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林等了一会儿，確定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小鱼。“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哄小孩子，“快点起来吧。要是被別人看到了……那就不好了。“
    这话提醒了叶辞雨她现在的身份——国民偶像“叶辞雨“，和学校里一个男生在操场上紧紧相拥，要是被拍下来传到网上，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隨即，抱得更紧了。
    “不要。“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陈秋林无奈地笑了笑，但也没再催她。
    又过了十几秒，叶辞雨才慢慢鬆开手。她向后退了小半步，但手指还揪著他的衣角，像是怕他跑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和某种近乎卑微的忐忑。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哥哥……你討厌我吗？“
    陈秋林愣了一下：“欸？“
    “我对哥哥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叶辞雨低下头，手指用力绞著衣角，“骂你变態……说你会打一辈子光棍……还翻你的书包……我……我是不是很过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哥哥你……生气吗？“
    陈秋林看著她这副样子，摇了摇头，声音很平静：“没有啊。“
    叶辞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希望的光，但又很快暗淡下去，带著不確定：“真、真的吗？“
    “真的。“陈秋林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也就稍微……头疼了一点。“
    他伸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毕竟被当成变態，还被全校同学用那种眼神看，说不困扰是假的。“
    这话让叶辞雨的脸一下子白了。
    “抱歉了，哥哥……我应该早点认出你来的，这样也不至於闹那么多误会，我太笨了，明明哥哥的样子我一直都记得的……“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像是又要哭出来。
    陈秋林看著她这副自责到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心里一软。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他像小时候那样，很轻地揉了揉。
    “没事的。“
    她抬起头，感受著头上那只温暖的手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陈秋林也看著她。
    八年了。
    真的过去好久了。
    记忆里那个瘦瘦小小、总是怯生生跟在自己身后、说话声音细细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了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眉眼长开了，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气质也从怯懦变得自信耀眼。
    “你长大了，小鱼。“他轻声说，语气里带著感慨。
    叶辞雨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亮，脸上浮现出一丝小小的、带著点自豪的笑容。
    她甚至挺了挺胸——这个动作让她校服衬衫下的某个部位曲线更加明显。
    “嗯！“她用力点头，“我长大了！“
    陈秋林的视线下意识地隨著她的动作移动，然后……定格在了某个位置。
    他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过了两秒，他才移开视线，声音有点乾涩：
    “而且……大的有点……过分了呀。“
    她伸出手，抓住了陈秋林还放在她头上的那只手，拉了下来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叶辞雨就这么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撒娇的小猫。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里带著点小骄傲：
    “是哥哥你小时候养得好呀。“
    “……“
    “半年时间，就把我从骨瘦如柴的身体，养成了正常身材。“
    她说著，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两只手一起包裹住陈秋林的手，让他的掌心更紧密地贴著自己的脸，“那时候每天都吃得好饱，睡得也好……身体一下子就长开了。
    “后来跟妈妈去了上海，生活条件更好了，营养也跟上了，就长得更好了。“
    “姐姐还说我是数值怪呢……“
    陈秋林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感慨：
    “真厉害啊。“
    他抬起头，望向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在远离城市光污染的高处闪烁。
    “没想到你和你姐……现在都成为偶像了。“
    这句话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淡的欣慰。
    叶辞雨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某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那当然！“
    “因为哥哥你说过——“
    “我们一定能成为偶像的。“
    陈秋林怔住了。
    原来……她们真的记得。
    而且，真的做到了。
    陈秋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好了。“他重新看向叶辞雨，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小鱼你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天快黑了。“
    他指了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远处的教学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操场边的路灯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孤零零。
    叶辞雨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看著他。
    她的嘴唇抿了抿，手指又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
    “可……可是，“她的声音很小，带著点试探和小心翼翼，“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陈秋林愣了一下：“那你想去哪？“
    “我想去哥哥家坐会儿。“
    “……“
    去……他家？
    坐会儿？
    这个请求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提议背后的含义——是单纯的想多待一会儿？还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他看著叶辞雨。她就这么站著。
    “不行吗，哥哥？“
    陈秋林的目光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又落在了她身上。
    校服衬衫被撑起的、饱满的弧度。
    百褶裙下笔直纤细的腿。
    还有刚才在操场上，她掀裙子时看到的、黑色蝴蝶结內裤包裹下的……
    陈秋林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移开视线，脸颊有些发烫。
    自己真的……能把她带回去吗？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狭窄的出租屋，单人床，她坐在床边，银色的长髮散在肩上，校服衬衫的扣子也许会因为动作而微微敞开……
    停！
    陈秋林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危险的想像甩出去。
    总感觉……带回去很危险啊。
    就坐一会儿。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只是带回家坐一会儿，又不过夜。
    就坐一会儿。
    应该不至於……擦枪走火。
    对吧？
    陈秋林在心里反覆说服自己。他的理智在尖叫“这很危险“，但他的情感——还有身体某种本能——却在低声说“就一会儿，没关係“。
    他看著她。
    叶辞雨还在等他的回答。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嘴唇微微抿著，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秋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点了点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嗯。“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