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群停在山脚，仰头望著这座沉默的巨山。
    夕阳给山镀上一层金边，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这就是……神山？”有人小声嘀咕，声音发颤。
    孩子们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角不敢说话。
    伯恩见老村长有些畏惧，立刻走上前：
    “大家辛苦了，这里就是神明大人所在的地方。
    神明大人庇护了艾拉，治癒了我，祂在等待我们。”
    此时艾拉和狩猎小队四人从林子里跑出来。
    “是艾拉巫女。”
    “太好了，他们真的没事。”
    看到活生生的艾拉和明显状態不错的四个猎手，气氛一时放鬆了不少。
    在陌生的地方遇到熟悉的人总归是一件令人心安的事。
    “哥！”艾拉一眼就看到队伍最前面的伯恩。
    伯恩身上沾著泥土草屑，手臂添了几道新划痕：“慢点，我没事。”
    她摸了摸艾拉的脑袋，长舒了一口气：
    “我带著大家特意绕了些偏远的路，神山保佑，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村子的人。”
    隨即她侧身指了指身后：
    “路上有几只刺毛兽拦路，不过多亏了神明大人赐予的力量，总算没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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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年轻人正扛著几头体型不小的野兽尸体，累得呼哧带喘，脸上却满是兴奋。
    相比於石皮猪，刺毛兽是一种危险得多的野兽。
    石皮猪虽然难杀，但攻击性相对可控，刺毛兽却是主动且高效的杀戮者。
    这种野兽拥有流线型且覆盖著坚韧硬皮的躯体，其最显著的特徵是背上，肩部和尾巴上覆盖著一层浓密而锐利的刺毛。
    这些刺毛极其坚硬，顏色通常为深褐色，提供了极佳的自然偽装。
    当感到威胁或准备攻击时，它能剧烈收缩背部肌肉，將大片尖刺如同劲弩般喷射而出。
    它的刺毛齐射对没有甲冑或神力保护的普通猎手来说是致命的，极易造成多人受伤甚至死亡。
    如果说石皮猪是猎手们最喜欢遇到的猎物，那么刺毛兽就是猎手们最常见的生存威胁。
    然而就是这样的生物，伯恩如今却能轻易杀死。
    泰和布兰德围了上去，看著壮实的猎物，眼睛发亮：
    “伯恩，你现在好厉害，刺毛兽可比石皮猪厉害多了。”
    “这都是神明大人的恩赐。”
    伯恩又严肃地看向狩猎小队另外两人，
    “为了赶路快些，村里还剩一些存粮没有带过来，我得带两个人赶紧折回去。
    卡尔，瑞斯，你俩受伤轻些，跟我走，动作快！”
    被点名的两人立刻挺直腰板。
    伯恩最后看向艾拉，眼中带著欣慰：
    “艾拉，你是唯一能与神明大人沟通的人，以后你註定会领导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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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布兰德，你们俩帮著艾拉安置大家。”
    不等艾拉回答，伯恩雷厉风行，点了人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
    艾拉收回目光，看向浩浩荡荡的一百多號人。
    人……好多啊……
    平日里熟悉的大家，背著零零碎碎的家当，眼巴巴地望著她，又忍不住偷偷去瞄那座沉默的巨山。
    这就是黑石剩下的所有人了。
    老村长被搀扶著走上前：
    “艾拉巫女……伯恩说，是神明大人……救了你们，还赐下恩赐……
    我们、我们都愿意向神明大人献上信仰，只求能得到神山的庇护。”
    一瞬间，所有村民的目光都聚焦在艾拉身上。
    艾拉手心有点冒汗。
    ——
    齐岳的山体感知清晰无比。
    一百多號人，男女老少，像一群突然涌上来的小蚂蚁，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山体上。
    各种细微的感觉纷至沓来：
    沉重的脚步踩实地面，卸下行李的闷响，孩子细弱的哭声，大人们压低的交谈和喘息……乱糟糟混成一片。
    一种奇特的“负担感”沉甸甸地压下来。
    自从齐岳甦醒以来，这座山第一次这么热闹。
    他仔细打量这些新来的村民。
    太惨了。
    这些人手里拿的几乎都是不大的包袱和一些简陋的农具。
    有人解开包袱，里面是乾瘪的黑麵包和黑乎乎的肉乾。
    还有一些看起来就极为可疑的东西，齐岳实在认不出来。
    这些村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大人眼神麻木里带著一点希冀，孩子则怯生生地缩在大人身后。
    乱，太乱了。
    人群挤作一团，瀰漫著不安和茫然。
    年幼的艾拉明显镇不住这场面，小手绞著衣角，求助似的望向山林。
    现在该干什么？
    老实说齐岳心中也有些紧张。
    前世的他也就上学时组织过班里的一些活动，这也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
    不要慌，不要慌！
    此时什么最重要？
    齐岳想起玩《文明6》时的操作。
    游戏开局时，首都第一个建造的建筑以纪念碑居多。
