏晏的样子,心口又开始发酸,努力放空头脑,调整呼吸。夜色深沉,远处的狼嚎此起彼伏,草虫嘶嘶鸣叫,她似乎还能听见野兽在撕扯刺客尸体、啃食骨头的瘮人响动……
    到了后半夜,林子里静了下来,风也停了。
    叶濯灵叫汤圆起来轮值,钻进毯子里,睡了没多久,感到湿热的舌头在脸上舔来舔去。
    “別闹……”她迷迷糊糊地挥手。
    汤圆咬了她一口,她吃痛地缩回手指,甩了甩头,从陆沧身边爬起来,悄悄地从帐篷缝里往外看。天空泛起鱼肚白,林间瀰漫著浓稠的晨雾,以她的目力,只能看清一丈內的景物,好像有个影子在雾里缓慢地移动。
    那影子並不大,应该不是刺客,倒像是野猪、狼这样的畜生,她丟了块石头过去,可它既不叫,也不跑开。
    坏了,该不是熊吧?开春的熊睡了一冬,最是凶残,她听爹爹提起过,饿狠了的熊见到火把不会跑,一巴掌能把人的脑浆都打匀。
    叶濯灵抽了口凉气,却又想起熊胆可以入药,熊掌可以吃,熊油可以烧火,这不是送上门的宝贝吗?她可以逃走,但陆沧躺在这儿,只有送死的份,不如物尽其用。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拿起陆沧的弓箭,在箭头上涂了毒,比划著名拉了几次弓。
    “我先射一箭,要是把它嚇跑了,就省了剥皮切肉的功夫。”她绝不承认自己害怕那只熊,右手一松,羽箭“嗖”地没入雾中。
    她的力道並不大,按说箭没有飞远,总该扎在什么东西上或掉在地上,但诡异的是,林中什么声响都没有,那支箭就像凭空消失了。
    汤圆躲在她脚后,喉间低呜。
    这反应是明確的示警。
    叶濯灵暗道糟糕,刺客还有同伙!剎那间,她汗流浹背,几乎抓不稳弓,仓皇退到陆沧身前,咬著后槽牙,又往前跨了一步。
    她说过,她和汤圆会保护他的。
    先开弓,再搭箭,她目不转睛地注视著雾气,手指轻微地发颤。汤圆转了半圈,头朝帐篷撅起尾巴,做好了临阵放屁的准备。
    ……不会有事的。
    她给爹爹烧了很多纸,她下面有人。
    快来啊。
    快从雾里出来,让她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叶濯灵眯起眼,正待射出第二箭,一道寒光迎面扑来,她惊呼出声的同时,影子已破开浓雾,到了跟前!
    “噗——”
    汤圆使出了逃命的绝招,一股令人髮指的气味顿时瀰漫在空中,把叶濯灵熏得眼泪直流,若木也被熏醒了,六神无主地啄著陆沧的腰带。那个飞奔而至的影子也咳嗽起来,抹了把被狐狸喷个正著的脸,骂了句脏话,丟下手里的银索:
    “是我!”
    那影子抬起头来,竟正是永寧城集市上给她塞字条的侏儒!
    “先生,您怎么来了?!”
    这真是绝渡逢舟、暗室逢灯,叶濯灵欣喜若狂地跳了起来,这下好了,她有帮手了!
    侏儒穿著一袭暗青衣衫,混在草木中很不起眼,他个子太矮,因此才在雾中显得那么奇怪。
    “韩王殿下不仅雇我给您传递消息,还让我保护您。您住在王府里,我进不去,您来白沙镇,我就跟过来了。我听大船上的人说,您和燕王殿下来了碧泉岛,於是昨日到了这儿,不料一上岸就见到几个死人,还有废弃的帐篷。我怕您有闪失,就在林子里四处寻找,刚才以为射箭的是刺客,多有得罪。”他向叶濯灵抱拳行礼。
    叶濯灵看到他,比看到亲哥哥还亲,躬身向他还了一礼,又掏出帕子浸了热水,递给他擦脸,蹲下身道:
    “先生,我夫君受了重伤,急需良药,我们本来有一只送信的鸟,也受伤了不能飞。请您立即回鸣潮湾,给大船上的侍卫送个信,让他们赶快来接我们!若是迟了一天,我夫君性命堪忧!”
    侏儒道:“您先別急,我看看燕王殿下伤得如何,然后再去送信。”
    叶濯灵带他来到帐篷里,对汤圆道:“快给伯伯赔罪,这个伯伯是好人,你没见过。”
    汤圆麻利地起立作揖,绕著他转了一周,记住了他的气味。
    侏儒检查了陆沧的伤,摇头道:“王爷左臂的伤口太深了,就算能癒合,將来也恐怕拉不得弓箭。他是否中了毒?如此重的伤,流的血不该这样少。”
    叶濯灵佩服:“您果真是个行家!他中了迷药,如今眼盲耳聋,鼻子舌头都不好使了,再过一日,连痛也感觉不到,不过等药劲散了,就能恢復五感和意识。最要紧的是外伤,需要老大夫来处置。”
    “您包扎的不对,太鬆了。”
    侏儒是个直性子,当下解开棉布,看到金疮药只敷了一半,便掏出自己荷包里的伤药,先割破手指,在指尖一抹,示意这不是毒药,而后给陆沧敷上。
    “您看我是怎么裹的。伤口渗血,每三个时辰给他换一次用水煮过再晾乾的布,千万不能把伤口沤烂了,否则他要截掉这条胳膊才能活。今晚他可能会起烧,这是好事,但您一定要让他扛过来。”
    侏儒对叶濯灵说了些照顾伤兵的要领,又道:“我去村民家里找些食物和伤药。”
    “先生,劳烦您帮我把他搬到山洞里,外面有野兽,晚上我们睡不好觉。”她请求。
    “山洞里太潮湿,对伤口不利。王爷的状况很凶险,您不要移动他,等他好转一些,才能把他运到村民家里。”
    叶濯灵露出忧虑的表情。
    侏儒笑道:“您是不是怕岛上还有刺客?我为了找您,把整个岛靠近村庄的地方都搜了一遍,在一座棚屋里发现有人生过火,脚印是两个男人的,还有我们这一行专用的伤药、夜行衣。我想刺客若有同伙,不会待在深山里餵狼。”
    他推断了两个男人的身材,和死去的刺客能对得上。叶濯灵彻底放下心,腿一软,坐在石头上,取了包袱中一根宝石簪子、几片银叶子给他:
    “多谢先生相助,这簪子价值百两,是您救我们的酬金,等回了白沙镇,我再给您一百两,或者您想要多少,尽可以跟我提。银叶子是我付村民的钱,抵他们种的菜和伤药。”
    侏儒道:“不用,簪子就够了。我干了这么多年,极少见到您和您兄长这样的僱主。您歇一歇,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如一抹青烟从林中飘走,不留半点踪跡。
    叶濯灵就是想睡也睡不著,等了半个时辰,朝阳冉冉升起,驱散了白茫茫的晨雾。侏儒牵著一匹马过来,解下背囊,里面有粟米、腊肉、萝卜等食物,还有一大叠葛布、几个油纸包的生药材和炊具。
    “先生,这是我写的信。您用信笺装著,押上火漆,找个大船上的佣人,把它转交给一个叫时康的护卫,要么就给长史吴敬,其他人不行,我信不过他们。您办完事,不必回来,就在镇上等著,隨我们回永寧城。我哥哥雇您照看我,我不想让燕王府的人察觉。”她郑重地说。
    侏儒应下,又叮嘱了几句,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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