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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龙族:不为王冠为君故 楔子 未曾道別的消失

楔子 未曾道別的消失

    凯撒又扑上来了。这一次比之前更疯,庞贝好像彻底没耐心了,根本不管凯撒身子吃不吃得消,把黑王基因里那点邪门力量一股脑全逼了出来。
    他的后背那个鼓胀了半天的肉瘤“噗”地炸开,一对歪七扭八、骨头支棱的膜翼硬生生撕开皮肉,撑了出来。脸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铁青色的鳞片,嘴角咧到了耳根,满嘴的牙又尖又长,白得瘮人。
    半龙化了,来不及了。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一旦变成这样,凯撒的拳头会更硬,攻击会更加拼命,可他自己那点清醒而可怜意识,也会被庞贝进一步压得更死。再拖下去,凯撒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只能拼了,干他丫的。
    路明非狠狠吸了口气,非但没退,反而埋头撞了上去。
    那双赤金似的眼瞳亮得嚇人,暗红的膜翼在身后猛地张开,不是为了守,是为了冲得更快。“来啊,杂碎!”他吼了一嗓子,整个人像块被砸出去的石头,直直迎向半空中的凯撒。爪子撞爪子,骨头碰骨头,闷响听得人牙酸。
    紧接著,路明非做了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乾脆把左边身子让了出去。
    庞贝大概率没有算到,路明非会这么不计后果的將自己还算完好的身体就这么送了出去。
    凯撒那只已经不成样子的手爪,“嗤”一声捅穿了他的肩膀。路明非脸白了一下,牙关咬得死紧,几乎同时,他自己龙化后变得尖利的右手並紧,像把磨快了的刀子,戳向凯撒心口,戳向那个本不该存在哪里的,连结庞贝意识的『锚点。』
    庞贝操控下的凯撒,动作明显僵了一瞬。那双浑浊的黄金瞳里,闪过一丝属於庞贝本人的错愕和惊怒。
    他大概没算到,路明非敢用以伤换伤的方式来换一个机会。更没算到,路明非能找到他精心种植“锚点”,那个连结著他遥远本体与这具容器意识的脆弱枢纽。
    路明非的指尖,在凯撒胸腔內那团混乱狂暴的能量中,精准地“捏”住了什么东西。
    【言灵·破灭】一股低沉龙吟从路明非的嘴里溢出。
    那本不该存在的的锚点隨著龙吟的溢出消散在凯撒的体內。
    凯撒的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嚎叫,隨著庞贝威压的消失,迅速褪去了金属般的扭曲感,变回了属於人类的呻吟。
    凯撒的意识虽然重新占据主导,但是残留在他体內的黑王基因还未彻底消除,半龙化的身体还未恢復。
    凯撒眼中的浑浊如同潮水般退去。低头,愣愣地看著路明非那只没入自己胸膛的手,又抬头,看向路明非被自己爪子贯穿的左肩,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路…明非。”凯撒艰难的开口,嗓子沙哑的像破风箱,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全是茫然和痛苦。
    “没事了,老大。”路明非裂了咧嘴,抽回了还在凯撒体內的龙爪。肩膀上的伤口疼的让他有点遭不住猛的吸了口冷空气,『都最后一次交易了,就不能让我无痛当回英雄嘛,这该死的奸商。』路明非內心嘟囔著。
    “那老王八蛋的锚点已经被我抹除了,现在他一时半会还不能再次重来,看看身体能不能听使唤。”
    凯撒想点头,可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龙化的特徵在消退,可这过程就像有人拿銼刀刮他骨头,疼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庞贝那张已经扭曲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不知怎么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把小刀,他趁著路明非和凯撒敘旧的时间,立马朝诺诺方向瞬移了过去。
    “师姐小心。”路明非感知到了庞贝的动作,刚要提醒诺诺,但还是慢了几秒,刀尖已经抵在的诺诺的喉咙上压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兄弟情深,可真让人感动啊,但是,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路明非同学。”庞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一点火气,只有一种不像活人的平静感。
    路明非全身肌肉紧绷,“放了她。”他声音低沉的嚇人,仿佛被入侵领地的雄狮,发出阵阵低吼。
    “这个可以有。”庞贝的动作稍稍停缓。“但是得你自己来换,別耍任何小动作,一旦被我发现,我就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样的了。”说著,牵制主诺诺肩膀的手不自觉收紧。
    “別听他的,你快走,別管我了。”诺诺使劲挣扎著,可庞贝扣著他肩膀的手像铁铸的,餐刀又往皮肉里陷了半分,鲜红的血液从诺诺白净的皮肤里流了出来。
    路明非看著诺诺。看著那双总是又倔又亮、此刻却全然事泪的红眼睛。他看著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全是对自己的担心。
    他忽然笑了笑。很淡,很平静,像是终於把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放下了。
    “师姐,我说过的,这次我保护你。”他轻声说,声音不大,但诺诺听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抬起脚,真的朝庞贝走过去。
    左边肩膀的血顺著胳膊往下淌,小腿骨头可能裂了,胸前被黑王掏过的地方也在一跳一跳地疼。可他走得挺稳,眼里没有了快要消失的遗憾,赤金色的瞳孔眨都不眨。
    “不要…你个傻子…滚啊…”诺诺哭的话都说不连贯,她拼命的想要挣脱庞贝的束缚,可是刚经歷过炼金矩阵的她,挣脱不开。
    凯撒想衝过去,可半龙化褪去的痛苦让他单膝砸到地上,一时半会跟本起不来。
    路明非走到离庞贝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放人。”他说。
