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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龙族:不为王冠为君故 楔子 於灰烬中重生

楔子 於灰烬中重生

    深秋的卡塞尔,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与褐红交织。距离那场龙骨渊战役已经过去了7个月。
    诺诺的调查陷入了僵局,她能找到的异常线索就那么多,再深入就会触及她目前权限无法触碰的核心机密,也会引发学院高层的注意。
    而记忆闪回的次数逐渐增多,带来的痛苦就愈发强烈,却依旧破碎,无法拼凑成连贯的故事。那种感觉就好似搁著一层毛玻璃看一场至关重要的演出,人影幢幢,声音模糊,她知道毛玻璃的背后是自己想要的真相,是衔接故事的最为关键的部分,但却始终看不清,听不明。
    一股深刻的疲惫和无力攥住了她。侧写的能力,在针对自身记忆缺失的迷题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就像一个站在巨大,空旷的废墟里,四周都是断壁残垣,她知道这座曾经有一座辉煌且隆重的宫殿,却连宫殿的主人是谁,宫殿为何坍塌都不得而知。
    __
    这天下午,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的人喘不过气,诺诺今天没有课,本打算在宿舍喝点酒睡觉的她此时却从宿舍走了出来。一种莫名的,强烈的衝动驱使著她,让她去往图书馆,那个她这几个月以来经常去的图书馆,她能感觉的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会在今天得到最终结果。
    诺诺脚踩那双常穿的高帮帆布鞋,黑色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利落线条,深秋的寒意里,她裹著一件正红色高领卫衣,一顶棒球帽低低扣在头上,將眼底的憔悴尽数掩在了帽檐的阴影里。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图书馆,不是战后新建的东翼,而是修復保存完好的旧馆部分。这里人一向不多,尤其是这样的天气里,深色的木质书架高耸至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古老炼金术的气息,静謐而肃穆。
    她没有目的的穿梭在书架之间,脚步很轻,但心跳却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牵引著她,牵引著她向终点的方向越走越近,她没有莫名的反感,没有被操控的厌恶,只有渴望知道真相的急切的渴望。
    最终,她停留在了一排靠窗的书架尽头,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凹陷进去的阅读角落,放著一把看起来年头有些久远的沙发椅,旁边是一把不太大的橡木圆桌,但刚好可以坐下两个人,这里似乎好久没人来了,那圆桌上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窗户正对著远处静謐的森林和湖泊,此刻窗外灰濛濛的,湖面也失去了往日的波光粼粼,压抑的让人难受。
    诺诺的目光落在那个沙发椅子上,是很普通的椅子,深绿色的灯芯绒面有些磨损,扶手上的木质光泽温润,但诺诺看著眼前的沙发椅,却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一种较为强烈,混合著尖锐都刺痛与温柔眷恋的情绪,毫无徵兆的包围了她。心臟好似被人狠狠攥紧一般,又酸又涨,几乎无法呼吸。
    诺诺手扶撑著地,强撑著让自己从剧痛中缓缓站了起来,她缓慢的朝那椅子走了过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手指微微颤抖著,抚上那光滑且冰冷的木质扶手上。触感传来的瞬间,更多的碎片如同绝地的洪水,衝垮了她勉强维持的状態。
    不是零零碎碎的画面,而是真真切切的感觉,是自己偶尔蜷缩在这椅子上,保证一本贼厚的《龙族家族文章考据》昏昏欲睡的错觉。阳光正好,晒的人暖洋洋的感觉。是有人轻轻走过来,也许放下了一杯水,也许只是站在一旁盯著自己看了好一会,然后又悄悄走开的感觉。是那种无需言语、安寧而放鬆的,仿佛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盔甲和偽装的安全感,感觉只要那个身影在自己身边,就算天塌了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还有气味,除了旧书还有旧木头,还有一丝淡淡的,属於某个人的气息,不是香水,也不是汗味,是一种跟抽象,类似与乾净衣物被阳光晒过后,混合著溢出屏幕的青春伤痛文学男主角的特有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金属与火焰冷却后余烬般的凌冽。
