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时期。
    李世民看著天幕里那三口大箱子，眼睛亮了。
    “好傢伙！”
    他一拍大腿：“这个卢无名，是真有本事！”
    “你们看看，这满朝文武，刚才一个个缩得跟王八似的，现在全傻眼了！”
    他指著天幕里那些脸色惨白的官员，笑得畅快：
    “刚才不是挺能缩吗？继续缩啊！现在箱子抬上来了，看你们还怎么缩！”
    笑完之后，李世民收了声，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
    “不过话说回来……”
    “这个卢无名，是真能藏啊。”
    “他今天来朝堂，先是杀杨国忠，再是逼皇帝下罪己詔，现在又抬出三口大箱子，这是一步一步，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他捋著鬍子，缓缓道：
    “杨国忠的罪证，他有。群臣的把柄，他也有。皇帝的心思，他更是摸得透透的。”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招都有后手。”
    李世民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
    “薑还是老的辣啊。”
    “一百三十七岁，没白活。”
    “城府深，心思縝密，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可说完这话，李世民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盯著天幕里那个佝僂却挺拔的身影，忽然嘆了口气：
    “只是……”
    “这好像应该是皇帝做的事吧？”
    “查臣子，抓把柄，控制朝堂，这些事，应该是朕来做的。”
    “现在呢？全让这个卢无名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他把皇帝的活干了，那这个皇帝有什么意义呢？”
    魏徵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
    卢无名的权力太大了。
    杀宰相，废贵妃，逼皇帝下罪己詔，现在还能隨手拿出满朝文武的把柄。
    这样的人，要是想换个皇帝，难吗？
    不难。
    房玄龄低著头，没说话。但他心里明白，陛下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
    长孙无忌更是一声不吭。
    这种话题，谁敢接？
    殿內安静了片刻。
    李世民摆了摆手，没再追问。
    他只是看著天幕，目光复杂。
    ……
    天幕之上。
    李隆基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三口大箱子，眼皮跳了跳，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猜里面是什么？不用猜，他知道。
    那些箱子里装的，八成是和刚才杨国忠罪证一模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次，换成了满朝文武的把柄。
    李隆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刚才这些臣子，不是一个个缩得挺快吗？
    现在好了，看你们还怎么缩。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准备看好戏。
    可他没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殿下。
    群臣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惨白的，蜡黄的，铁青的，什么顏色都有。
    有人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有人腿肚子在转筋，有人嘴唇发白，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们和杨国忠，谁没点关係？
    逢年过节的“孝敬”，那是最基本的。
    杨国忠提拔官员，谁没送过“谢礼”？
    杨国忠构陷忠良的时候，谁没在旁边敲过边鼓、递过刀子？
    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
    每个人都怕那箱子里，装著自己的名字。
    就连太子李亨，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低著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確实和杨国忠不对付，这些年没少受杨家的气。
    但是……他也不是完全乾净的。
    有些事，他也做过。
    有些话，他也说过。
    如果老相国真要清算……
    李亨不敢往下想。
    卢无名站在那三口箱子旁边，目光缓缓扫过满殿的人。
    他看到了一张张惶恐的脸，一双双躲闪的眼睛，还有那些发抖的手、哆嗦的腿。
    他笑了，笑得很淡，很冷。
    “看来陛下猜不出来。”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那老臣就亲自说吧。”
    他走到第一口箱子前，隨手打开箱盖。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一本本帐册、卷宗。
    他隨手拿起一本，翻开，念道：
    “御史中丞，卢幼临。”
    哗！！！
    满殿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卢幼临站在班列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卢无名抬起头：“御史中丞何在？”
    卢幼临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几乎是爬著出来的，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磕头如捣蒜：“老……老相国饶命！老相国饶命啊！”
    卢无名看著他，语气平静：“老夫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开始求饶了？”
    “等老夫说完，再求饶也不迟。”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的册子，一字一句念道：
    “卢幼临，天宝五载党附李林甫，为其充当打手，弹劾太子少保韦坚，致其流放被杀。”
    “天宝六载，参与构陷太子一党，罗织罪名，株连数百人。”
    “天宝九载至今，依附杨国忠，把持刑狱，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草菅人命。”
    “凡经他手的大案，必牵连无辜，必屈打成招，必抄家灭族。”
    卢无名念完，抬起头，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卢幼临：
    “四条罪名，党附奸相、构陷忠良、滥用刑狱、贪赃枉法。”
    “卢幼临，你可认罪？”
    卢幼临已经抖得说不出话了。
    他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只知道不停地磕头：“认……认罪……下官认罪……老相国饶命……陛下饶命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向龙椅，拼命磕头：
    “陛下！陛下救命！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啊陛下！”
    “臣当年弹劾韦坚，那也是为了陛下啊！杨国忠让臣做的，臣不敢不做啊陛下！”
    “求陛下开恩！求陛下饶臣一命！”
    他的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很快就磕出了血。
    可李隆基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看著跪在地上求饶的卢幼临，又看看那三口箱子，再看看满朝瑟瑟发抖的臣子。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苦涩，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悲哀。
    忠心耿耿？
    为了朕？
    卢幼临这种人，也配说忠心？
    当年杨国忠得势的时候，他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杨国忠倒了，他又跪在这儿喊救命。
    这就是朕的臣子？
    这就是朕的朝堂？
    李隆基忽然觉得很累。
    然后此刻的卢无名就说道，“陛下，你想要如何处置他？”
    李隆基他感觉现在很累，他真的累了！
    於是他摆了摆手，声音疲惫：“既然这些证据都是老相国找的，那就交给老相国处置吧。”
    卢无名一听，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说道：“遵命！”
    卢幼临愣住了，彻底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龙椅上的李隆基，又看看站在箱子旁的卢无名。
    完了，彻底完了！
    皇帝不管他了。
    他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卢无名没看他，而是合上册子，对旁边的禁军道：
    “拿下。关进詔狱。等查清所有人之后，一併处置。”
    “遵命！”
    两个禁军上前，把瘫软的卢幼临拖了下去。
    殿內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喘气。
    卢无名重新拿起那本册子，翻开，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下一个……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