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静养了三天。
    徐非可以离开病房了。
    宿舍外。
    沈鱼背个小包，搀著他回来。
    徐非其实自己也能走，但看到沈鱼关怀中带著点威胁的眼神，还是老实让她扶著。
    推开院门。
    徐非站在门口，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终於回来了。
    嘰——！
    一声欢快的鸡叫响起，紧接著，二鯤从院子里窜过来，扑腾著翅膀就要往徐非身上扑。
    徐非心里一暖。
    还得是自家鸡啊，知道念著主人……
    然后，他就看见，二鯤在半空硬生生拐个弯，画出弧线，扑向沈鱼脚边。
    围著她团团转，小脑袋还亲昵的蹭她裤腿。
    徐非：“？”
    半个多月没见，二鯤体型还是巴掌大，但一身黄澄澄的绒毛全褪了，羽毛末端呈现火红。
    气质都变了！
    以前是呆萌小鸡，现在往那一站，昂首挺胸，黑豆般的眼睛里居然有几分……倨傲？
    二鯤抬起脑袋朝他嘰了两声，继续围著沈鱼打转。
    沈鱼蹲身，解下小包，二鯤顿时兴奋的直蹦，一头扎进去。
    徐非凑过去一看。
    好傢伙。
    包里装的全是切好的肉块，看纹理和顏色，分明是妖魔肉，品阶不低。
    一块少说也得10贡献点。
    这一包……
    “你拿妖魔肉餵鸡？！太奢侈了吧？”
    沈鱼抬起头，一挑眉，眼神分明在说——怎么了，不行嘛？
    “不是不行……”徐非抚额，“但是你把它嘴餵刁了，以后我再餵它，它看都不看一眼。”
    “算了，我也不惯著它，爱吃不吃。”
    他忽然想起……
    “不过，你哪来那么多贡献点买妖魔肉？”
    沈鱼一挺小胸脯，小脸上难得露出点骄傲神色。
    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我有的是贡献点！
    徐非一想，也是。
    虫灾那一战，沈鱼杀疯了。
    虽然没自己杀得多，但……战后结算贡献点，少说也有一两千。
    心念及此，徐非故意拉长音，调侃道：“哦~说到贡献点……我现在有多少来著？”
    他笑吟吟的看向沈鱼。
    沈鱼脸上的骄傲，瞬间都垮掉了，她闷哼一声，跺跺脚，扭头就走。
    不想理这人！
    徐非见状，忍不住笑出声。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足足3890点。
    不过相比新到手的代理明灯权限，贡献点也就不值一提了。
    笑过后，徐非又沉默下来。
    他想起首座说的话，再看沈鱼的背影时，心情都和过去不太一样了，现在，他只想儘可能像过去一样和她相处，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避免沈鱼多想。
    沈鱼的身世，目前在东8分部，应该也只有他一人有权限知道……
    收回思绪。
    他重新转向小院，之前的大水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新挖的金鱼池，大概两米见方，池水清澈。
    池子里。
    一条金灿灿的大鱼正欢快游动。
    徐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小金鱼？！
    体型至少暴涨几十倍！现在少说也有十斤往上。
    鳞片不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泛著一层奇异光泽，游动时，在水里拖出道道流光，波光粼粼。
    “嚯！”徐非蹲到池边，“这进化態势，看起来比二鯤强多了啊！”
    大鱼见到他也兴奋起来，在水里上躥下跳，还衝他吐出一串泡泡。
    徐非伸手摸摸它。
    过去觉得小金鱼可能活不久，一直没起名字。
    “给你取个名吧，就叫……泡泡？”
    大鱼尾巴一甩，溅他一脸水。
    徐非抹把脸，笑骂道：“我就当你很喜欢这个名字了。”
    他又看向池边。
    寒菜长得很好，围著金鱼池长了一大圈，鬱鬱葱葱，有几株甚至长进水里，像水草一样漂著，给池子添了不少生气。
    整体都很井井有条，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徐非心里一暖。