    “该干什么不用我多说吧,路明非同学,只要你肯乖乖配合,她自然会没事的。”庞贝那扭曲的面孔挤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
    路明非闭上眼睛。他把自己身体里紧绷著的那股劲儿全鬆了。赤金色的光从他那满身龙鳞底下透了出来,忽明忽暗那是黑王的、也是他向路鸣泽交换而来的力量,现在毫无遮拦地摊开在庞贝眼前。
    庞贝眼睛亮了,他鬆开诺诺,任由她软倒在地,左手抬起,直接按在路明非额头上。
    银色的光从他掌心流出来,往路明非脑袋里钻,那是灵魂连结的炼金阵,一旦连结种植成功,阵法开启,路明非就会在痛苦中失去自我。
    就在锚点要种植成功的那一秒,路明非睁开的眼睛。
    他那原本赤金色的瞳孔在无意识的状態下淡化了,那不在燃烧的黄金瞳淡化成都属於他自己的深褐色的瞳孔,浑身的龙鳞在那一刻尽数褪去。
    那深褐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你知不知道,”路明非继续说,语速很慢,像在閒聊,“跟魔鬼做交易,最忌讳的是什么?””路明非的声音很轻。
    下一秒,他体內独属於路明非存在的的,最底层的的力量在此刻轰然爆发。
    这是路明非最后的底牌。是他与路鸣泽交易了四次之后,內心最深处残留的唯一一块,独属於他自己的,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跡,是他爱过,恨过,痛过,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现在,他把这些全部点著了。
    “真是个疯子。”锚点的炼金阵还没种植完毕,就被路明非体內本我的力量硬生生冲碎。庞贝闷哼一声,被冲碎的力量全部加以反噬给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看向路明非,第一次觉得,自己小看了眼前这个衰仔,他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疯子,燃烧自己的本源,轮迴都轮不到你。”庞贝愤恨的盯著路明非。
    谁知道呢。”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也带上了空灵的迴响,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大概…我这种人,也就这点东西,还能拿得出手了吧。”
    他转过头看向诺诺。
    诺诺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他。她看到他的身体在发光,在变得透明,像是隨时会消散在空气中。她看到他在笑,笑得那么温柔,那么悲伤。
    “师姐,这次我真的要走了。”路明非轻声说。
    “不…不行…”诺诺拼命摇头,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话都说不请,只剩喃喃的呜咽声。
    “傻子…你別走…我…”诺诺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路明非就要从她的世界消失一般,让她恐慌,她曾经想赶走这只傻猴子,让他去走自己的路,现在她就要如愿了,却不是因为傻猴子要去走自己的路了,而是傻猴子就要死了。
    “我知道,师姐。”路明非笑了笑,他抬起手,想碰碰她的脸,可手指已经透明的几乎看不见。
    “所以师姐,你得好好活下去,连带著我的那份一起。”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悔,因为他没有因为自己的犹豫而错过,没有让那她成为自己內心的遗憾,他做到了。
    他始终记得楚子航跟他说过的话,楚子航说苟且偷生这种事会让人无法原谅自己,比起死亡,那无止尽的悔恨还要更痛苦,索性,他没有让这份痛苦再次延续下去。
    他看向凯撒。
    凯撒已经勉强撑著站起来,正望著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情绪翻腾有愧,有痛,有谢,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之间的认可。
    “没事了,老大。”
    凯撒想开口说什么,但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是他的愚昧无知,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庞贝身上。
    庞贝已经恢復了表面的镇定,但眼神里惨留的惊恐和慌乱泄露了他此刻在强装正定,毕竟,谁都不想对上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但他没有时间了,不远处的路明非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抬起那只虚无縹緲的手,对著庞贝,微微一握。
    【言灵·续无】
    隨著路明非轻轻一握,一股轻吟的龙文从他的嘴里缓慢流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万丈光芒的衝击。
    庞贝的身体却僵住了,他脸上的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然后骇然的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皮肤下的血管也隨著龙文的吟出,变得淡化。
    他试图去回忆什么,却发现自己刚刚盘算的计划细节正像风吹过沙煲般,一点一点的消亡。他甚至有一瞬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对面那个快要消失的影子是谁。
    隨著龙文吟唱结束,庞贝也从这个时间线上被抹除,抹除他这与这个世界的联繫,血脉都传承,权利的印记,歷史承载的轨跡,等所有构成的庞贝·加图索存在与世间的证明,正被一股超自然力量强行,暴力的抹去。
    十秒,也许可能更短,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主彻底从这个时间线上消失了。
    宫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和远处隱约的海浪声。
    路明非的身影,也淡到了极限。他低头,最后一次看向自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点微弱的光的轮廓。
    只有诺诺压不住的哭泣声和凯撒充满无奈的嘆息声。
    “喂,路鸣泽,你个奸商。”他在生命走到重点的时候,还能不忘记骂他,他的声音带著点疲惫,又有点像是自嘲,“这次算我贏了吧?”
