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伦的效率，是惊人的。
    在他的催促和威廉公爵的全力支持下，鹰嘴山基地的所有熔炉，都开始日夜不息地，转向生產那种结构简单，但却致命的球形漂雷。
    短短十天之內，第一批，超过五百枚的“海妖的项炼”，就被秘密地，运送到了海岸边。
    然后，它们被偽装成普通货物的样子，装上了一些被收买的海盗船，和几艘悬掛著中立国旗帜的走私船。
    这些船，趁著夜色，驶入了茫茫的大西洋。
    它们没有固定的目標，唯一的任务，就是將这些黑色的，圆滚滚的“死神”，沿著大乾帝国，和欧罗巴大陆之间的，那条最繁忙的黄金航线，像撒种子一样，隨意地，扔进大海里。
    一场看不见的，阴险的，针对所有航海者的绞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
    半个月后。
    一艘隶属於罗马帝国的商船“和平鸽號”，正满载著从大乾採购的丝绸和瓷器，行驶在返航的途中。
    船长马里奥，正站在甲板上，享受著难得的海上好天气。
    自从“凯撒號”被神秘的“铁鱼”击沉之后，整个罗马的航海界，都陷入了一片恐慌。所有的船只，都学著大乾人的样子，开始走起了那种，虽然耗时耗油，但却能保命的“z字”航线。
    这半个多月来，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马里奥船长，也渐渐地，放鬆了警惕。
    “船长，您看，那是什么？”一个眼尖的水手，指著不远处的海面，好奇地问道。
    马里奥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圆球状的物体，正隨著波浪，在海面上，起起伏伏。
    “这是什么鬼东西？谁家扔的垃圾吗？”马里奥皱了皱眉头。
    “看著，像个铁球。”水手猜测道，“要不要，我们靠近点看看？说不定，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在枯燥的航海途中，任何一点新奇的事物，都能引起水手们的好奇心。
    马里奥犹豫了一下。
    按照航行守则，他们不应该靠近任何不明的漂浮物。
    但是，他的好奇心，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好吧，减慢速度，我们慢慢靠过去看看。都小心点！”他下令道。
    “和平鸽號”，缓缓地，调整了航向，朝著那个黑色的铁球，驶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
    他们已经能看清，那个铁球的顶部，还伸出了几根，像天线一样的，长长的金属杆。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马里奥更加困惑了。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著。
    就在这时，他的船，因为海浪的顛簸，船头，轻轻地，碰到了其中一根，长长的金属杆。
    “砰。”
    那声音，很轻微。
    但，这，却像是按下了死神的开关。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炸开！
    马里奥船长，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
    他和他手中的望远镜，连同整艘“和平鸽號”，以及船上所有的船员和货物，瞬间，就被一团冲天而起的，巨大的火球，所吞噬。
    爆炸的威力，是如此的巨大。
    坚固的船身，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无数的碎片。断裂的桅杆，燃烧的船板，还有船员们残缺不全的肢体，被拋上了几十米的高空，然后，像下雨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回了海面。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一艘满载著財富和希望的商船，就从这片海面上，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还在不断翻滚著浪花的大坑，和一片，被鲜血和火焰，染红了的海水。
    以及，那久久不散的，浓烈的硝烟味。
    ……
    “和平鸽號”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噩耗，接二连三地传来。
    一艘高卢王国的运粮船，触雷沉没，全船无一倖免。
    一艘伊比利亚半岛的渔船，在近海，撞上了漂雷，船上的一家五口，全部遇难。
    甚至，连一艘属於威尼斯城邦的，小型的探险船，也因为好奇，靠近了一个黑色的铁球，而落得船毁人亡的下场。
    恐慌！
    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整个欧罗巴大陆的沿海国家，迅速蔓延。
    赫伦的漂雷战术，生效了。
    而且，是以一种，比他预想的，还要残忍，还要有效的方式。
    这种无差別，无预警，防不胜防的攻击，让整条大西洋航线，变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死亡禁区。
    再也没有任何一艘船，敢轻易地离开港口。
    繁荣的海上贸易，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彻底停摆了。无数的商人，因此而破產。无数的码头工人，因此而失业。
    整个欧罗巴，都因为这些漂浮的“死亡陷阱”，而陷入了一片混乱和萧条。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是大乾帝国的报復。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大乾帝国的船只，同样，也成为了这些漂雷的受害者。
    一艘大乾的商船，在执行“z字规避”的时候，因为转向不及，不幸撞上了一枚漂雷，虽然没有当场沉没，但船身也被炸出了一个大洞，不得不紧急返航。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报復。
    这是，有一个，未知的，疯狂的第三方势力，在向全世界的所有航海者，宣战！
    一时间，各国纷纷向大乾帝国，发来了求助的信函。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当今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谁，有能力，解决这场史无前例的海上危机，那个人，一定就是，大乾帝国的陆渊。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期望，都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京城，涌向了皇家科学院，涌向了陆渊的办公桌。
    陆渊看著手中，那一份份，来自世界各地的，措辞恳切的求助信，和一份份，记录著船只伤亡的，触目惊心的战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赫伦的反击，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最不愿看到的，最疯狂，最没有底线的方式。
    这个疯子，他要拖著全世界，一起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