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神洲的边缘，一道孤影划过天际。
    苏凡离开了太上老君的宫殿，独自向西飞去。
    他没有带任何人。
    紫微大帝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都受了重伤，需要时间恢復。龙族和凤族的高手也折损过半，此刻都在养伤。
    这一趟西牛贺洲之行，只能他一个人去。
    苏凡低头看著脚下的洪荒大地。
    这片天地，比他想像的还要广阔，还要苍茫。
    连绵的山脉像巨龙一样盘踞在大地上，每一座都比天外天最高的山还要高十倍。
    奔腾的江河像天河倒掛，每一道都比蓝星上最大的江还要宽百倍。
    森林覆盖万里，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
    草原一望无际，风吹草低，隱隱能看到无数巨兽在奔跑。
    这才是真正的洪荒。
    盘古开天闢地之后，第一个世界。
    所有神话的源头。
    苏凡深吸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按照太上老君给的方位，西牛贺洲在东胜神洲以西三百万里。
    以他现在的速度，全力飞行，需要三天三夜。
    三天。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完这三天。
    因为这片天地里，到处都是危险。
    话音刚落，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咆哮。
    一头巨大的凶兽从森林中衝出。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虎，身高百丈，背生双翼，嘴里喷吐著黑色的火焰。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道境三重。
    穷奇。
    上古四大凶兽之一。
    穷奇看著天空中的苏凡，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人类？好多年没吃过了。”
    它双翅一振，冲天而起，朝苏凡扑来。
    苏凡脸色一变。
    诛仙剑出鞘。
    一剑斩出。
    剑光和黑炎碰撞。
    轰——！！！
    巨响震天。
    苏凡倒飞出去，砸在一座山峰上，把山峰砸出一个大洞。
    穷奇倒退几步，抖了抖翅膀，毫髮无伤。
    它看著从废墟里爬出来的苏凡，笑了。
    “混元中期？就这点实力，也敢在洪荒乱飞？”
    苏凡擦去嘴角的血，站起来。
    他看著穷奇，眼神冰冷。
    “你找死。”
    他一跃而起，再次衝上去。
    一剑。
    两剑。
    三剑。
    他像疯了一样，一剑接一剑地斩向穷奇。
    穷奇一一接下。
    它发现，这个人类虽然实力弱，但战意极强。
    每一剑都拼尽全力，每一剑都不留后路。
    它打了三百招，这个人类接了三百招。
    一步不退，一剑不慢。
    穷奇越打越心惊。
    它活了十几万年，见过无数人类。
    但像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第三百零一招。
    穷奇一爪拍出。
    苏凡没有接。
    他躲开了。
    然后，他一剑斩向穷奇的眼睛。
    穷奇连忙躲闪。
    但还是慢了半拍。
    剑光擦著它的眼皮过去，削掉几根睫毛。
    穷奇愣住了。
    它摸著自己的眼皮，看著苏凡。
    “你……”
    苏凡笑了。
    “畜生就是畜生。”
    穷奇大怒。
    “找死！”
    它张嘴，一口黑炎喷出。
    黑炎铺天盖地，焚尽虚空。
    苏凡不退反进，直接衝进黑炎。
    穷奇一愣。
    然后它笑了。
    “找死！”
    但下一秒，它的笑容凝固了。
    一道剑光从黑炎中斩出。
    直接斩在它脖子上。
    噗嗤——
    鲜血喷涌。
    穷奇惨叫一声，倒退几步。
    它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苏凡从黑炎中衝出，浑身焦黑，但眼神依然明亮。
    他看著穷奇。
    “再来。”
    穷奇看著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个人类，是疯子。
    它转身就跑。
    苏凡没有追。
    他落在一座山峰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如果不是穷奇自己跑了，死的就是他。
    他坐在山巔，看著穷奇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洪荒……真他妈刺激。”
    休息了一个时辰，苏凡继续上路。
    这一次，他飞得更高，更快。
    但洪荒的危险，无处不在。
    第二天。
    他遇到了一头檮杌。
    同样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道境三重。
    这一战，比上次更惨。
    檮杌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
    苏凡被它打碎了七根骨头，差点死在它手里。
    最后，他拼死一剑，斩断了檮杌的一根獠牙。
    檮杌吃痛，转身跑了。
    苏凡躺在血泊里，笑了。
    “又活下来了。”
    第三天。
    他遇到了一头混沌。
    上古四大凶兽之首，道境四重。
    这一战，他没有打。
    因为他根本打不过。
    混沌看到他的时候，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继续睡觉。
    在混沌眼里，苏凡就像一只蚂蚁，不值得它睁眼。
    苏凡从混沌身边飞过，后背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捡了一条命。
    三天后。
    西牛贺洲边境。
    苏凡落在一座山峰上，看著前方那片金色的天地。
