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心思电转，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可能。
    云清瑶出事了？
    有人劫持了她的通讯玉佩，藉此试探自己？
    还是什么別的情况？
    寧凡握著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呼吸变的急促一瞬，但又被寧凡瞬间压制住。
    他不能让任何异常透过通讯玉佩传递过去。
    那现在怎么办？
    直接戳穿？
    下下策。
    佯装不知，先看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倒是可以……
    那接下来呢？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交替。
    寧凡整个人慌极了。
    他不敢想像，如果云清瑶真的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她若有事……
    寧凡的眸光沉了下去。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
    通讯玉佩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咯咯咯咯——”
    那笑声清脆，带著几分促狭，听起来莫名的有些熟悉。
    “这么紧张？”
    寧凡：“……”
    他怔住了。
    那声音……
    他微微皱眉，仔细分辨。
    这声音，还这是耳熟。
    不是云清瑶的那种娇软天真，而是一种更加成熟，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韵味。
    寧凡试探著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虞姬长老？”
    “没错。”
    “正是本长老。”
    对面的声音变得坦然，带著笑意。
    寧凡握著玉佩的手，瞬间鬆开了一些。
    那股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心弦，也终於得以鬆弛。
    可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寧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还是没忍住带上了一丝埋怨的味道，
    “虞姬长老，您这可是嚇坏小子了。”
    “弄三个锦囊逗弄小子不算完，现在还用清瑶的玉佩嚇唬我，您这可真是……”
    他没说完。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位不著调的七长老。
    虞姬听著寧凡的抱怨，紧接著便是一阵理所应当的声音从玉佩那头传来。
    “我有你的通讯玉佩吗？”
    寧凡：“……”
    他一怔。
    好像还真没有。
    他和虞姬长老的接触本就有限，除了临別时那三个锦囊，几乎没有什么私下联繫。
    虞姬確实没有他的通讯方式。
    虞姬的声音继续传来，理直气壮得仿佛一切都是寧凡的错。
    “我拿清瑶的玉佩联繫你，你直接一句『想死我了』，本座不过是顺著你的话往下说而已。”
    “怎么，这也能怪我？”
    “……”
    寧凡：“……”
    他抬手，扶住额头。
    他忽然有些理解，之前淑妃提到自家姐姐时，那句『不著调』背后的无奈了。
    寧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从刚才那场虚惊中彻底抽离出来，隨后开口问道。
    “虞姬长老，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已经进入神炎皇朝了？”
    “本座想问问你——”
    “做了没。”
    寧凡：“……”
    寧凡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沉默了三秒。
    寧凡还以为是问什么严肃的事情。
    “没、没有。”
    寧凡乾巴巴地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是吗？”
    虞姬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我到时候会问小霞，你若是说假话……”
    她顿了顿。
    “我再问你一遍——做了没。”
    寧凡：“……”
    他彻底沉默了。
    寧凡这边的沉默，让虞姬瞬间明悟。
    “那就是做了。”
    “咳咳，情势所迫，小子的人品虞姬长老您肯定是……”
    寧凡连忙辩解。
    “停。”
    虞姬直接打断了他。
    “本座无所谓。只要你別被別人逮住就行。”
    寧凡鬆了口气。
    “现在是什么情况？”
    虞姬开口问道，她现在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虽然那正经的程度也有限。
    寧凡定了定神，將自己进入神炎皇朝后的经歷，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从被淑妃引入后宫，到阴差阳错与淑妃……咳，那一段他含糊带过；到在御书房面见神炎帝，还有提前开启的秘境等等。
    虞姬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懒散，却带著一丝理所应当的淡然。
    “差不多。”
    “其实所有宗门都知道，神炎皇朝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开放秘境，那毕竟是出现在他们疆域之內的东西，又是护道盟遗址这等分量，他们先行探索，先一步派人进入，本就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各方势力也都在想办法。”
    “……”
    寧凡沉吟了一下。
    “长老，您的意思是……”
    “你既然已经掺和进去了，那就先跟著神炎皇朝那边探索吧，阴阳神宗的大部队还有半个月才能到，这半个月，你总不能閒著。”
    “至於別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秘境里的事，谁说得准呢。”
    “……”
    寧凡点头。
    “嗯，也只能这样了。”
    紧接著，寧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长老，您本家在神炎皇朝？”
    “是。”
    虞姬的回答简洁，没有多解释。
    寧凡顿了顿，继续问道。
    “那您有没有听说过『林家』？”
    “『林家』？”
    虞姬的语气微微一顿。
    “知道。”。
    “钟鸣鼎食的大家族，传承好几代了，在皇朝根基颇深，怎么，突然问起林家？”
    “……”
    寧凡沉默了一息。
    紧接著，他用儘量简洁的语句，將林羽，李向南，以及那个尚未出世却已被捲入皇室血脉纷爭的孩子的事。
    一五一十的告知虞姬。
    虞姬听完，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比方才更长。
    “这样复杂啊。”
    她终於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似乎多了几分思索的意味。
    寧凡没有接话，等著。
    几息后，虞姬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样。”
    “你去请一封圣旨。”
    寧凡一怔，开口反问道。
    “圣旨？”
    “对。”
    虞姬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之前那副懒散不著调的模样，而是带著一抹通透。
    “让林家配合探索秘境。”
    她顿了顿。
    “你现在不是秘境探索的领袖吗，在神炎帝面前说得上话，你提出让林家配合你们探索秘境。”
    “神炎帝若是同意，下一道圣旨。”
    “那林家，不就消停了？”
    “你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掣肘林家。”
    “……”
    寧凡听著，眼前骤然一亮。
    他明白了。
    林羽的事，林家內部显然立场复杂。
    想要插手並不简单。
    可若是神炎帝亲自下旨，让林家参与秘境探索。
    那林家上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强行转移到这件事上。
    各种配合都需要精力和时间。
    自然无暇內斗。
    更重要的是——
    探索秘境这方面，寧凡有一定话语权，这样就能藉助皇权来辖制林家。
    寧凡深吸一口气，对著通讯玉佩，郑重道。
    “多谢长老指点。”
    论修炼，他或许不输同龄人。
    可论这些世俗中的勾心斗角，权谋博弈，他確实比不上虞姬这种曾经在红尘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三两句话，便直指问题核心。
    “对了，长老，第三个锦囊里是啥啊？先告诉小子唄。”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有些东西，知道太早没有好处。”
    虞姬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继续说道。
    “行了，你去忙吧。”
    “记住，別死了。”
    “当然，也別弄出新生命。”
    “……”
    寧凡：“……”
    通讯玉佩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寧凡握著玉佩，在床边静静坐了片刻。
    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远处的楼阁殿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点缀著零星的灯火。
    寧凡站起身。
    將玉佩收入储藏戒中。
    推开房门。
    夜风微凉，拂过面颊，带著庭院中花草的淡淡幽香。
    寧凡迈步走出厢房。
    那就……
    请一封圣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