    小师姐心还挺细的嘛，还会抽空过来帮他打理院子。
    最后，他目光又落在院子中央。
    之前种下上古宝药种的地方，已然破土而出一株嫩芽。
    嫩芽很小，却翠绿欲滴。
    它周围空出一大片空地，几乎占了半个院子，寒菜根本不敢侵犯。
    徐非走过去，蹲下身。
    土壤还是湿的，应该刚浇过水不久。
    他伸手，轻轻触碰嫩芽。
    嫩芽微微一颤，仿佛有灵性般贴著他的指尖摇曳，生机勃勃。
    “嗯，这就是母神树种？”
    史前纪元精选宝药种，倒有些特殊之处……
    他正想著，忽然，嫩芽表面浮现出星星点点的淡紫光辉。
    起初很微弱，但越来越多，最后匯聚成一小团，漂浮到面前。
    【你种植的上古宝药种破土发芽，触发“特殊要素点拨”——紫色要素【宝药种】（易碎）】
    徐非眼睛一亮。
    中位点拨者升级后，要素点拨的触发概率果然提高了！
    （新）【宝药种】（紫）
    【（易碎）仅可使用一次便会碎裂】
    【效用：將该要素载入文明推演，可大幅增强药物药效，並极大增加更多品类宝药的诞生概率】
    好东西！
    徐非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这要素，要是用在下次推演里，配合【炼药】和真气武道系要素，说不定能直接催生出一个嗑药武道文明——人人靠宝药，炼丹，突破，修炼速度飆涨，也许能大大拔高真气武道上限。
    可惜是易碎要素，只能用一次。
    “算了……”徐非自我安慰，“有总比没有强，何况以后触发概率高了，说不定还能刷出来，有就用，没有再想別的办法……倒是给要素配比增添了很大的变量……”
    ……
    ……
    北城门外，虫道战场，废墟。
    大半月过去，清理工作已近尾声。
    海量虫尸被运走，处理，化作海量材料资源。
    破碎紊乱的岩层和虫道也被重新填埋，加固。
    但还有零星身影从中穿梭，並未离开。
    ——林飞然。
    他站在刚挖开的岩坑边，身上沾满尘土和乾涸的血跡，眼神空洞。
    只是不断激发真气，大片大片的掘开岩层。
    哗啦哗啦——
    “老师……”他喃喃自语，“再等等……我一定会找到您……我带您回家……”
    “飞然。”
    这时。
    分部另一位六阶宝灯上前，他姓赵，年纪比林飞然大不少，平时和楚驍龙关係也不错。
    “別挖了。”赵宝灯嗓音低沉，“找不到的。”
    林飞然没停。
    “我们都知道，死脉一开，生机断绝。”赵宝灯嘆口气，“那种规模的爆发，再加上虫潮吞噬……楚明灯他……”
    他顿了顿，实在不忍心说出“尸骨无存”这几个字。
    旁边又走过来几位宝灯，都是总部派来协助的，他们看著林飞然的样子，眼神不忍，悲慟。
    “林兄弟，回去吧。”
    “楚明灯要是还在……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林飞然像是没听见。
    他只是挖著，一下又一下，他不相信，老师就算真的……走了，但也不可能一点痕跡都留不下吧，只要没有找到，就说明，或许还有奇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师最善於创造奇蹟！
    忽然。
    远处有人跑过来，是个传讯员。
    那人跑到近前，有些急切的说——
    “林宝灯，各位宝灯……徐萤灯醒了！”
    眾人一愣。
    “还有，”传讯员犹豫一下，“首座……任命徐萤灯为东8分部代理明灯！”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赵宝灯张张嘴，没发出声音。
    其他几位宝灯面面相覷，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不解，迷茫，诧异。
    三阶？
    代理明灯？
    这……闻所未闻啊！
    林飞然终於停下动作。
    他站在原地，身躯微微颤抖，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抬起头，看向城门方向，眼神越发复杂。
    许久未曾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