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除计划？这帮人也太狠了吧？对自己人都这样？”
    “疯狗咬人，是不分敌我的。”韩叶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那个新的执行者，有说是什么吗？”
    魏雨薇摇了摇头：“没有提具体信息，只说了已经待命。”
    “知道了。”韩叶点点头，重新拿起小铲子，继续给发財树鬆土，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秦正阳看著他这副悠閒的样子，简直快急疯了。
    “韩先生！这都火烧眉毛了！他们要狗急跳墙了啊！”
    “跳唄。”韩叶头也不回，“墙在这儿，他们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新的执行者？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变数。
    看来，革新派內部的权力斗爭，比秦正阳那个老战友透露的还要激烈。
    激进派想用雷神火神这两个不稳定的“神”来豪赌一把，结果赌输了。现在，保守派或者说其他派系，终於找到了藉口，要来摘桃子，顺便清理门户。
    “一齣好戏啊。”韩叶笑了笑。
    而此时，迷踪阵內，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通讯结束后，雷神和火神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失败品。
    这是总部给他们的最终定义。
    他们为了获得力量，承受了非人的改造和痛苦，把自己的未来和生命全部押了上去。结果，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博士”和“长老”眼里，他们只是两个可以隨时丟弃的、有瑕疵的工具。
    “呵呵……呵呵呵……”雷神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悲凉、愤怒和无尽的自嘲。
    “失败品……我们是失败品……”他一边笑，一边流下了眼泪，整个人状若疯魔。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坚硬的岩石被砸出一个深坑。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要被当成垃圾一样处理掉！”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身旁的火神，“你听到了吗？他们要派人来杀了我们！”
    火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看雷神，而是抬起头，望向浓雾深处，那个他根本看不到的小楼方向。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警惕和算计，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声吶喊：
    “韩叶！我知道你在听！”
    这一声吶喊，穿透了浓雾，清晰地传到了农庄的院子里。
    正在给发財树浇水的韩叶，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水壶，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条件呢？”
    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让旁边的秦正阳一头雾水。
    但浓雾里的火神却像是听懂了一样，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有戏！
    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有得谈！
    “我们不是真心为革新派做事！”火神急切地喊道，生怕韩叶失去耐心，“我和雷神，原本都只是龙组里最普通的外勤人员，因为任务中受了重伤，经脉尽断，才被革新派那帮人盯上，当成了『造神计划』的试验品！”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这所谓的『金丹』，是他们强行植入我们体內的！它在赐予我们力量的同时，也在疯狂吞噬我们的生命力！我们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寿命了！”
    “我们想活下去！”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把秦正阳震得外焦里嫩。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不可一世的“金丹强者”，背后竟然有如此悽惨的身世。
    “韩先生，这……”秦正阳看向韩叶，不知道这番话是真是假。
    “陷阱？还是真心投诚？”
    “都不是。”韩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狗急了，想换个主人而已。”
    他转过身，无视了秦正阳劝阻的眼神，一步步朝著浓雾走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连雷神火神都无法突破的浓雾，在韩叶面前，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清晰的道路。
    韩叶就这么閒庭信步地走到了两人面前。
    雷神看到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可他实在太虚弱了，挣扎了半天，又软软地瘫了回去。
    韩叶甚至没看他一眼，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火神身上。
    “你们想要什么？”
    “活下去！”火神迎著韩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想让你帮我们，破解体內的『锁灵纹』！只要你能做到，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作为交换，我们把革un派在江南的所有据点、人员名单、甚至是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全部告诉你！”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革新派就像一个藏在水下的巨大冰山，韩叶目前所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如果能得到雷神和火神的帮助，无疑能省去他大量的调查时间和精力。
    秦正阳在一旁听得呼吸都急促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替韩叶答应下来。
    然而，韩叶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口说无凭。”
    火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韩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件有待估价的货物，“万一这是你们跟革新派演的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骗我解开阵法呢？”
    “我……”火神语塞，他无法证明。
    “这样吧。”韩叶竖起一根手指，“我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转身，朝著来路走去。
    “跟我来。”
    火神和雷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丝的希望。火神咬了咬牙，扶起虚弱的雷神，跟在了韩叶身后。
    韩叶並没有带他们去小楼，而是绕到了农庄后方，推开了一个閒置的蔬菜大棚的门。
    大棚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排废弃的育苗架。
    韩叶从旁边拎过来两袋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箱压缩饼乾，扔在地上。
    “从现在起，你们就住在这里。”韩叶指了指大棚，“在我確认你们的诚意之前，这里就是你们的活动范围。”
    这番操作，无异於將他们从一个大监牢，换到了一个小监牢。
    雷神的脸上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但他刚想开口，就被火神用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