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证明你们的价值。”韩叶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告诉我，革新派在江南的第一个据点。”
    火神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一旦开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將彻底背叛那个创造了他，也正在毁灭他的组织。
    几秒钟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
    “城西，三號码头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冷库。那里是他们储存『灵气结晶』的临时中转站。”
    “守卫力量呢？”韩叶追问。
    “三个人。”火神回答道，“都是跟我们同一批的『改造体』，实力在炼气后期。不过他们没有植入『金丹』，只是身体经过了强化，比普通的修士更难对付。”
    “灵气结晶？”韩叶对这个词產生了兴趣。
    “就是用『锁灵纹』將高纯度灵气压缩成的固体，方便运输和储存。”火神解释道，“那是我们的『口粮』。”
    韩叶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火神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大棚。
    “在你们的『投名状』被验证之前，最好安分一点。”
    韩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著，大棚的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回到院子，秦正阳立刻迎了上来。
    “韩先生，您真的相信他们？”
    “不信。”韩叶回答得乾脆利落，“所以，需要有人去验证一下。”
    他转头，看向一旁一直安静记录著什么的魏雨薇。
    “雨薇。”
    魏雨薇抬起头。
    “该你上场了。”
    魏雨薇有点懵。
    “我？”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確定。
    “对，就是你。”韩叶把一张刚画好的简易地图拍在桌上，“城西三號码头，废弃冷库。你的任务，不是打架，是侦察。”
    “你现在就像一台人形雷达，你的任务就是告诉我，那个冷库里，到底藏著些什么。”
    听到“人形雷达”这个比喻，魏雨薇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紧张和兴奋。
    “我……我该怎么去？”她看著地图，那地方离南郊可不近。
    “喏。”韩叶指了指院墙边。
    那里停著一辆粉红色的、车头还带著一个蝴蝶结装饰的小电驴。
    那是魏雨薇平时上下班的代步工具。
    秦正阳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搐。
    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骑著一辆小电驴，去侦察一个可能藏著三个“改造体”的危险据点？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韩先生，要不还是让我派人去吧？我们龙组有专业的侦察小队……”
    “不用。”韩叶摆了摆手，“你的人一靠近，方圆五里都能闻到那股『公家饭』的味道，早就打草惊蛇了。”
    “雨薇不一样。”韩叶看著魏雨薇，眼神里带著一丝鼓励，“她没有修为，气息和普通人无异。只要她不主动暴露，在那些『改造体』眼里，她就是一个路过的外卖员。”
    “去吧。”韩叶拍了拍魏雨薇的肩膀，“注意安全，別靠太近。在你的感知范围內，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就回来。”
    “是！韩董！”魏雨薇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半小时后，城西三號码头附近。
    魏雨薇把她的小电驴停在了一个小巷子里，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装作一个等人的路人，慢慢地朝著那片废弃的厂区走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就越是清晰。
    她找了一个视野开阔，但又不容易被发现的烂尾楼天台，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世界，再一次在她的感知中褪去了顏色。
    那个被標记为“废弃冷库”的建筑，在她眼中，像一个巨大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冰块。光芒虽然不强烈，但却异常纯粹。
    那就是所谓的“灵气结晶”。
    而在冷库內部，有三个混乱、狂躁的红色光团。那光芒带著一种极不稳定的感觉，像是隨时会爆炸的炸药包。
    “三个炼气后期的改造体，没错。”魏雨薇在心里默默记下。
    她不敢將意识探得太近，只是像卫星一样，在远处进行广域扫描。
    就在她准备收回感知的时候，忽然，在冷库斜后方大约三百米的一座水塔顶上，她“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又异常独特的光点。
    那是一个点。
    一个冰冷的、寂静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灰色光点。
    它不像灵气结晶那样纯粹，也不像改造体那样狂躁。它就像一块扔在火堆旁的石头，既不燃烧，也不发光，只是安静地存在著，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它在干什么？
    魏雨薇好奇地將一丝感知力，小心翼翼地朝著那个灰色光点延伸过去。
    下一秒，她浑身一震，如遭电击！
    因为就在她的感知触角靠近的瞬间，那个灰色光点，竟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一下。
    它朝著魏雨薇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目光，但魏雨薇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她猛地切断了感知，睁开眼睛，心臟砰砰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不敢再停留，飞也似地跑下烂尾楼，骑上她的小电驴，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片区域。
    回到农庄，魏雨薇把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韩叶。
    “……那个灰色的光点，绝对不是普通人！他给我的感觉，比那三个改造体加起来还要危险！”魏雨薇心有余悸地说道，“而且，我感觉他不是在守卫，更像是在……监视！”
    韩叶听完，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监视？”秦正阳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监视谁？监视那三个守仓库的？”
    “不。”韩叶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被锁起来的大棚。
    “他是来监视雷神和火神的。”
    韩叶已经彻底想通了。
    革新派內部，派系林立。激进派派雷神火神出来豪赌，保守派或者说敌对派系，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这个藏在水塔上的“观察者”，就是他们安插的眼睛。
    他的任务，恐怕不是协助，而是评估，甚至……是在必要的时候，执行“清除计划”。
    “韩先生，您的意思是……”秦正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火神没有撒谎。”韩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看来，我们得帮他一把。”
    “既然他交了投名状，那这个冷库，我们端定了。”
    “顺便，也把那条藏在暗处，自以为是的鱼，给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