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记码头　清晨
    赵德柱站在窗前，空间忽然轻轻震动。
    紧接著，一股洪流就冲了进来。不是以往那种丝丝缕缕的功德之力。这回来的，简直是条奔腾的江河。它蛮横地撞进空间，浩浩荡荡。
    赵德柱周身笼著一层极淡的金芒，似有似无。像夏夜水塘边氤氳的雾气。可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凝感。
    李成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光景。
    “先生，您这是……”
    赵德柱没答，只摆了摆手。他的心神，已经一头扎进了那片正在天翻地覆的空间。
    好傢伙，里头简直开了锅。
    原本还算安分的灵气，此刻像被烧开的滚水。咕嘟咕嘟翻腾著，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隱隱传来低沉的嗡鸣，不像雷，倒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鼾声被惊扰了。
    赵德柱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存货”爆了。
    这些年，从脚盆鸡研究所里扒拉来的技术。从南洋、从各处“零元购”搬回来的物资。尤其是最近，那三条航线像大动脉一样，把救命的东西送过去。
    反馈回来的、海潮般的感念与生机——所有这一切，化为最纯粹的功德。此刻全成了燃料，点著了空间。
    淡金色的字跡，没头没脑地在他意识里蹦：
    【能量閾值达標，功德储备超额，空间启动第三次进阶……】
    【空间疆域扩张中……】
    【灵气浓度提升中……】
    【解锁新区域：锻体秘境……】
    【检测到上古大能残魂印记，传承碎片激活中……】
    字跡跳得隨意，空间的变化却实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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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那片熟悉的黑土地。像睡醒伸懒腰似的，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向著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蔓延开去。
    原本约莫两百来亩的地盘，眼看著拓宽，再拓宽。一直拓出去怕是有五百亩才慢慢停下。新地的土色更黑更亮，抓一把在手里，似乎能捏出油来。
    旁边那眼灵泉，此刻也不再安分。水柱喷涌，水量暴涨！竟化作一条叮咚作响的溪流，扭著腰肢，欢快地流过新垦的沃土。
    水汽蒸腾起来，带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吸一口，四肢百骸都酥麻了一下，爽利得很。
    空间的西头，凭空多出了一道门。
    石头垒的，样式古拙得有点丑。上头刻的花纹扭来扭去，看久了让人眼晕，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洪荒味儿。这就是那“锻体秘境”了。
    变化还没完。
    灵泉中央那个石台子上，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嗡”地一声，浮起一枚玩意儿。菱形，金色，薄薄一片，像个精致的书籤。
    它静静悬在那儿，表面流淌著水波一样的纹路。细看，那些纹路还在缓缓变幻，组成各种难以言喻的轨跡。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关於“力”与“体”的意韵，毫不讲理地扩散开来。
    赵德柱心念一动，人已站在石台边。他没犹豫，伸手就碰了上去。
    指尖触及的瞬间，那金色碎片“唰”一下，化成一缕暖流，径直钻进了他的眉心。
    没有预想中的头痛。海量的信息，更像是早就存放在他记忆深处，此刻只是被一把钥匙“咔噠”拧开了锁。
    没有冗长的口诀心法，没有故弄玄虚的经络图。有的，只是一套套精炼到极致的“方法”。如何把全身的力气拧成一股，在拳头触及目標的瞬间才轰然炸开。如何让身体像水中柳条，顺著来袭的力道摆动，把千斤重击“卸”进脚下的地里。
    还有一套呼吸法。配合著外物（比如灵泉），让皮、肉、骨、血反覆淬炼，朝著某种传说中的“不灭”状態靠拢……
    这感觉，就像给一个天生神力、却只会抡王八拳的蛮汉。递上了一本《发力原理与人体工程学精要》，还配了动態图解。太对胃口了。
    赵德柱当即就在石台上盘坐下来。
    按著“不灭体”记载的独特韵律，一呼，一吸。四周灵气仿佛有了生命，分出丝丝缕缕，繚绕上来，渗入他的毛孔。
    体內的功德洪流还没完全平息，与新涌入的灵气、这传承的意韵一碰。立刻水乳交融，变成最滋补的养分，冲刷、滋养著每一寸肌体。
    他能“听”到身体內部细微的声响。骨骼在变得更加致密，泛著內敛的玉泽。肌肉纤维像最坚韧的牛筋般重新编织、绞合。
    皮肤底下，一层柔韧而坚固的无形屏障正在生成。薄如蝉翼，却仿佛能隔开一切外来的恶意。
    不知坐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只是一瞬。赵德柱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金芒乍现即隱。他起身，隨意朝空中挥了一拳。
    “嘶——啪！”
    拳锋过处，空气被硬生生挤爆，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爆鸣。
    之前他的身体，说是刀枪不入。但面对重机枪扫射也得留神，火箭弹砸过来也得躲闪。可现在，他骨头里都透著一种篤定——硬扛？或许真可以试试。
