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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红楼:夫人请自重! 第27章 风雨欲来

第27章 风雨欲来

    这日午后,日头懒懒地斜进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贾芸搁下笔,一卷抄毕的《道德经》摊在案头,上头墨跡已干,字字工稳。他轻轻转了转手腕,一股酸涩的细痛便从腕骨深处钻將出来,沿著经脉丝丝蔓延。
    他並未歇息,只从桌角取过几枚自烧的细炭笔,又展了一卷质料粗涩的草纸。
    炭条擦过纸面,沙沙作响。
    笔下淌出的並非山水人物,却是几样桌椅、柜格、屏风的式样。那线条极简净,勾勒出的骨架既承袭著明式家具的清雅,又隱隱透出一股后世才见的利落与空灵。
    这恰是他记忆中“新中式”的雏形。
    前世被父母逼著消磨在画室里的一个个午后,谁承想竟成了在这陌生地界安身立命、乃至图谋前程的倚仗。
    贾芸正凝神间,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首。
    帘櫳微动,周琬琰端著一只白瓷碗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將碗轻放在桌角,汤液微晃却不闻丝毫碰撞之声。只是少女的目光不经意掠过那捲草纸,在那些奇巧图样上微微一顿,一丝讶异掠过眼底。
    她復又偏头望向窗外。
    小院里,妹妹瓔珞正追著一只狸花猫儿,在石阶上跳脱,银铃似的笑声隔著窗纸,隱隱约约地透进来。
    周琬琰收回目光,这才轻声开口:“芸哥儿心思灵巧,书读得进,画也別致,將来前程自是好的。”
    “只是有些景致,远远瞧著虽好,未到登临之时,还需些耐心等待。”
    “脚步,也得踏得稳些,才不至从高处跌下来,伤了自身。”
    贾芸执笔的手悬在半空,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正撞进周琬琰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心下驀地一凛。
    她知道了。
    这位素来敏锐的大师姐,是在用最体面的方式点醒他。点明他那点对瓔珞萌动的心思已然泄露,更提醒他,眼下绝非表露的时机。
    贾芸当即放下炭笔,起身对著周琬琰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贾芸的姿態坦然,不见半分窘迫,倒有著远超年纪的沉稳。
    “大师姐教诲的是。弟子省得。如今学业未成,诸事未定,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分心他顾。”
    这话,是回应,亦是变相的承诺。
    周琬琰见他一点即透,应对得宜,眼底最后一丝审度终是化作了淡淡的满意。
    “你明白便好。”她微微頷首,指尖轻点那白瓷碗,“这汤趁热用了吧,是爹特意吩咐与你熬的,说是安神补脑,最能缓解疲乏。”
    语罢,她便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裙裾拂过门槛,人影已杳。
    贾芸在原地立了半晌方缓缓坐下,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碗犹自蒸腾著热气的汤药上。
    甘苦的香气丝丝缕缕,縈绕鼻端。窗外,那抹追逐猫儿的娇俏身影,在渐沉的午后活像一簇跳动的火苗。
    贾芸心中一时百味杂陈,他强自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伸手欲再拾起那炭笔。
    忽地,院外传来一阵杂沓的喧嚷,夹杂著瓔珞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呀!”
    贾芸心头猛地一抽,霍然起身。那炭笔便从指间滑落,“嗤啦”一声,在草纸上划下一道浓黑、刺目的长痕。
    这心,原是最不听人使唤的。
    却说那贾赦,自那日在荣禧堂听闻信王与贾芸有牵扯后,回到自己那陈设奢华却透著一股俗艷之气的书房,独自一人对著满架的古玩珍品,却是越看越心烦。
    他猛地將手中把玩的一个和田玉貔貅掷在软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母亲……”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怨懟与不甘,“您真是偏心到了极点!这爵位名头给了我。虽听著风光,可这荣国府当家的权柄,这正经的官身,却全都落在了老二手里!