    西牛贺洲，到了。
    这里和东胜神洲完全不同。
    天空是金色的，大地是金色的，连山都是金色的。
    到处都瀰漫著一股祥和的气息。
    但苏凡知道，这只是表象。
    因为这片金色的天地里，到处都在战斗。
    远处，有无数域外天魔在衝击佛门的防线。
    那些天魔，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最低的，道境一重。
    最高的，道境四重。
    佛门的佛陀和菩萨们，正在拼死抵抗。
    金光和血光碰撞，震天动地。
    苏凡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飞去。
    战场。
    一片血色。
    苏凡落在一座残破的寺庙前，看著眼前的景象。
    无数佛陀和菩萨，正在和天魔廝杀。
    有的佛陀被天魔撕成碎片，有的菩萨被毒液腐蚀成白骨。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但没有人后退。
    每一个佛门弟子，都在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
    苏凡看到一个老僧，浑身是伤，还在和一只道境三重的天魔战斗。
    老僧的右臂已经断了，左腿也被咬掉了一半。
    但他还在念经。
    每念一句，就有一道佛光射出，轰在天魔身上。
    天魔被他打得节节后退。
    但就在这时，另一只天魔从背后扑来。
    一口咬向老僧的脑袋。
    老僧躲闪不及。
    眼看就要死了。
    一道剑光从旁边斩来。
    剑光斩在天魔身上。
    噗嗤——
    天魔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苏凡落在老僧面前，看著他。
    “前辈，没事吧？”
    老僧愣住了。
    他看著苏凡，眼中满是惊讶。
    “你……你是人类？”
    苏凡点头。
    “对。人族，苏凡。”
    老僧笑了。
    “多谢施主救命之恩。”
    苏凡摆手。
    “先別说这个。还能打吗？”
    老僧点头。
    “能。”
    他站起来，断了的手臂竟然重新长了出来。
    苏凡一愣。
    老僧解释。
    “我佛门有金刚不坏之身。只要神魂不灭，肉身就能重生。”
    苏凡点头。
    “那就好。”
    他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天魔。
    “前辈，这些天魔，为什么非要进攻佛门？”
    老僧嘆了口气。
    “因为佛门的功法，克制它们。它们恨佛门入骨，所以把主力都放在这里。”
    苏凡沉默。
    他看向那些拼死战斗的佛陀和菩萨。
    每一个，都在用生命拖延时间。
    拖延到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他握紧诛仙剑。
    “前辈，我帮你们。”
    老僧一愣。
    “施主，你才混元中期……”
    苏凡笑了。
    “混元中期怎么了？我又不是没杀过道境三重。”
    他衝进战场。
    一剑斩向一只道境三重的天魔。
    那天魔正在追杀一个受伤的菩萨，根本没注意到他。
    剑光斩在它身上。
    噗嗤——
    一条手臂飞起。
    天魔惨叫一声，转身看著苏凡。
    “人类？！”
    苏凡笑了。
    “对。人类。”
    他一剑斩出。
    天魔想躲，但躲不掉。
    剑光斩在它脖子上。
    头颅飞起。
    鲜血喷涌。
    尸体倒地。
    周围的佛陀和菩萨都愣住了。
    这个混元中期的人类，一剑杀了道境三重的天魔？
    苏凡没理他们，继续冲向下一只天魔。
    一剑。
    两剑。
    三剑。
    每一剑，都有一只天魔倒下。
    他像疯了一样，在战场上横衝直撞。
    那些天魔被他杀得胆寒。
    但它们太多了。
    杀了一只，衝上来十只。
    杀了十只，衝上来一百只。
    苏凡渐渐力竭。
    他浑身是伤，血流不止。
    但他还在杀。
    因为他知道，多杀一只，佛门就少死一个人。
    突然，另外一只道境三重的天魔注意到他。
    那天魔看著苏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混元中期，能杀这么多？有意思。”
    它一爪拍向苏凡。
    爪影如山，铺天盖地。
    苏凡想躲，但躲不掉。
    太快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旁边射来。
    金光轰在天魔身上。
    天魔倒退几步，脸色一变。
    一个身穿金色袈裟的佛陀落在苏凡面前。
    他的气息，道境四重。
    佛陀看著苏凡，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辛苦了。”
    苏凡看著他。
    “您是……”
    佛陀笑了。
    “贫僧药师琉璃光如来。施主，你唤醒过贫僧的雕像，贫僧记得你。”
    苏凡一愣。
    药师佛？
    他不是在天外天吗？
    怎么会在洪荒？
    药师佛看出他的疑惑。
    “那只是贫僧的一道神影。贫僧的本体，一直在洪荒战斗。”
    苏凡明白了。
    他看著药师佛。
    “前辈，这些天魔……”
    药师佛点头。
    “贫僧知道。施主，你先退下休息。这里，交给贫僧。”
    他一掌拍出。
    金光滔天，铺天盖地。
    一掌之下，十几只道境两重的天魔化作飞灰。
    那只道境三重的天魔，也被打得吐血倒退。
    苏凡看著这一幕，心里震撼。
    这才是道境四重的真正实力。
    他退到一旁，大口喘气。
    战场上，药师佛以一敌百，杀得天魔节节后退。
    但天魔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无穷无尽。
    药师佛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他看向苏凡。
    “施主，你快走。这里撑不了多久了。”