    这气息,像气球被针扎破爆炸一般,轰的一声,全部涌进她的脑海里。
    她想起来了,自己曾经无数次坐在这里,有时看书,有时候发呆。而大多时候,不远处就在这张桌子的对面地板上,或者这张椅子的另一个座位上,又或许是旁边那个不起眼的板凳上,总会有那么一个身影。
    那个人总是低著头,背微微佝僂著,手里也拿著书或者笔记,但眼睛经常飘忽不定,时不时的会偷偷撇向自己这边,一旦被自己精准抓到他偷看自己,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红。他很少主动说话,但是每次自己抱怨什么,或者嘟囔一句,“好饿。”“好睏。”不一会,自己的眼前就会出现一盒自己喜欢口味的牛奶,一个简单包装的巧克力,或者是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他做这些的时候,总是悄无声息,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自己。
    “师弟……不对,是叫什么来著,李……李嘉图。”诺诺缓缓坐进面前的木质沙发,脊背微佝,胳膊抵著橡木圆桌,额头轻轻靠在交叠的手背上。那些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反覆闪回,她不躲,反倒盼著这些碎片能再清晰些,再多些,把空荡荡的脑子填得满一点。
    一个称呼,自然而然的从诺诺嘴里脱口而出。很轻,带著不確定的试探,却像投入平静镜面的石子,在她快要死寂的心湖里,激起前所未有的涟漪。
    对了,是李嘉图。她记得自己总叫他李嘉图,可是他原本应该叫什么,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脑海里的感觉闪回越来越来,他的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一个总是很怂,很衰,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用那种笨拙却又拼命的方式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李嘉图。
    “他叫什么…”诺诺扶著自己的脑袋从橡木桌上爬了起来,撑著脑袋拼命的在想他的名字,不可能只叫李嘉图,那是古德里安教授给他註册学籍的名字,但他中文名是什么…
    剧烈的头痛再次来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像是要把她的头颅劈成两半一样。无数纷乱的影像,声音,感觉瞬间再诺诺的脑海里炸开。
    她想起自己在卡塞尔学院,无数个平淡的日子里,他跟在她的红色法拉利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在食堂被她使唤去打饭,在深夜的图书馆陪她查资料直到趴著睡著……
    三峡水底,那个背影抱著她哭喊著“不要死!不要死!诺诺!不要死啊!”
    他的瞳孔骤然亮起,是熔金般的顏色。不是君焰的灼热,不是镰鼬的锐利,是一种更古老、更蛮横的意志,像皇帝对世界下达敕令。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诺诺后背那狰狞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龙尾造成的贯穿伤在微光中收拢,鲜血停止了蔓延。
    她看到那个背影拿著手机听著自己给他发的生日祝福歌,“祝你生日快乐,李呀李嘉图,祝你生日快乐,李呀李嘉图……”
    你能够想像那个女孩录这首歌的时候二不兮兮的开心和对你听了笑出声来的期待,她歪著头,戴著耳机,红髮飞扬在风里,唱著一首自创的生日歌。
    那个背影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播放,重复,重复,再重复!
    他无力地瘫在座椅上,呆呆地看著车顶,许久之后他蜷缩起来,蜷成小小的一团。
    嗨,朋友,她真的给你发过生日简讯,很认真地录了歌。
    其实她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她確实没有答应过嫁给你,因为你也没问过。她做了她答应你的所有事,你还奢望她为你默默地保留一个候选男朋友的位置么?你何德何能?你真的了解那个女孩么?她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你知道么?你帮过她什么?你对她的喜欢只是因为青春期的蠢蠢欲动吧?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她还叫你快逃!