    我算什么?一个递降等袭的將军,说好听了是富贵閒人,说难听了,不就是天家圈养起来,只等养肥了宰杀的猪玀吗?”
    他越想越气闷。
    贾政好歹还有个工部员外郎的实缺,虽无大权,到底是在朝为官,行走坐臥有个体统。而他呢?
    整日里不过是靠著祖荫,管內幃,廝混姬妾,在外头放印子钱,强买古玩,乾的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浑浑噩噩,在酒色財气中耗尽余生,最后得个不堪的諡號了事。
    可贾芸与信王的这层关係,像是一点星火,骤然落入了贾赦这片乾涸已久的野草堆里。
    信王!今上唯一的胞弟!若是能通过贾芸这条线,搭上信王……那岂不是一步登天?说不定,有朝一日,他贾赦也能谋个实权官职,將那一直压自己一头的弟弟比下去,真正光耀门楣!
    想到这里,贾赦心头一阵火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官袍加身、眾人逢迎的场景。但旋即,一股寒意又冒了上来。
    九千岁魏忠贤!那可是个活阎王!他与信王不对付,朝野皆知。若自己贸然投靠信王,被九千岁知晓……
    贾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阴狠的光:“哼,怕什么!若事有不谐,或得罪了九千岁,只消將事情全推到贾芸那小子头上便是!他一个无足轻重的旁支,死了也就死了,正好替我等顶罪!”
    这念头一生,他顿觉轻鬆不少,仿佛已找好了完美的替罪羊。
    他心绪难平,当晚便去了正室邢夫人房中商议。邢夫人正歪在炕上让小丫鬟捶腿,见他进来,只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贾赦挥退下人,凑到炕边压低声音,將自家打算通过贾芸攀附信王的心思说了,末了问道:“……依你看,咱们是不是该先送些银钱与他,拉拢拉拢?让他知道好歹,將来也好为我们说话。”
    邢夫人闻言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坐起身,带著几分看透的讥誚:“我的老爷,您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贾芸如今缺的是你那三瓜两枣的银子吗?凤丫头、政老爷,乃至信王,哪个手指缝里漏点不比他见过的多?”
    “他如今最要紧的,是明年的童试!是科举功名!您没瞧见政老爷为何高看他一眼?不就是因为他读书吗?您若真想示好,不如投其所好,寻些有用的科举书籍,带名家批註的,再置办些上好的笔墨纸砚,连带些吃食用物送去,显得您这做长辈的关怀晚辈学业,岂不比直接送银子更体面、更贴心?”
    贾赦一听立时茅塞顿开,喜得一把搂住邢夫人,在她那已显憔悴的脸上亲了一口,並赞道:“好!好!还是夫人见识明白!就依你说的办!”
    说罢兴致高涨,贾赦便要將夫人往锦被里按。
    邢夫人心中对此厌恶,她早对这等事毫无兴致,今日不过是懒得挪动才留在此处。但面上不便推拒,只得由著丈夫解开小衣系带。
    一双白嫩的脚儿从裙底露出,在炕沿边无力地晃动著,脚踝上繫著的红绳若隱若现。
    帐幔轻摇间,但闻贾赦粗重的喘息,邢夫人却只怔怔望著帐顶繁复的百子千孙绣样。她能感觉到丈夫此刻的兴奋,全然是为了那攀附权贵的前景,与她这个活生生的人並无半分干係。
    她这般想著,连他落在颈间的亲吻都变得令人难堪起来。
    待云收雨歇,听著身边很快响起的鼾声。
    邢夫人轻轻抽出被压著的衣角,望著窗外朦朧月色,暗暗嘆了口气:“我这夫君,若非终日沉湎於此道,心思若能分出三分在正途上,何至於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只盼他这次莫要再惹出什么塌天大祸来才好……”
    她对贾赦早已不存半点綺念,余下的,不过是拴在一处的利害忧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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