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伯恩那边还算顺利……”
    在进行神恩赐福后，齐岳隱隱约约能感受到伯恩的位置。
    感应中，伯恩快速到达一个地点后不久就又开始缓缓朝著山这边移动。
    应该是她在带著村民们迁移。
    齐岳从艾拉的口中得知，这个世界的人们都是围绕著神明居住。
    之前黑石也是和许多村庄散落在黑岩城的周围。
    因而伯恩会带著黑石迁移再正常不过。
    在等待黑石村民到来时，齐岳枯竭的神力也在逐渐恢復。
    一丝丝微弱的暖意持续不断地从艾拉和四位猎手身上散发出来。
    这种神力缓慢恢復的感觉很舒服，像是冬天洗完澡后裹在厚厚的被里一样，每一寸意识都舒展开来，暖洋洋的。
    然而祈祷持续了一阵，几声咕嚕嚕的肚子叫打破了寧静。
    狩猎小队留下的四人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他们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早已飢肠轆轆。
    齐岳这才回过神来，“看”著底下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四人，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前世作为打工人，他最痛恨的就是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的无良老板。
    光让干活不让吃饭可不是他的风格。
    想到这里，齐岳心念一动。
    附近几棵果树的枝丫轻轻摇晃，几颗饱满红润的果子啪嗒啪嗒掉下来，骨碌碌滚到他们脚边。
    “艾拉，给他们吃吧。”
    艾拉眼睛一亮，开心地捡起来分给大家：“是神明大人赐下的果子，可好吃了，快尝尝！”
    卡尔、布兰德和泰又惊又喜。
    先前艾拉的讲述可把他们馋得够呛。
    三人接过果子，感激地朝山林方向拜了拜，迫不及待地咬下去。
    清甜的汁水立刻溢满口腔，果肉饱满多汁，让他们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满脸享受。
    只有瑞斯拿著果子，犹豫不决，脸上写满挣扎。
    他的肚子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瑞斯，你不饿吗？”布兰德含糊不清地问，嘴边还沾著果汁。
    瑞斯脸色有点发白，眼神躲闪：
    “我最討厌吃的就是果子了。
    我……我瑞斯就算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他话说得硬气，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嚕”叫了一声，格外响亮。
    ——
    看到瑞斯那副寧死不屈的样子，齐岳简直哭笑不得。
    这傢伙……不就是个果子吗，至於表现得这么悲壮？
    不过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一点。
    趁眾人吃果子，齐岳开始思索之前將神力通过【狐假虎威】给艾拉时的感受。
    刚才他竟然转换到了艾拉的视野。
    似乎……
    他既能通过【狐假虎威】借给艾拉的力量，也能反过来藉助艾拉的视角看看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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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试看！
    他意念微动，连接建立。
    下一刻，齐岳“看”到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上帝视角的山体感知，而是透过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到的世界。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跳舞。
    微风拂过，艾拉细软的髮丝被吹起，蹭得脸颊痒痒的。
    夏日的生机扑面而来。
    这就是通过別人眼睛看世界的感觉？
    齐岳心中涌起难言的激动。
    三个月了，他终於再次“亲眼”看到了色彩，看到了光影，看到了鲜活生动的世界！
    “艾拉，能到山顶去看看吗？”齐岳心中升起渴望。
    “好的，神明大人。”艾拉虽然不明白神明大人想做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答应。
    她站起身，向同伴传达神諭。
    听闻是神明的旨意，四人都放下果子默默注视著艾拉离开。
    艾拉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著山顶走去。
    越往上走，视野越发开阔。
    终於，艾拉气喘吁吁地爬到了一处裸露的岩石上。
    眼前豁然开朗。
    连绵起伏的绿色山峦一直延伸到天际，与湛蓝如洗的天空相接。
    阳光慷慨地洒满大地，远处一条河流像银色的带子闪闪发光。
    风吹起艾拉汗湿的鬢髮，带来远方的气息。
    “好美啊……”她忍不住小声惊嘆。
    与此同时，齐岳的意识藉助【狐假虎威】的连接，“看”清了这片夏日山景。
    此刻这广阔的天地，耀眼的阳光，流动的风，几乎让齐岳感动得想哭。
    原来周围的景色是这样的……
    “神明大人？”艾拉敏锐地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
    她歪著头小声问：“您也喜欢这样的景色吗？”
    齐岳沉默了一下：“艾拉，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色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落寞。
    艾拉眨眨眼。
    神明大人的话让她心里微微发酸。
    神明大人不是无所不能的吗？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有点孤单，甚至有一点点可怜？
    她想像著一个伟大的存在，很久都看不到漂亮的风景，心里忽然有点难过。
    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衝动涌了上来。
    她吸了一口气，双手在嘴边拢成小喇叭，对著空旷的山谷，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神明大人！如果您喜欢的话……以后艾拉带您看！”
    她的声音在山谷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艾拉可以去很多地方……
    儿是什么顏色，云朵像什么小动物，河流游动的小鱼……
    艾拉可以当您的眼睛！”
    这番话她说得有些笨拙，甚至有点鲁莽，但那双仰望著天空的眼睛里，却写满了最纯粹的真诚和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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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岳愣住了。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比接收到信仰之力时更加柔软，更加温热。
    齐岳收敛起情绪，温和而郑重地回应：“好啊，艾拉，那我们就说定了。”
    “嗯！”艾拉用力点头，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仿佛接到了世界上最光荣的任务。
    ——
    艾拉带著许下约定的开心心情回到山下。
    刚回到临时歇脚的地方，就看到一幅让她哭笑不得的场景。
    瑞斯正捧著一颗红果子，吃得满脸汁水，嘖嘖称讚：“甜，真甜！不愧是神明大人的恩赐！”
    旁边的卡尔一脸促狭，用手肘撞了撞他：“哎，瑞斯，刚才谁说的来著？『就算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不吃』？”
    瑞斯动作一僵。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声道：“急什么！等我先吃完……吃完再打死我也不迟！”
    这话一出，连沉稳的泰和布兰德都忍不住笑出声。
    艾拉也捂著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
    太阳渐渐西斜，將天边染成绚丽的橘红色。
    林间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夏日的暑气也开始消退。
    就在日落的时候，齐岳感觉到不远处终於传来了嘈杂的动静。
    “艾拉，你姐姐到了。”
    伯恩的身影出现在林间，她看起来有些疲惫，身上沾著尘土，有几处细小的刮伤，但精神很好。
    她身后，跟著浩浩荡荡许多人。
    人，好多的人，一大群人！
    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背著简陋的行李，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忐忑又充满希望的光芒。
    他们仰起头，望著这座笼罩在夕阳金辉中的沉默山峦，眼神敬畏而好奇。
    这就是……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