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偏执。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夸奖。
    是冰冷。
    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陈凡缓步上前，他没有看那三具尸体，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地钉在林嵐月的脸上。
    “有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管这个……叫有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嵐月的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以为这是在帮我？”陈凡走到她的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林嵐月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乾净利落』，在一个遍布监控和信息探针的现代化都市里，留下了多少痕跡？”
    “你处理了尸体，但你处理掉他们进入这座城市的记录了吗？处理掉他们租用的车辆信息了吗？处理掉他们落脚点的邻居可能存在的目击了吗？”
    “你这不是暗杀，你这是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支火把，大声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事发生！”
    陈凡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著林嵐月最后的骄傲。
    “你清除的不是威胁，你是在为鹰巢，甚至更多未知的敌人，提供一个最完美的介入藉口！”
    “他们会以『调查公民失踪』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派遣更多的人手进入东海。他们会封锁区域，排查一切，將这座城市翻个底朝天！”
    “而这一切，都会指向我，指向我住的地方，指向……”
    陈凡的声音顿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
    “……指向我的家人。”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林嵐月的世界，瞬间崩塌。
    家人……
    她想起了那个叫陈雪的女孩，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
    她所做的一切，她引以为傲的杀戮技巧，她不惜背叛组织也要证明的价值……最终，却可能伤害到他最珍视的人。
    “不……我没有……我处理得很乾净……”她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比月光还要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难以置信。
    “乾净？”陈凡冷笑一声，“真正的乾净，是像龙雨晴那样，用三亿的实验楼和五千万的基金，把徐教授变成一个任何势力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宝贝。是让『衔尾蛇』变成一个精神崩溃的疯子，被送进南美的疗养院，让鹰巢连人都找不到，只能当他任务失败，自行消失。”
    “她用的是规则，是阳谋。而你，”陈凡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真正的垃圾，“用的只是最下等的暴力。”
    “林嵐月，你从来不了解我的世界。你只是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三年前的金三角雨夜里，无法自拔。”
    “你带来的不是礼物。”
    “是麻烦。”
    林嵐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著陈凡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睛，那个曾经將她从泥潭中拉出的、神一样的男人，此刻，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否定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她精神即將崩溃的瞬间。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划破了码头的死寂。
    十几道雪亮的车灯，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將这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数十个手持武器、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从车上跳下，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將陈凡和林嵐月困在中央。
    这些人，不是鹰巢的特工，也不是龙魂的战士。
    他们的气息更沉稳，更內敛，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秩序感。
    一个穿著唐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拄著一根龙头拐杖，从一辆劳斯莱斯的后座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货柜里的尸体，眉头微皱，隨即目光落在陈凡和林嵐月身上。
    “龙魂的『魅影』，还有……能让鹰巢枢机都折戟的陈凡先生。”
    老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东海市，不经我们『东海商会』的允许，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两位，是不是太不把我们这些老傢伙，放在眼里了？”
    老者的话音落下，周围那数十名黑衣大汉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们手中的武器，並非制式枪械，而是各种经过改装的电击棍、高压水枪，甚至还有几人背著用於发射捕捉网的装置。
    这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支专门用於在城市里“维持秩序”的武装力量。
    他们可以不致命，但绝对能让任何高手失去反抗能力。
    林嵐月脸色煞白，她不是因为被包围而恐惧，而是因为，陈凡刚才说的话，正在逐一应验。
    她的行动，真的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所有潜藏在水下的势力。
    “东海商会？”陈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的黑衣人，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为首的唐装老者。
    “没听说过。”
    他这三个字，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唐装老者，人称“王伯”，东海商会三大元老之一，在东海市的地下世界，他说一句话，比市长的文件还好用。
    几十年来，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王伯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危险的光芒在其中闪烁：“年轻人，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陈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还没资格，跟我谈这两个字。”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面对林嵐月时的冰冷，而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深渊之威！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养气功夫极深的王伯，都在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骤停！
    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大汉，握著武器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即將择人而噬的凶兽！
    这……这是什么怪物？！
    “看来，你们习惯了用人多来建立规矩。”陈凡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今天，我给你们上一课。”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所谓的规矩，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