    纪念碑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提高忠诚，保持稳定。
    稳定……稳定……
    对！
    齐岳福至心灵。
    这么一大群人最重要的首先就是稳定下来，而要想稳定下来，章程一定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那该颁布希么样的章程？
    齐岳又仔细思索了一番。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他齐岳虽然没有什么管理经验，但华夏可以借鑑的歷史却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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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汉高祖刘邦入咸阳的第一件事就是约法三章。
    如今面对相似的情况，这个章程一定不能太复杂，要足够的简洁，人人都能听懂。
    想到这里，齐岳立刻连接艾拉。
    ——
    艾拉正急得手心冒汗，齐岳温和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艾拉，不要慌乱，我有些事情要告诉大家。”
    艾拉眼睛猛地一亮，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用尽力气让声音传开：
    “大家安静！神明大人……降下神諭了！”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连孩子的哭声都小了。
    艾拉感觉心跳如鼓，但神明大人的话语给了她无穷勇气：
    “神明大人说，祂愿意接纳黑石的信仰，而我们要遵守三条约定！”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声音清脆：“第一，不得互相欺辱伤害！大家都是神山子民，要互助！”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人都下意识点头。
    面对严苛的生存条件，几乎所有村子都极为团结。
    互帮互助才是各个村子能延续下来的最重要的原因。
    艾拉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所得收穫，需按劳按需分配，不得私藏独占！尤其是食物！”
    大家同样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以往村子就是这样的。
    连续两条约定让大家逐渐放鬆起来。
    似乎，和以前的规矩差不了多少？
    “第三，”艾拉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眾人，“须心怀虔诚，信仰神山！”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鬆了口气。
    三条约定简单而直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將人心收拢。
    明確的规则驱散了未知的恐惧。
    “……有规矩就好……神明大人是讲道理。”
    老村长率先跪拜下去：“我们一定听神山的话。”
    “听神山的话！”
    人群呼啦啦跪倒一片，声音比先前整齐了许多。
    齐岳也不自觉鬆了口气，让艾拉继续安排。
    刚才艾拉登上山顶时他可借艾拉的眼睛好好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艾拉继续紧张地传达神諭：
    “神明大人还说……山的南面地势平缓，那边不远处有一条小河。
    村长爷爷，您看，是不是让老人家和带小孩的先去那边休息？
    身体好的，去附近找些乾柴？会摆弄石头的，看看哪里能垒个灶？”
    老村长立刻应声：“是，是。”
    夜晚到来，生火暂时安定下来確实是最要紧的事。
    神山为他们指引了適合住下的地方，他们没有不听从的道理。
    老村长转身吆喝起来：
    “年老体弱的，去南边平地收拾一下，找些干软草铺好。
    女人们，带上半大的孩子，去南边打水，留意看看有没有能吃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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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所有男人，都跟我来，我们得在天黑前弄出个能挡风的地方！”
    清晰的指令一下，混乱的人群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太好了，有神諭指引。”
    “快，快去打水，孩子都渴坏了。”
    “男人们都过来！”
    人群开始按照指示缓慢移动，虽然依旧疲惫，却有了方向。
    泰和布兰德也赶紧上前，帮著引导人群，维持秩序。
    艾拉看著开始变得有条理的人群，小手悄悄按了按还在噗通跳的心口。
    神明大人……真厉害啊。
    齐岳“看”著山脚下开始动起来的人群也颇为满意。
    万事开头难，如今新生的黑石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粗略数了数，眼前的村民数量绝对在一百以上。
    等到这些村民安定下来，在艾拉的主持下，他们提供的信仰应该能达到要求。
    新权能【神明创造】的解锁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