    “別傻了啊!”路明非猛地从长椅上蹦起来,“你们玩命就管用么?你们都会死的啊!够资格拿命来赌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轻声说:
    “只有我啊。”
    他就是那种事到临头会发疯的人,他其实早就知道。
    她看著他从那辆高行驶的列车上一跃而下的身影,那个笨蛋,就因为自己的一首有感而发的生日祝福歌,就这么发疯似的跳了下去…
    …
    记忆长河再次流动,这次她看到了不一样的记忆,不属於她,属於路明非的记忆,在这段记忆中,她看不清全过程,只模糊的看到了那个好似梦幻般的世界重启了108次,每一次,奥丁的尼伯龙根都会精准的刺穿她的胸膛,但是,每一次,路明非这个傻子都会义无反顾的来救自己,哪怕希望渺茫,哪怕这是一个游戏而已,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不顾一切的冲向她。
    记忆再次闪回,她又回到了圣心仁爱医院里,那个背影为了保护自己,用自己的身躯硬是让本该杀死自己的昆古尼尔改变了方向,自己却被钉死在墙上,鲜血从他的身上不停的留下来,可他好似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一般,安慰著自己没事,最后还为了自己的安危,强行龙化去硬槓奥丁,自己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发觉自己的之前的行径是多么的可笑…
    还有…最后的最后…冰冷彻骨的海水,崩塌的宫殿,绝望的嘶吼,抵在咽喉的刀锋,和那个走向她的,明明满身伤痕、摇摇欲坠,却笑得异常平静温暖的身影……
    “师姐,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你要好好活下去,带著我那份一起。”
    “路…明…非。”三个字,破碎且不完整的的从诺诺嘴里说了出来。每吐出一个音节,心臟就好似被狠狠剜掉一块,痛彻心扉却也尘埃落定。
    原来,那消失的主角a是路明非。
    那个衰仔,傻子,那个总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师姐的怂包。那个喜欢自己好久,却为了自己燃尽一切,连那点微不足道的存在都被抹去的傻子…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所有的痛苦和空洞,都在这一刻骤然匯聚,指向那个清晰却也被人遗忘的名字。
    为什么学院记录语焉不详,是无法解释他的消失?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会缺失,是因为某种契约,又或者是说因为某种超越自然却无法解释的力量…
    她全部想起来了。巨大的悲伤,愤怒,悔恨,以及失而復得的不易或者说永远失去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將诺诺吞噬。她瘫软在那张旧的沙发椅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颊,泪水从指缝直接喷涌而出,一开始只是无声的啜泣,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压抑了7个月的嚎啕大哭。
    哭声在寂静的图书馆角落里迴荡,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的质问和无处宣泄的哀慟。她哭的浑身颤抖,哭到几乎脱力,哭到以为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无尽的悲伤。
    然后,隨著一声清脆的声音从角落里响出,那个声音,带著孩童般清澈,却又蕴含著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冷漠的奇特质感。
    “哭了整整七分四十三秒,比我想像的更脆弱一点”
    诺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然的抬起头,看到阅读角的阴影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穿著考究的黑色小西装。白色丝绸衬衣,领口繫著精致的黑色领结。他坐在那张板凳上,那是记忆力路明非经常坐的位置。
    他有一张极其漂亮的,甚至可以说美丽的有些妖冶的脸庞,皮肤白皙的几乎透明,黑色的短髮柔软的贴在额前。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黄金色的瞳孔,如同融化的太阳內核,璀璨,冰冷,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温度。
    他翘著腿,双手叠放在膝上,姿態优雅的像是坐在王座上的君王一般,正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她,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你是谁?”诺诺声音嘶哑的可怕,但充满戒备,但內心深处,却涌起了一整荒谬,近乎直觉的熟悉感。
    男孩笑了笑,笑容天真又残忍。“你可以叫我路鸣泽。”他歪了歪头,“当然,我和那个消失的可怜虫,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路明非,路鸣泽。诺诺的心臟突然剧烈般疼痛。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努力坐直身体,深红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这个突然出现,诡异至极的男孩。“你知道他,你知道发生的一切。”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观察了7个月。”路鸣泽答非所问,他的双指轻轻的敲击著自己的膝盖,发出规律,近乎催眠的轻响。“看著你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看著你痛苦,挣扎,一点点撬开被记忆封锁的裂痕,说实话,挺无聊的,人类的执念,有时候坚韧的可笑,有时候却又脆弱的可怜。”
    他站起身,踱步到旁边,背对著诺诺,望著窗外压抑的景色。“我原本还在犹豫,这个结局。”他轻轻的说,轻到近乎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语气里带著一种至高无上的,批判艺术品的驀然。“虽然符合英雄牺牲,拯救世界,而后被全世界遗忘的悲剧模板,但仔细想想,这个结局实在太过无趣,也不太公平。”
    他转过身,黄金瞳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外显得格外刺眼。“英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拯救了公主,埋葬了恶龙,然后呢?功劳被活著的人刮分,那可怜的名字都要被抹去,连存在过的痕跡都要被清理的乾乾净净,仿佛他只是一个需要剧情过度的工具人,用过即弃。而那些本该將他铭记於心的人,却在茫然的官方说辞中逐渐麻木,最终可能真的將他忘的一乾二净。”
    他靠近诺诺,俯下身,那张漂亮的不像真人的脸逐渐贴近她,冰冷的呼吸几乎拂在诺诺的皮肤上,“这样的故事,你喜欢么,陈墨瞳女士。”
    诺诺被他眼中非人的光芒和话语中蕴含的冰冷恶意所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熊熊燃烧却也近乎疯狂的希望,冗杂著更为疯狂的恐惧。“你什么意思,你能改变什么?”
