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雪显然没料到妹妹的思维跳跃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深入。
    她眼眸微微睁大，常年维持著清冷表情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染上一层緋红，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耳尖。
    “什、什么？小鱼你……你在说什么呀……”
    她难得地有些语塞，甚至下意识避开了妹妹直勾勾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睡裙柔软的布料。
    儘管刚刚才说出了“让他脚踏两条船”那样大胆的话，但“做”这个字，以如此具体、直白的方式从妹妹口中问出来，还是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好几拍，一股陌生滚烫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就是那个做呀！”
    叶辞雨似乎並没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多么惊人，反而觉得姐姐的反应很有趣。她把玩偶放到一边，身体前倾，凑得更近了些。
    “姐姐不是说了吗？要让哥哥脚踏两条船。那……那样的话，哥哥的第一次……我们谁先来呢？”
    她歪了歪头，银色的鱼骨辫滑到肩前，脸上是纯粹的、属於少女的苦恼和认真思索的表情：“就算我们两个以后可以一起……那总该有个先后顺序吧？就像吃东西，总要有人先动筷子嘛。”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小锤，轻轻敲在了叶辞雪刚才未曾深思的角落，发出清脆的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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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
    谁先来？
    这是一个现实又微妙的问题。
    即使她们愿意分享，即使她们约定“第三者”是彼此就可以接受，但具体到最亲密、最私密的那一刻……总有个开端。
    妹妹的问题，把她从刚才那种带著决绝和浪漫色彩的宏观构想里，一下子拉回了充满具体细节和微妙比较的现实层面。
    叶辞雨看著姐姐难得一见的羞窘模样，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带著狡黠和体贴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姐姐的睡衣袖口，用一种“我很懂事吧”的语气说：
    “要不……姐姐你先和哥哥做吧？”
    “誒？”叶辞雪再次愣住。
    “你看嘛，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姐姐你总是先让给我。这次……这次轮到我来让姐姐啦！让你先！我……我可以第二个做！没关係的！”
    她说得一脸“我很慷慨”的表情，虽然耳朵尖也悄悄红了起来。
    叶辞雪看著妹妹那副“快夸我懂事”的样子，心里的羞窘被一股温软的暖流冲淡了些。
    她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髮，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柔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傻瓜……这种事情，哪有让来让去的？小鱼你也可以先啊。”
    “可是……姐姐你……”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小：“姐姐你的身材比例那么好，腿又长又直，腰那么细，穿什么都好看……哥哥肯定会喜欢的。”
    “而且……而且姐姐你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我知道你其实很温柔……这种反差，男孩子应该也会觉得很心动吧？”
    叶辞雪被妹妹这番话弄得心跳又乱了几拍，她摇摇头，很认真地反驳：“不对。小鱼，你的身材……明明更好。”
    她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即使穿著宽鬆的睡裙，也能看出那惊人的、充满青春活力的曲线轮廓。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但语气很肯定：“你有肉感，软软的，抱起来肯定很舒服。而且……男孩子好像更喜欢……丰满一点的？”
    叶辞雨的脸也红透了，她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嘟囔道：“哪有……姐姐你的胸型才好看呢，又挺又有弹性……我的就是……就是肉多一点而已……”
    她想起之前偷看过姐姐换衣服，那完美的弧度和紧致的线条，確实让她暗暗羡慕过。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在这种诡异又亲密的氛围下，开始“客观”地分析比较起彼此的身体优势，试图將“优先权”推给对方。
    空气中瀰漫著少女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涩的羞涩与竞爭感。
    说了半天，似乎谁也无法说服谁。
    两人都微微喘著气，脸颊緋红，眼睛亮晶晶的，既害羞又忍不住去想像那个模糊又令人心动的未来场景。
    最后，叶辞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一个“公平”的办法。
    她重新看向妹妹，浅褐色的眼眸里恢復了那丝惯常的冷静，只是眼波深处依旧流淌著温柔的涟漪：
    “那……这样吧。”
    “我们先不爭这个了。”
    “看谁先找到哥哥。”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著一种莫名的期待和宿命感：
    “谁先找到哥哥……谁就先……”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一个將选择权交给“命运”或者说“缘分”的方式。也暗含著她们內心共同的渴望——无论如何，先找到哥哥，才是最重要的第一步。
    叶辞雨想了想，银灰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嗯！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谁先找到哥哥，谁就先……嘿嘿。”
    她似乎已经想像到了那个画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回了玩偶里，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阿啦阿啦~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小傢伙，还躲在一个房间里说悄悄话呢？”
    一个温柔含笑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姐妹俩同时转过头。
    她们的妈妈，叶青禾，正倚在门框边，身上穿著一件质地精良的丝质睡袍，深栗色的长髮鬆散地披在肩头。
    脸上带著工作一天后的些许疲惫，但看向女儿们的眼神却充满了宠溺和温柔。她手里端著两杯似乎刚热好的蜂蜜水。
    “妈妈！”叶辞雨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去接过一杯蜂蜜水，“你怎么还没睡？”
    “处理了点工作邮件。”
    叶青禾走进来，把另一杯递给也站起身的叶辞雪，目光在姐妹俩犹带红晕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房间里温馨却似乎残留著某种微妙气氛的光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在聊什么呢？脸都红扑扑的。”
    叶辞雪接过蜂蜜水，抿了一小口，温热微甜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让她脸上的热度似乎褪去了一点。她垂下眼睫，没说话。
    叶辞雨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捧著温热的杯子，靠在妈妈身边，忽然抬起脸看著叶青禾，问出了一个让叶青禾都有些意外的问题：
    “妈妈……如果以后……嗯，我是说如果哦，我们带男朋友回来了……你会怎么看呀？”
    叶青禾微微一怔，隨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而包容。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小女儿颊边有些凌乱的髮丝，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缓缓移过。
    她没有问“是什么样的男朋友”，也没有问“什么时候”，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干涉的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坚定而开明的力量：
    “那种事啊……”
    “由你们自己来决定就好了。”
    “妈妈相信你们的眼光。你们选择的人，一定是能带给你们幸福和快乐的人。”
    “毕竟……”
    “那是你们自己的人生，你们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你们最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她伸出手，將两个女儿轻轻揽到身边，在她们额头上各印下一个温柔的晚安吻。
    “妈妈都会站在你们这边，支持你们的。”
    说完，她直起身，看著两个因为她的回答而眼睛微亮、神情放鬆下来的女儿，柔声道：
    “好了，时间真的不早了，喝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呢。”
    “晚安啦，我的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