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机器人，还是仿生人？”孙临风问。
    罗白笑道：“额，应该说，机器外壳的就是机器人。仿生皮囊的就是仿生人，人体改造的，就是生化人？所以老子如果是改造的，就是生化人？”
    孙临风挠了挠头，真是绕啊。他道：“命运这种事，我以前也想过。就在我离婚那段时间里，我真的想过。比如我如果没有遇到她，比如说我晚点再遇到她，又或者別的什么。但命运靠琢磨是没有用的。对不对？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你吖现在要少胡思乱想。”
    罗白笑道：“我是作家啊。胡思乱想是我的工作。”
    “得嘞。作家牛逼。”孙临风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死里逃生之后，觉得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克隆不克隆的，並不是那么重要。亲生不亲生的，在我们的记忆面前，也不是那么重要吧。生恩不如养恩重。至於机器人，如果自己不知道自己是机器人，那一切就像一场游戏，又有什么重要呢？”
    罗白皱著眉道：“如果这些都不重要，那么人生什么才是重要的？”
    “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件事又最好是自己擅长事。也许这才是重要的。”孙临风笑说，“反正总不能是吃喝玩乐吧？”
    罗白笑道：“说到吃喝玩乐，也许你以后不能喝酒了吧？”
    孙临风摆手道：“这事我先不去想。”
    罗白说：“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件事又最好是自己擅长事。这其实並不容易，所以天先生好像在做一件很难的工作。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居然觉得有点理解他了。”他伸了个懒腰，“但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別人安排命运是另一件事了。”
    孙临风笑道：“一人想体验几辈子的人生，我觉得这才是大野心。看来，我也应该学你写些东西？想像里的故事线也算是不同人生吧？”
    罗白好笑道：“张口就来，你怎么不去打拳啊，做黑客啊，打游戏啊！写东西难道真的是最没有门槛的事吗？”
    孙临风道：“还真就是最没有门槛的事，和唱歌一样，小孩子也能做。”
    罗白摸摸鼻子，有点不开心了。
    “但越基础的事，做好就越难。”孙临风拍了拍他。
    罗白这才笑了起来。
    有一天上杉晋一忽然联繫他说：“罗白，你最好儘快来日本。清野家出事了，他的母亲清野美智子躁动不安，无法安抚。”
    罗白皱眉道：“她之前知道清野策的事吗？”
    上杉晋一说：“据我所知清野策是瞒著她的，但清野策这次离开的时间太长了。清野美智子在旧正月前想找儿子，也是正常的反应。”
    “日本天生天养组织有管这件事吗？”罗白又问。
    上杉晋一道：“魏蓝主动联繫我，提出是不是让你用清野策的身份去见一下清野美智子。她还说，你们和组织已经和解了？但之前你並没有和我详细解释，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白看著马路上闪烁的红绿灯，呼出一大口冷气，低声道：“这事情很难简单解释，我马上来日本。”
    所以罗白並没有等孙临风出院就去了日本。他出发前，询问了一次诸葛麾，关於蓝色大脑的研究进展。诸葛麾说他本身只是个黑客，对生化科技和仿生人都是外行，研究那片大脑的事，他交给了一个好朋友。那个东西的研究进展很慢，但大脑残片带有一种奇怪辐射，他们设计了一个小设备可以侦测辐射。
    “所以我带著你的设备，就能知道谁是机器人？”罗白问。
    诸葛麾说：“不。哪有那么高科技，你收集好数据，回来我慢慢分析才可能知道一些。我晚点就把东西用无人机送到你这里。”
    好吧，聊胜於无。自从孙临风醒了后，罗白已经有好多天没见过诸葛麾了，他有种黑客小子在躲避他的感觉。虽然这种事可以理解，但经歷过华申中心那件事，罗白觉得诸葛麾不是那种胆子小的人。
    2030年之后，隨著华国在世界贸易构架中的地位变化，华国人去世界各地办理签证再也不是问题，从上海到大阪也是说走就走。
    不过罗白在机场过安检的时候，行李却亮起了警示灯，他在机器狗的陪同下，被带到海关小屋。
    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子坐在桌后，身著藏青色的制服套装。
    罗白眯起眼睛，心想难道天生天养的人来了？不对劲啊，即便找他也不该在这里。
    “罗白先生，这是什么。”对方指了指手边的盒子，那是罗白託运箱子里放著的设备，诸葛麾特製的仿生人扫描器。
    这东西被做成纽扣的大小，藏在电子刮鬍刀里头。
    “是刮鬍刀。”罗白皱起眉头。之前经歷过的事，已经让他轻易不会特备紧张了。
    对方笑了笑说：“里头有一个晶片。”
    “是人工智慧的核心吧？”罗白讲，“你们要没收吗？我能快递迴去吗？这个剃鬚刀挺贵的。现在警察都没事干了吗？我以为现在警察的数量已经大大缩减了。”
    对方侧头看了看他，慢慢道：“不拐弯抹角。我是11分局。”
    “啥？”罗白一脸懵逼。
    “11分局，是以我们华国为主导的打击高科技跨国犯罪的部门。我叫陈龙。”男人推了推眼镜笑道。
    罗白仍旧不明白，他看了看房门那边，机器狗还在门边。外头和这边好像两个世界，而他身上没戴智能通讯器，所以无从分辨这边的情况。
    罗白拉开椅子主动坐了下来，慢慢道：“11分局？我没听说过，你拦我下来要做什么？我的登机时间要到了。”
    “我知道你在华申中心干了什么。”陈龙看著罗白道，“我也知道你去日本，是想调查清野策。”
    罗白心跳一阵加快，轻吸口气没有说话。
    陈龙打开手边平板，上头显示出五个头像，秋山、清野策、罗白、杜毅、彭钧。並標有dna一致的標籤。
    “我知道你现在名义上是天生天养计划的主持人，而其实你根本不了解组织。不过既然你捲入了这些事，以后少不得会很麻烦。”陈龙慢慢道：“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认识一下。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早就想对付王天雨。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罗白重新打量对方，笑道：“所以你今天不是来抓我的。”
    “你做了什么会被抓的事吗？”陈龙反问。
    罗白起身道：“那很好，我也觉得没有。”
    陈龙把剃鬚刀还给他，继续道：“我会加你联络號，之后遇到麻烦就告诉我。相信我，在11局，复製人也可以有人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