    “改变?”路鸣泽直起身,轻笑一声,“不是改变,是重启。就像读挡一个糟糕都游戏结局,回到某个不满意的节点,再玩一次。”他的目光变的幽深,“当然,读档需要代价,也需要读档的钥匙,也需要一个足够坚定,足够不甘心的玩家。”
    他的视线落在诺诺的脸上,审视並且评估著,“我观察了你七个月,就是再看,你是否配的上成为这个玩家。看你是否真的不甘心但愿意为了那个傻子而付诸一切,去把那个被世界所拋弃的名字从虚无拽回来,看你能不承受重启之后,带来更加残酷的真相和代价。”
    “很显然,你做到了。”路鸣泽嘴角漏出一个满意的弧度。“你的痛苦,你的不甘,你的追寻,你刚才那场痛彻心扉的哭泣都很不错,恭喜你,你有资格成为这场读档游戏的唯一玩家。”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诺诺艰难的问,喉咙乾涩发哑。
    “好处?”路鸣泽像是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笑的肩膀微微耸动,“我亲爱的师姐,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想的那么功利。或许我是厌倦了这个结局,或许是那个傻子在最后的时刻,燃烧掉自己最后的生命之时,眼里倒映出你的影子,让我觉得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意思。”路鸣泽的笑容稍稍收敛,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又或许,我只是想看看,如果给这个故事另一个选择,给他换一种活法,他能变成什么模样,或者看他褪去衰仔那层笼罩的阴影,他能成长到什么样的高度。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乐趣和意义。”
    他伸出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縈绕著无形切危险的力量。“那么你的选择呢,陈墨瞳女士?是接受这个被时间安排好且充满遗忘和空洞的现实,继续你行尸走肉般的人生,偶尔在梦回中回忆一个你想不起来的影子。”
    他的黄金瞳紧紧锁定著她,一字一句,如果敲击在他的灵魂上。“还是握住我的手,接受这场赌博。回到一切尚未发生且没有遗憾的开头。用你已知的残酷未来做筹码,去博取一个渺茫的,可能带来更深刻绝望的改写命运的机会。”
    图书馆里寂静无声。窗外,第一滴冰凉的秋雨,终於从铅灰色的云层中坠落,啪嗒一声,打在玻璃窗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痕。
    诺诺看著眼前这个神秘、强大、充满非人气息的男孩,看著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又对一切漠不关心的黄金瞳。
    脑海中,是刚刚復甦的、关於路明非的无数碎片,他的怂,他的衰,他笨拙的好,他沉默的守护,他最后那平静而温暖的微笑,以及他消散时,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空白和冰冷。
    七个月的寻找,七个月的痛苦,七个月活在被撕掉书页的故事里。
    她受够了。如果这是魔鬼的契约,她签。如果这是饮鴆止渴,她喝。如果重启的尽头可能是更深的深渊,她也跳。
    只要有一丝可能,能把那个名字,把那个人,从被遗忘的虚无中带回来。把她故事书里缺失的那最关键几页,重新找回来,哪怕上面写满了更悲惨的结局,她也要亲眼看到,亲手触碰。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冰冷,却仿佛带著决绝的温度。深红色的瞳孔里,所有的迷茫、痛苦、脆弱都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所取代。她慢慢地,异常稳定地,抬起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然后,重重地,握住了路鸣泽那只冰凉的手。
    “我答应。”她的声音不再嘶哑,不再颤抖,清晰,冷静,带著破釜沉舟的力量,“告诉我该怎么做。把我的故事,把我的师弟把路明非。”她直视著路鸣泽那双非人的黄金瞳,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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