    没人回应他。但他好像听见那个男孩在很远的地方笑了一声,轻轻的,有点复杂,像嘆息,又像替他鬆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诺诺。他想说最后一句话,想叫她別难过,想告诉她,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狼狈,一点也不像自己的大姐大,想让她像以前那样扬著下巴笑,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红髮小巫女。可他发不出声音了。
    他想记住她最后的样子,那个红头髮,脾气暴躁的,但又特別爱逗弄他的,总让他仰望又让他忍不住靠近的小巫女。
    可惜,来不及了,他的时间到了。
    最后一眼,他看见诺诺强撑著自己虚弱的身体朝自己扑了过来,想抱住他,却扑了个空,他的身体散成了无数光点,浮在空中,最后在无声中化为虚无。
    没有血跡,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那个名叫路明非的傻子,真的没有存在过,只是他们所有人的一个梦,梦醒了,他就不存在了。
    诺诺扑倒在冰冷的、沾满血污的地面上,手在空气徒劳的想要抓取什么,但都空无一物,只有那凉嗖嗖的空气在她手心滑过,诺诺双臂紧紧环抱著自己,仿佛记忆里的那个他还为消失。
    她张著嘴,却难过的说不出一句话,眼泪疯狂涌出,却哭不出像样的悲鸣。她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路明非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
    她眨了眨眼,脑海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飞速溜走。她记得刚才很害怕,很伤心,心口痛得像被挖空了。可为什么?为了谁?
    她皱眉,努力回想。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个子不高,有点瘦,总是低著头……是谁?
    那是契约开始將路明非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擦除。她感觉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东西正从脑子里被抽走,像退潮,怎么捞都捞不回来。
    她用力去想,头开始尖锐地痛起来,越想,那影子就越淡,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酸楚的感觉,盘旋在空落落的心口。
    但记忆的流逝,快的像握不住的沙。
    “不……”她捂住头,蜷缩起身体,发出困兽般无助的呻吟,“別走…回来…求你了…回来…”她记不起他的名字,脑袋里只有那个模糊的身影的消失。
    可连她再怎么苦苦哀求,那个身影都渐渐模糊了。
    宫殿剧烈摇晃,巨大的裂缝在天花板和墙壁上蔓延,冰冷的海水如同涨潮般从各处缺口轰然涌入,迅速吞噬地面。
    凯撒强忍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剧痛,挣扎著想要衝向那个瘫坐在祭台中央的红髮身影,然而他刚想要过去的时候,身体仿佛遭不住这么强烈的负荷,让他刚起步就一个跟蹌。
    就在这时
    上方传来金属撕裂与引擎的尖啸!宫殿顶部被某种巨力悍然破开,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昏暗的海水与尘埃,將混乱的室內照得一片惨白。一架涂著卡塞尔学院徽记的、流线型的小型潜水飞行器,以近乎蛮横的姿態悬停在破口处,激盪的水流形成漩涡。
    这一直是卡塞尔学院的传统,自己培养的屠龙武器在前方打生打死,而快要接近战斗尾声的时候,自己的救援队,或者是说执行部主力队员会立马出现並接管战场。
    舱门弹开,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速度极快。是苏茜。
    她束起的黑髮在气流中有些散乱,湿透的作战服紧贴身体,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压著一丝紧绷的焦灼。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瞬间锁定即將被海水淹没的诺诺,以及不远处的凯撒。
    她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凯撒一眼,径直扑向诺诺。动作乾脆利落,避开地上嶙峋的碎石和迅速上涨的海水,一把將浑身湿透的女孩从冰冷的水里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中。
    “抱紧我。”苏茜的声音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在宫殿崩塌的轰鸣中清晰传入诺诺耳中。
    诺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和接触惊醒了一丝神智,涣散的目光落在苏茜脸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攥住了苏茜的衣襟。
    苏茜抱著她,转身就朝飞行器垂下的应急索道衝去。经过凯撒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快速扔下一句:“能跟上吗?”
