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徐非低头看著胸口淡金的明灯烙印，又看向司玉清雋的侧脸，他深吸口气，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拋出个问题。
    “首座，明灯权限……是不是能查阅更多绝密资料？”
    司玉看向他，眼神玩味：“你想查什么？”
    “歷史，四大纪元，月亮……还有，更多隱藏在歷史中的秘密。”徐非没隱瞒，“我最近研究了许多资料，发现歷史中藏著太多秘密，若想完成萤火带领人类走出地下城的宏伟愿景，就需要破解这些秘密。”
    司玉盯著他，眼神深邃，似乎看穿他隱藏在对歷史好奇之下的探究。
    “可以，不过分部的高权限资料很有限，大部分在总部，而且，不方便转运。”
    “正好，四月后是萤火总部年终大会，你要以明灯身份参加，届时，你想查什么都行，就算是金灯权限的部分资料也能给你。”
    徐非心里一动，有些意动。
    不过这话……听起来像承诺，又像是考验，至少，这四个月他得当好代理明灯才行。
    他仔细琢磨一下，其实目前压力不算太大。
    司玉明確说了，分部日常事务还是让宝灯管，还会派七阶武者坐镇，把持大局，而他的主要任务是拉起一支完全忠心於自己的千人觉醒团，培养自身班底。
    这事听起来容易……做起来並不简单。
    他现在才三阶，虽然战力堪比四阶，且已然掌握真气控物，距离突破不远了。
    但在萤火，光能打不够，还得能服眾。
    要让手下人像过去尊重楚明灯一样，尊重他，完全服从他的指挥，生死不负，这就很难了。
    但——徐非又低头看看胸口。
    这盏明灯是老师烙下的，哪怕再困难，他也想试试。
    “首座。”徐非抬起头，语气郑重，“我想试试，试著当一个合格的代理明灯。”
    “希望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我对你的信任，完全基於驍龙。”司玉態度平静，“所以，你不要辜负他就好。”
    他站起身，道。
    “我该走了，这只是我的一缕意念，无法留存太久。”
    徐非下意识要起身相送，却被一股柔和力量再度按回来。
    “躺著吧，命只有一条，好好珍惜。”
    “这代理明灯，是我选的你，只要你不捅出天大的篓子，我都给你兜底，放手干吧，我喜欢有能力又能闹事的人，不喜欢有能力却一心想安於平稳的人。”
    徐非心头一暖。
    他能感觉到，师祖对自己是真有几分关照，虽然，大概率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
    “我会努力的。”
    司玉点点头，目光忽然转向门外，隔著房门，他也能轻易看到所有人。
    他沉默两秒，忽然开口：“还有件事要交代给你。”
    徐非坐直了些：“您说。”
    “你的老师走了，他过去肩负的一些责任，该转交给你了。”司玉反问，“听说过济世教吗？”
    徐非心头一跳，脑子里瞬间闪过严童那张倔强的脸。
    “听过，地下城最大的邪神组织，信奉所谓的济世圣主……”
    “我是问东8区济世教。”
    徐非愣了愣。
    他飞快搜刮从前的记忆，东8区济世教的事，当年闹得挺大，原主一个底层工人都听说过。
    “十年前……好像是老师带队剿灭的东8区分舵。”他努力回忆，“从那以后，这十年来，东8区就几乎没再出现过济世教的踪跡。”
    司玉看著他，忽然开口：“沈鱼，就是当年济世教分舵舵主沈青松的女儿。”
    徐非：“……啊？”
    他脑子一震，很是错愕，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沈鱼？小师姐？济世教……余孽？
    这都哪跟哪啊！
    “详细的资料，你目前权限够了，自己查也行。”
    司玉言简意賅的解释：“简单来说——沈青松为了隱藏身份，用极端残忍的手段，杀死了妻子和妻子全家，而当时仅有六岁的沈鱼就在现场，亲眼目睹。”
    徐非呼吸一滯。
    这……？
    “后来围剿时，沈青松身负重伤，却依旧要带著她一起逃走，但在路上，她用匕首亲手杀死了父亲，其实以沈青松的实力，哪怕重伤，哪怕对女儿毫无防备，年幼的沈鱼也杀不了他。”
    “但偏偏，沈鱼在那一刻觉醒了异能——造化弄人啊。”
    “所以，在临终前他说，这就是命，命该如此。”
    徐非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话。
    他想起沈鱼那张总是绷得很紧的小脸……
    想起她修炼和搏杀时，那股不要命，横衝直撞的狠辣劲儿。
    原来是这样！
    “驍龙带队找到她时，她正坐在血泊里，不哭不闹，浑身是血，旁边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从那天起，她就失语了，不会说话，也没什么情绪，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
    “而且，异能会间歇性失控，会伤到周围人，驍龙把她带回总部，经歷了整整八年的治疗和调养，她才勉强像个正常人，偶尔能说几句简短的话，也勉强控制住了异能。”
    “但她一心想来东8区。”
    “当时总部研究院的人认为，她情绪不稳定，从小经歷这么残忍的事，可能会导致人格分裂，诞生反社会人格，而且……隨时有可能失控。”
    “再加上，她是济世教的后人，有人担心她会產生背叛倾向，加入济世教。”
    “是驍龙带走了她，把她带回到东8分部，收为学生。”
    “他担保沈鱼在他的教导下，会成为萤火的一员，不会背叛人类。如果，后续没人愿意为她继续担保，她就必须返回总部研究院，並在那里待到死亡，永远不能出来。”
    病房內，彻底安静。
    只剩徐非越发粗重的呼吸声，他胸口一阵发闷，心情躁动。
    原来小师姐的沉默背后，竟然压著这么重的东西？
    而对上司玉的目光，徐非深吸口气，迅速冷静下来。
    他当然明白，首座突然讲这个的原因，当即表態。
    “首座，老师的承诺就是我的承诺！从今以后，我愿意为沈鱼担保，担保她不会背叛人类。”
    “她是萤火的一员，是老师的学生，也是我的战友，师姐，我愿意相信她。”
    “如果真有意外……我来担！”
    司玉深深看他一眼，頷首道：“驍龙没看错人。”
    他不再多说，推门而出。
    门外走廊里挤满了人。
    宝灯，萤灯，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中阶觉醒者，黑压压一片。
    见司玉出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司玉朗声开口：“自即日起，徐非晋升明灯，任东8分部代理明灯，分部事务，由眾宝灯辅佐处理，不容有误。”
    话音落下，走廊里，一片死寂。
    惊嘆，震撼，诧异，迷茫，气氛，什么情绪都有。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人敢出声。
    这可是首座的意志。
    谁敢反驳？
    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齐齐躬身：“是——首座！”
    司玉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著。
    病房门被撞开。
    沈鱼第一个冲了进来，其他人也隨之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