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就是涉及到家庭的內部事情……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做好。”
    吴硕伟看著岳父脸上的表情，知道他还是不放心。
    他端起茶杯，不自觉地安慰：“爸，只要心是『红』的，细枝末节无所谓。”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娄半城听出了分量。
    他看著吴硕伟，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欣慰、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好！好！”娄半城拍了拍吴硕伟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谭氏在一旁安慰了赵麦麦好一会儿，见女儿的情绪终於稳定下来，脸上才重新掛起笑容。
    “行了行了，难得一家重聚，不要说丧气话了。”
    她转头叫来管家吩咐道：“去厨房看看，让他们把菜都端上来，今天要好好吃一顿。对了，別忘了叫上张龙和赵虎两位...客人。”
    管家应声退下，不一会儿就带著几个佣人端著菜走了进来。
    餐桌上摆满了菜——清蒸石斑鱼、白灼虾、烧鹅、盐焗鸡、蒜蓉蒸扇贝，还有几道粤式小炒。
    香气瀰漫整个客厅，让人食指大动。
    张龙和赵虎被管家请到餐厅，两人看到满桌子的菜都有些拘谨。
    “二位別客气，坐吧。”娄半城招呼著他们坐下。
    “今天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就当自己家。”
    张龙和赵虎对视一眼，还是坐了下来。
    不过两人都坐得笔直，像是在执行任务。
    “来来来，都动筷子。”谭氏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
    “这是老火靚汤，燉了三个小时的。”
    吴硕伟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头鲜美，入口温润。
    “妈，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这可不是我做的。”谭氏笑著摆摆手。
    “是厨房的阿姨做的，她是顺德人，做粤菜最拿手了。”
    赵麦麦也喝了一口汤，脸上的表情终於缓和了些。
    “妈，我好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汤了。”
    “那就多喝点。”谭氏给女儿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你看你都瘦了，在四九城肯定没吃好。”
    “妈，我哪有瘦。”赵麦麦嘟著嘴。
    “我现在可比以前重了好几斤呢。”
    “那也得多吃点。”谭氏又给吴硕伟夹了一块鱼肉。
    “硕伟，你也多吃点，別光顾著说话。”
    娄半城在一旁看著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他端起酒杯，朝吴硕伟示意。
    “硕伟，来，咱爷俩喝一杯。”
    吴硕伟也端起酒杯，和娄半城碰了一下。
    “爸，我敬您。”
    两人一饮而尽，娄半城放下酒杯，看著吴硕伟。
    “硕伟，你这次来香江除了看我们，是不是还有別的事？”
    吴硕伟点点头，放下筷子。
    “爸，我这次来確实有些事要办。不过具体的咱们吃完饭再说。”
    “好好好。”娄半城也不追问，转头对张龙和赵虎说道。
    “二位也別拘束，多吃点。”
    张龙和赵虎这才放鬆了些，开始动筷子。
    不过两人吃得很快，明显是训练出来的习惯。
    谭氏看著他们，心里有些心疼。
    “二位慢点吃，菜多著呢，不够还有。”
    “谢谢娄太太。”张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们吃饱了。”
    “这么快？”谭氏有些惊讶。
    “才吃了几口啊。”
    “我们在部队习惯了，吃饭快。”赵虎解释道。
    娄半城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敬意。
    “二位辛苦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气氛也渐渐轻鬆起来。
    赵麦麦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吃完饭，谭氏让佣人收拾桌子，又让管家准备了茶点。
    “硕伟，你和你爸去书房谈事吧，我和晓娥在这儿说说话。”
    吴硕伟点点头，跟著娄半城走进了书房。
    张龙和赵虎也跟了进去，站在门口守著。
    书房里，娄半城给吴硕伟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坐了下来。
    “硕伟，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这次来香江，到底要办什么事？”
    吴硕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爸，我不是说了吗？我这次来是要给您带『订单』的。”
    娄半城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订单？”
    “大订单。”吴硕伟放下茶杯，看著娄半城。
    “足够让您在香江站稳脚跟的大订单。”
    ......
    书房里，娄半城给吴硕伟又倒了一杯茶，眼神里满是期待。
    吴硕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放下后直视著娄半城。
    “爸，上面需要採购大量的粮食。”
    “粮食？”娄半城愣了一下。
    “对，粮食。”吴硕伟点点头，“不限量，但价格需要控制在合理范围內。”
    娄半城皱起眉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硕伟，你说的不限量是什么概念？几千吨还是几万吨？”
    “越多越好。”吴硕伟的语气很平静，“如果可以的话，几十万吨都不嫌多。”
    “几十万吨？”娄半城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钱啊？”
    吴硕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娄半城。
    “爸，您知道现在四九城是什么情况吗？”
    娄半城接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我听说了一些，好像是遇到了自然灾害？”
    “对的，是自然灾害。”吴硕伟嘆了口气，“去年开始，全国各地都遭了灾。旱的旱，涝的涝，粮食减產得厉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四九城现在每个人每个月的口粮定量，已经降到了二十斤。”
    “二十斤？”娄半城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了地上。
    “对，二十斤。”吴硕伟点点头，“而且还不是细粮，大部分是粗粮。很多人家里已经开始吃树皮、挖野菜了。”
    娄半城沉默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硕伟，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国外不认我们的钱，只能用黄金或者美金结算。上面有这么多外匯吗？”
    吴硕伟笑了笑，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娄半城。
    “爸，您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