    凯撒咬著牙,看了眼自己那衣不蔽体的身躯,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水,重重一点头,踉蹌著跟在后面。
    海水已经漫过小腿,上涨的速度快得嚇人。头顶不断有巨大的装饰结构和碎石砸落,激起更大的浪涌。飞行器上的救援人员拼命朝他们挥手,索道在摇晃。
    苏茜先將诺诺稳妥地送上索道,由上面的队员接应拉上去,隨后和凯撒先后攀上。就在他们脱离宫殿顶部破口,升入飞行器腹舱的下一秒,只有听见一声巨大的响声。
    轰隆!!!
    下方传来沉闷如巨兽哀鸣的巨响,整座辉煌的庄园彻底瓦解,被无边的海水吞没,只剩下翻滚的浊流和上涌的气泡。
    飞行器迅速拉升,破开海水,冲向海面。
    当他们衝出波涛的那一刻,芝加哥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正透出一点点冰冷的、鱼肚白的光。极光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颳得人脸生疼的海风。
    更大的救援舰船已经赶到,探照灯的光柱交叉扫过起伏的墨色海面。甲板上人影幢幢,一片忙碌的嘈杂。
    飞行器刚在甲板停稳,舱门还没完全打开,有一两个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
    是芬格尔和楚子航。芬狗头髮乱得像即將枯死的杂草,眼睛里全是血丝,楚子航一把扒住舱门边缘,视线急迫地扫过里面的人。看到被苏茜扶著的、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睁著眼睛的诺诺时,他明显鬆了口气,但隨即眉头又狠狠拧紧。
    “诺诺!老天…你还好吗?”芬格尔的声音有点抖,然后目光急速转向后面脸色惨白、被医护人员接住的凯撒。
    楚子航表情凝固,他看向诺诺,语速快得惊人,“路明非呢?那小子不是跟你在一块吗?他人在哪儿?”
    诺诺浑身猛地一颤。
    路明非。
    这个名字像根针一样,猝不及防地刺进她的脑海。
    很熟悉的名字,熟得让她心口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无法忍受的绞痛,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滚出眼眶,混合著髮丝滴落的海水,冰凉又滚烫。
    她抬起头,看著楚子航焦急万分的脸,看著周围隱约围上来、面带关切或紧张的熟悉面孔。
    她张了张嘴,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却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音节。
    那个名字带来的剧痛和空洞如此真实,可与之相关的画面、记忆,却是一片茫茫的、令人心慌的空白。
    “我…”她努力的发出一个气音,声音沙哑破碎,带著浓重的困惑和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悲伤,“我不知道…”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向楚子航。
    “我不知道…他是谁”诺诺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把路明非从自己那被抹去的记忆里给生拉硬拽出来,但是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
    楚子航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了,像是一张骤然定格的面具。他张著嘴,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刚刚在医护人员搀扶下走过来的凯撒,也猛地停住了脚步,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比海水更刺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窜上他的脊背。
    甲板上忽然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声、海浪声和机械的嗡鸣。
    所有人都看著诺诺,看著那双曾经明烈如火、此刻却盛满泪水与全然茫然的深红色眼睛。一种无声的、冰冷的恐怖,悄然瀰漫开来。
    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强行从他们的世界里抹去了。
    有什么重要的人,消失了。
    永远地,连存在过的痕跡,都一起带走了。
    海天相接之处,太阳终於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將第一缕纯粹的金色光芒泼洒下来。那光芒刺破铅灰,落在波涛起伏的黑色海面上,铺开一条细碎闪烁的、晃眼的金色道路,仿佛通往某个遥不可及的远方。
    光很亮,也很冷。
    只是那条被照亮的路上,再也没有那个总是低著头、习惯性缩著肩膀,却总会在最要命的关头,咬著牙,颤抖著,又无比坚定地挺身而出的衰仔了。
    他贏了该贏的仗。
    他救了想救的人。然后乾乾净净的从这个混乱而又悲愴的时间线消失了,连一声最轻的告別,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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