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三架墨绿色运-9运输机降落在临时清出的雪地跑道上。三十名穿著白色防化服的特种队员快速集结，装备箱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跡。
    “李总，生化专家组已经就位。”带队军官向李卫东敬礼，“根据您提供的生物电数据，我们准备了三种不同配比的麻醉气体和捕捉网。但如果箱子里的生物已经携带病原体……”
    “我明白风险。”李卫东看向远处亮著灯光的挖掘现场，“所以需要你们制定三套预案：安全开启、紧急隔离、以及……必要时销毁。”
    “销毁？”军官一愣，“那箱子里的东西……”
    “如果病原体存在外泄风险，保护人员安全是第一位的。”李卫东的声音很平静，“至於箱子里的名单——周正明既然用了这么复杂的手段保护它，就一定有备份或者副本在其他地方。”
    军官点头去部署。李卫东回到指挥车，手机屏幕上香港股市已经开市。
    “李总，情况不妙。”张伟的加密通话接入，“开盘十五分钟，卫东工业股价又跌了百分之三。国家队入场托市，但对方拋压太大。而且……我们查到『鼎丰国际』今天新增了十五亿港元的做空期权，行权价压得很低，摆明要吃定我们。”
    “资金源头查清了吗？”
    “追到第四层就断了。”张伟的声音透著无奈，“都是离岸帐户嵌套，真正的金主藏在至少七层壳公司后面。但技术组发现一个规律——这些帐户的资金调动，都集中在北京时间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凌晨一点到三点，那是欧洲市场的下午盘和美洲市场的早盘重叠时段。
    “国际联合做空。”李卫东冷笑，“让技术组重点监控这段时间的跨境资金流动。另外，联繫我们在欧洲的办事处，查查最近有没有大规模的对冲基金异动。”
    “已经安排了。”张伟顿了顿，“还有件事——伦敦那家律师事务所刚才正式向国际仲裁院提交了诉讼文件。他们找了bbc拍纪录片，说我们非洲项目的『受害者』下周要在伦敦召开记者会。”
    “时间掐得真准。”李卫东看了眼挖掘现场的进度，“张伟，你去非洲要快。我怀疑那三个『长老』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已经被……”
    话没说完，指挥车外突然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敌袭！东北方向！”对讲机里传来安保队长的吼声。
    李卫东衝下车，看到三公里外的山坡上，几道黑影正在快速移动。红外热成像显示至少八个人，呈扇形向挖掘现场包抄。
    “不是上次的狙击手。”陈锋盯著监控屏幕，“这次是突击队配置，每人携带突击步枪和爆破装置。他们想……”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从地道方向传来。
    不是枪声，是爆炸——定向爆破，地道入口的支撑结构被炸塌，碎石和冻土瞬间封死了通道！
    “地道被封了！”工程队长在对讲机里大喊，“我们刚挖到距离箱子三米的位置，现在全堵死了！”
    “人员伤亡？”
    “没有，爆破很精准，只炸塌了入口。”队长声音发颤，“但这样一塌方，想再挖通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
    倒计时还剩47小时。对手这一手，直接把时间砍掉了一半。
    “特种队，反击！”李卫东下令，“活捉至少一个，我要知道谁在指挥。”
    白色防化服的特种队员迅速变换阵型，三人一组散入雪林。枪声很快响起，短促而密集——是特种部队的交叉火力压制。
    但对手显然训练有素，爆破得手后立即撤退，在雪地里留下杂乱的脚印和几枚烟雾弹。
    五分钟后，对讲机传来报告：“李总，对方撤得太快，没抓到活的。但我们在他们停留的位置发现了这个。”
    一个队员送来用证物袋装著的电子设备——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屏幕亮著，显示著一行字：
    【温度传感器已触发，倒计时修正：36小时。生物容器进入激活预热阶段。】
    李卫东瞳孔一缩：“什么时候触发的？”
    “根据数据记录，是爆破震动达到閾值时自动触发的。”技术员接过设备分析，“这不是倒计时，是……唤醒计时。箱子里的生物给药装置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缓慢升温程序。三十六小时后，箱內温度將达到雪貂的唤醒閾值。”
    周正明设的第三重保险——如果箱子受到剧烈震动或温度异常，冬眠生物会被强制唤醒。
    “能远程中止吗？”
    “除非有控制端的密码。”技术员摇头，“而且这设备是单向通讯，只能接收指令，无法反向控制。”
    李卫东握紧拳头。对手的每一步都算准了——不直接攻击人，而是攻击进度。用最小的代价製造最大的麻烦。
    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条加密简讯：
    【李先生，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三十六小时內挖开塌方，赌一赌箱子里是名单还是死亡。第二，接受交易，我们告诉你中止唤醒的程序密码。倒计时:35小时58分】
    李卫东没有回覆。他走回指挥车，调出了周正明笔记本上那副围棋棋局的照片。
    天元位置是箱子。白子187个，对应渗透节点。黑子……等等。
    他放大图像，仔细数了数棋盘上的黑子。
    不是43个，是44个。
    多了一个。而这个多出的黑子，落在棋盘右上角的“星”位——按照周正明设定的坐標对应，那个位置是……
    北京，友谊宾馆东配楼，307房间。
    周正明当年工作过的办公室。
    “杨帆。”李卫东突然开口，“联繫北京，立刻派人去友谊宾馆307房间。不要惊动任何人，用设备扫描房间的每一寸墙面和地板。”
    “李总，您怀疑那里还有东西？”
    “棋局多了一颗子。”李卫东指著屏幕，“周正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颗多出来的黑子，要么是標记，要么是……钥匙。”
    “什么钥匙？”
    “中止唤醒程序的密码钥匙。”李卫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手知道我们在东北，知道我们被拖住，所以他们敢亮出底牌逼我们交易。但他们不知道，周正明留下的线索，我们只解开了一半。”
    他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风雪似乎小了些。
    “通知特种队，继续挖掘塌方，但要慢——做出我们很著急的样子。再联繫香港，动用我们在国际投行的关係，反向做空『鼎丰国际』持有的几只美股。”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资金……”
    “不需要真做空。”李卫东嘴角微扬，“放出消息就行。资本市场最怕不確定性，只要让那些跟风的资金產生怀疑，他们的联盟就会出现裂痕。”
    杨帆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指挥车里恢復安静。李卫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十六小时。北京那边需要十二小时才能完成扫描。挖掘塌方需要二十四小时。时间刚好卡死。
    但对方算漏了一点——周正明既然设下这么复杂的局，就绝不会只留一条生路。
    那颗多出来的黑子，就是第二条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对手发现之前，找到那把藏在友谊宾馆307房间里的“钥匙”。
    手机屏幕亮起，香港股市的数据还在跳动。
    卫东工业的股价，在这一刻突然止跌，微涨了0.3%。
    虽然只是小小的反弹，但在满屏绿色中，那一抹红色格外刺眼。
    李卫东睁开眼睛，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
    【华尔街日报快讯：消息人士称，卫东工业正与欧洲某大型养老基金洽谈战略投资，涉及金额可能超过百亿欧元。】
    烟雾弹已经放出。
    接下来，就看对方相不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