    想到就做。他退出空间，径直去了码头后头那片隱秘的训练场。这是王建军捣鼓出来的，摆著不少“好东西”。
    轻重机枪、掷弹筒，角落里甚至还蹲著一门看著就凶悍的小口径榴弹炮。也不知是从哪个倒霉蛋那儿缴来的。
    王建军见他直奔那门炮去了，头皮都麻了。
    “先生！使不得！那玩意儿不是闹著玩的，一炮下去，铁疙瘩也炸碎了！”
    赵德柱却指著那黑乎乎的炮口。
    “装弹，瞄准我，轰一炮。”
    “什么？！”
    王建军脸都白了，一个箭步挡在炮前。
    “绝对不行！先生，您万金之躯……”
    “建军。”
    赵德柱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心里有数。这关不过，以后办事，心里没底。”
    王建军跟了他这么久，知道这眼神意味著什么。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肌肉鼓起老高，最终狠狠一跺脚，红著眼对旁边傻了的队员。
    “没听见吗？装弹！……瞄准……给我瞄准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炮弹“哐当”一声塞进炮膛，炮口缓缓调转，指向三十米外那个负手而立的黑色身影。所有在场的人，手心全是汗，呼吸都屏住了。
    “轰——！！！”
    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炮弹拖著死亡的尖啸，眨眼就砸到了赵德柱面前。
    王建军痛苦地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只见赵德柱身体表面，那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膜微微一闪。
    “轰！！！”
    一声巨响！
    烟雾中，赵德柱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只有炮弹炸开的余音在迴荡。船员们张著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赵德柱拍了拍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手指一转，指向旁边架著的火箭筒。
    “那个，来。近点，十米。”
    扛火箭筒的兄弟手都在抖。这可比打固定靶刺激一万倍。他哆哆嗦嗦地瞄准，扣下扳机。
    火箭弹“咻”地射出，几乎在离膛的瞬间，就撞上了赵德柱的胸口。
    这一次，赵德柱没动用那层金色光膜。他胸口肌肉肉眼可见地微微一陷，旋即恢復。火箭弹撞上去，炸开一团火球，气浪把旁边几个空油桶都掀翻了。
    烟尘散去。
    赵德柱还站著。上衣前襟被气浪撕开，露出底下坚实如玉石雕琢般的胸膛。皮肤光滑，別说伤口，连个红印子都找不到。
    王建军腿一软，赶紧扶住旁边的炮架才没坐下去。他看著赵德柱，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以前知道先生强，非人般的强。可现在……这他娘的还是人吗？火箭弹贴脸炸，皮都没破？这哪是凡人，这分明是尊行走在人间的金身罗汉！
    赵德柱活动了一下脖颈，筋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像炒豆子。
    他对这效果，还算满意。空间大了，能囤更多货。这传承碎片更是及时雨，把他这身蛮力，彻底梳理成了真正的“实力”。
    鹰酱的飞弹？他没试过，但心里莫名就有种底气。就算硬挨一下，死的肯定不是他。
    回到办公室，体內那股温热的功德暖流还在缓缓循环。滋养著身体，也反哺著那片扩张后的山河空间。
    他能感觉到，空间里的灵气浓得快要滴出水来，种下去的作物长得像按了快进，灵泉水的效果也拔高了一大截。
    西头那扇石门后，“锻体秘境”里传来的气息更诱人。那里的灵气浓度，怕是外面的十倍不止。配合传承里的法子修炼，这实力，还能往上躥一躥。
    李成这时才敢凑过来，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兴奋。
    “先生，星火刚来消息！华北那边，用咱们送去的铁牛和种子，冬小麦已经播下去了。长势好得嚇人。”
    “老农说，只要老天爷给点脸，收成翻倍都不是梦！还有，大陆自家的青霉素生產线，转起来了，那场疙瘩瘟，算是按死了！”
    赵德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就是因果。你给出什么，世界就回馈你什么。那些翻倍的收成，那些被救活的性命，最终化作了推动他空间进阶、解锁上古传承的磅礴伟力。
    接下来三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锻体秘境”里。
    崩山劲的发力越发圆融。一拳出去，训练场特意加固的水泥墙，跟豆腐似的穿个洞。卸力诀练到后来，赵德柱让七八个壮汉抡著铁棍从四面八方砸他。
    棍子砸在他身上，像是砸中了涂满油脂的实心橡胶，力量滑不溜手。反而震得那些壮汉虎口发麻。
    空间进阶了，传承碎片消化了，实力坐火箭似的窜到了这个时代的顶端。赵德柱心里那点念头，愈发清晰，也愈发冰冷。
    那些拦路的，碍事的，以为凭著几桿枪几门炮就能在兔子家门口耀武扬威的……是时候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绝对”的力量了。
    脚盆鸡的医药所只是个开始。鹰酱的精密工厂，约翰牛的矿產。还有更多藏在阴影里的好东西……他的清单还长著呢。
    这片刚刚解锁传承、扩张了疆域的空间。正空荡荡地等著新“住户”搬进来。
    他走到窗边，望著海天相接处。无敌？或许还谈不上。但扫清眼前这些魑魅魍魎。为那片多灾多难的土地，砸出一条能喘息的生路——
    这份底气，他现在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