    苏凡一愣。
    “前辈，您……”
    药师佛摇头。
    “贫僧可以死，但你不能死。你是洪荒的希望。”
    苏凡沉默。
    他看著药师佛，看著那些拼死战斗的佛陀和菩萨。
    他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恐怖的咆哮。
    一只巨大的天魔从天而降。
    它的气息，道境四重。
    比药师佛还强。
    天魔看著药师佛，笑了。
    “药师佛，三千年了，你还没死？”
    药师佛脸色一变。
    “是你？当年那场大战，你没死？”
    天魔笑了。
    “本座怎么会死？倒是你们佛门，今天就要灭了。”
    它一爪拍向药师佛。
    药师佛全力抵挡。
    轰——！！！
    巨响震天。
    药师佛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大口吐血。
    天魔看著他，冷笑。
    “道境四重，也敢拦本座？”
    它走向药师佛，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药师佛面前。
    苏凡。
    天魔看著他，笑了。
    “混元中期？来送死？”
    苏凡没说话。
    他只是举起诛仙剑。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呼唤。
    “盘古斧碎片……还有吗？”
    系统空间里，那块黑色的石头微微震动。
    那是最后一块盘古斧碎片。
    苏凡睁开眼睛。
    “给我力量。”
    黑色石头亮起光芒。
    一股开天闢地的力量，涌入苏凡体內。
    苏凡的气息，开始暴涨。
    混元中期巔峰。
    道境一重。
    道境二重。
    轰——！！！
    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苏凡睁开眼。
    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
    他的气息，道境二重。
    天魔脸色大变。
    “这是……盘古的力量？！”
    苏凡没说话。
    他一剑斩出。
    剑光如虹，撕裂虚空。
    天魔想躲，但躲不掉。
    剑光直接斩在它身上。
    噗嗤——
    一条巨大的伤口从肩膀斜著划到腰际。
    鲜血喷涌。
    天魔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它挣扎著爬起来，看著苏凡，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
    苏凡提著剑，走向它。
    “你不是要灭佛门吗？来啊。”
    天魔转身就跑。
    但跑不掉。
    苏凡一剑斩出。
    剑光掠过它的身体。
    天魔惨叫一声，化作飞灰。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天魔都傻了。
    道境四重的大统领，被一个人类一剑杀了？
    那些佛陀和菩萨也傻了。
    这个混元中期的人类，怎么突然变成了道境二重？
    苏凡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盘古斧碎片的力量，正在从他体內流失。
    很快，他的气息又跌回了混元中期。
    他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药师佛衝过来扶住他。
    “施主！”
    苏凡笑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看著那些开始撤退的天魔。
    “它们……退了？”
    药师佛点头。
    “退了。被你嚇退了。”
    苏凡笑了。
    “那就好。”
    然后，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三天后。
    苏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座金色的寺庙里。
    四周是雕樑画栋，佛光普照。
    药师佛坐在旁边，正在给他疗伤。
    看到苏凡醒来，药师佛笑了。
    “施主，你醒了。”
    苏凡坐起来。
    “前辈，我睡了多久？”
    药师佛说。
    “三天。”
    苏凡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他看向药师佛。
    “前辈，那些天魔……”
    药师佛说。
    “退了。暂时不会来了。”
    苏凡鬆了口气。
    他看著药师佛。
    “前辈，佛门这边……能出手吗？”
    药师佛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嘆了口气。
    “施主，贫僧也想出手。但佛门现在自身难保。”
    他看著窗外。
    窗外，是一片废墟。
    药师佛继续说。
    “三千年来，佛门死了无数弟子。现在活著的，不到万人。”
    “贫僧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
    苏凡沉默。
    他理解药师佛。
    就像伏羲天皇一样，他们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人。
    他站起来。
    “前辈，我明白了。”
    药师佛看著他。
    “施主，你要走？”
    苏凡点头。
    “对。我想再去一趟北俱芦洲。”
    药师佛一愣。
    “妖族？”
    苏凡点头。
    “对。帝俊不肯出手，我就再去一次。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药师佛看著他，眼中满是欣赏。
    “施主，你是个好人。”
    苏凡笑了。
    “好人算不上。就是不想死。”
    苏凡走出寺庙，深吸一口气，朝北俱芦洲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