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友谊宾馆东配楼307房间。
    国安特勤小组的扫描仪发出细微的嗡鸣，红色雷射网格在墙壁上缓缓移动。这间二十平米的老式办公室自周正明1998年调离后，先后被三家单位用作临时库房，如今堆满了发黄的档案箱。
    “李总，扫描到异常。”技术员指著屏幕，“西墙內部有空洞，尺寸大约40厘米乘60厘米，深度15厘米。但墙表面完全平整，没有暗门痕跡。”
    视频连线里，李卫东盯著哈尔滨指挥车上的屏幕：“用穿透雷达看內部结构。”
    雷达图像逐渐清晰——空洞內確实有个金属盒，但盒子周围布满了细密的线状结构。
    “是传感器网络。”技术员放大图像，“压力、温度、位移传感器都有。如果强行破墙，或者盒子被移动，估计会触发某种报警或销毁机制。”
    “能找到控制端吗？”
    “正在尝试。”技术员调出频谱分析仪，“盒子上有微弱的无线信號发射，频率跳变，每三秒更换一次信道。接收端应该在……五百米范围內。”
    五百米。友谊宾馆占地广阔，这个范围覆盖了主楼、会议中心、甚至周边几栋老式居民楼。
    “逐个排查。”李卫东下令，“重点查那些长期空置、或者租户身份可疑的房间。周正明不会把接收端放在隨时可能被清理的地方。”
    “明白。”
    通话暂时中断。李卫东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挖掘现场那边，特种工程队正在用微型定向爆破一点一点清理塌方，进度缓慢得令人心焦。
    倒计时：32小时17分。
    手机震动，香港那边张伟发来加密简报：
    “李总，查到一些线索。『鼎丰国际』那二十三亿做空资金，源头之一是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开户人名义上是个列支敦斯登的基金会，但我们反向追踪ip位址，发现帐户的实际操作地点在……新加坡。”
    新加坡。李卫东眼神一凛：“具体位置？”
    “滨海湾金融中心，第三座，35层。”张伟顿了顿，“那层楼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叫『亚太標准与合规諮询公司』，专门帮外企通过中国行业標准认证。有意思的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是前iso中国区的高级顾问。”
    iso？国际標准化组织？
    李卫东立刻联想到大纲里第九卷的“標准战爭”——欧美在iso会议上封杀中国提案，李卫东发起新工业標准联盟。难道“兄弟会”在这个阶段就开始布局了？
    “查这家公司最近三年的客户名单。”他快速说道，“特別是那些在中国申请行业標准认证受阻的外企。”
    “已经在查了。”张伟的声音有些兴奋，“更巧的是，我们卫东工业去年提交的『工业物联网数据传输標准』提案，就是在iso会议上被这家公司代表的几家欧洲企业联手否决的。”
    果然。產业渗透、金融做空、標准封杀——三位一体的打击。
    “李总，还有件事。”张伟压低声音，“我们买通了『鼎丰国际』的一个交易员，他说今天上午公司內部气氛很奇怪——几个大客户突然要求撤回部分做空头寸，理由是『风险重新评估』。”
    “我们的烟雾弹起作用了？”
    “应该是。”张伟调出数据，“华尔街日报那篇『百亿欧元投资』的报导出来后，至少有四家对冲基金开始减仓。虽然量不大，但这是个信號——做空联盟开始动摇了。”
    李卫东盯著屏幕上的股价走势。卫东工业的股票在触及今日低点后，確实出现了一小波反弹，成交量放大。
    但还远远不够。
    “继续施压。”他说，“联繫我们在法兰克福和伦敦的办事处，放出第二个消息——就说我们正在和空客谈判，准备用自研的复合材料替换波音的供货。记住，要模糊，但要有细节。”
    “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就是要明显。”李卫东冷笑，“资本市场最怕的不是谎言，而是『可能成真的坏消息』。如果空客真的在考虑换供应商，波音的股价会先跌。那些做空我们的人里，肯定也有重仓波音的对冲基金。”
    一石二鸟。既能打击做空联盟，又能为后续c919对阵波音空客的航空决战埋下伏笔——这正是第十卷“大国重器”要展开的剧情。
    掛断香港的通话，李卫东看向平板上的围棋棋局图。
    多出来的那颗黑子……友谊宾馆……接收端在五百米內……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周正明笔记本里夹著的老照片：一群年轻的技术员站在友谊宾馆主楼前，背景里有个八角亭。
    “杨帆，查一下友谊宾馆园区里有没有一个八角亭，位置在东配楼西侧大约……四百到六百米的距离。”
    三分钟后，杨帆调出卫星地图：“有！叫『揽月亭』，1985年建的，现在是个茶室。直线距离东配楼520米。”
    520米。正好在接收端范围內。
    “茶室现在还营业吗？”
    “查了订座系统，最近三个月都没人预订。”杨帆翻看记录，“但有意思的是，茶室的物业管理费一直正常缴纳，缴费帐户是个个人帐户，开户人叫……周文渊。”
    周文渊。周正明的长子，周晓宇的父亲，十五年前移民加拿大后再无音讯。
    “派人去那个茶室。”李卫东站起身，“不要打草惊蛇，先外部侦查。我怀疑接收端就藏在那里。”
    “李总，那北京那边的搜索……”
    “继续。墙里的盒子要取，但茶室可能才是关键。”李卫东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周正明把『钥匙』分成两部分——硬体在墙里，软体在亭中。只有同时拿到，才能解开密码。”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工程队急促的呼喊：“李总！塌方清理到五米深时，我们挖到了……一具尸体！”
    李卫东心头一紧：“什么人？”
    “男性，三十岁左右，穿著迷彩服，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工程队长的声音发颤，“致命伤是颈部刀伤，一刀毙命。而且……尸体怀里抱著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防水的金属筒，筒里装著……”队长顿了顿，“一张用血写的字条。”
    李卫东衝下车，踩著积雪跑向挖掘现场。在探照灯刺眼的光束下，他看到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以及尸体手中紧握的金属筒。
    技术员戴上手套，小心取出字条。发黄的纸张上，用暗红色的血液写著两行字：
    【他们知道我查到了钥匙的位置。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也死了。茶室地下，有你要的一切。】
    落款只有一个字母：w。
    李卫东盯著那个字母。w……王？魏？还是……吴？
    他想起周正明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用铅笔写著一行小字：【小吴最近总打听友谊宾馆的事，要提醒他別太好奇。】
    小吴。吴建国。周正明当年的助手，1999年因“泄露国家机密”被判刑，2005年出狱后失踪。
    “查一下吴建国的下落。”李卫东低声对杨帆说，“还有，通知北京那边，茶室的侦查要加速。我们可能……惊动了某些人。”
    话音未落，指挥车那边传来陈锋的惊呼：“李总！友谊宾馆扫描组报告，西墙那个金属盒的无线信號……突然中断了！”
    “中断？”
    “不是被屏蔽，是主动关闭。”陈锋的声音透著不安，“就在三十秒前，信號源自己切断了电源。这意味著……”
    意味著对方知道盒子被发现了。意味著，藏在茶室地下的“钥匙”，可能正处於危险之中。
    倒计时：31小时44分。
    时间，正在以双倍的速度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