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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 第498章 薪火相传

第498章 薪火相传

    二零零四年三月十八日,深圳。
    凤凰手机发布三周年的日子。
    万象大厦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李耀宗看著楼下的深南大道。那条他和父亲一起看过无数次的路,依然车流如织,依然繁华喧囂。只是看路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陈江河。
    六十五岁的陈江河,头髮已经全白了,腰板却还像三十年前在轧钢厂保卫科时那样直。
    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耀宗,”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签完的最后一份外贸合同。你看看。”
    李耀宗拿起来,翻了翻。
    是万象和德国一家公司的合作,金额不大,两千三百万欧元。但合同条款写得很细,每一个风险点都標得清清楚楚。
    “陈叔,您的手笔。”李耀宗放下文件,“还是这么稳。”
    陈江河笑了笑,在那张用了二十五年的椅子上坐下。
    “耀宗,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李耀宗看著他。
    “我该退了。”
    会议室里,坐著五个人。
    张维,六十三岁,眼镜片比十年前厚了三圈,头髮已经白透。他的面前摆著一沓晶片设计图,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份“作业”。
    许家明,六十二岁,手里依然转著那支英雄钢笔,笔帽上刻著“1985”。
    周文彬,六十三岁,刚从香港赶过来,西装笔挺,但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许多。
    陈江河,六十五岁,坐在最靠窗的位置,阳光把他的白髮照得发亮。
    还有李耀宗,坐在主位上,看著这四个人。
    这四个跟他父亲一起打江山的人。
    这四个看著他长大的人。
    这四个把一辈子交给万象的人。
    “各位叔伯,”李耀宗开口,声音有些发涩,“陈叔跟我说,他想退了。”
    没有人说话。
    张维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著。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要下决心时的习惯动作。
    “我也该退了。”他说,声音很轻。
    许家明把那支英雄钢笔放在桌上,笔帽对著李耀宗的方向。
    “还有我。”
    周文彬笑了笑。
    “香港那边,我早就该交了。拖到现在,是捨不得。”
    李耀宗看著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二十五年前,他们跟著父亲从小到大做起。
    二十五年后,万象有了晶片、系统、手机、汽车、电脑、网际网路……
    二十五年,他们把一辈子,交给了这片土地。
    “各位叔伯,”李耀宗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李耀宗让財务给退休的老功臣每人打一百万的养老金。
    张维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他坐了二十年的会议室。
    长条红木桌,靠窗的那个位置,是他每次开会的固定座位。阳光从那个角度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的手边。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栋楼才刚盖好,楼下还是一片荒地。那时候李平安指著窗外说:“张维,这儿,以后是咱们的研发中心。”
    现在,研发中心从一层楼变成了六栋楼,从十几个人变成了一万两千人。
    他收回目光,走出门。
    电梯口,许家明在等他。
    “张哥,一起走?”
    张维点点头。
    两人走进电梯,数字从38往下跳。
    “许家明,”张维忽然说,“那支笔,你用了二十五年?”
    许家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支英雄钢笔。
    “二十五年零三个月。”
    “捨不得?”
    许家明沉默了一下。
    “有点。”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阳光涌进来,照在他们脸上。
    许家明把那支笔收进口袋。
    “走吧。”
    二零零四年四月一日,万象集团宣布重大人事调整。
    张维退休,南山研发中心由陈锋接任。
    许家明退休,软体事业部由赵明接任。
    周文彬退休,万象银行香港分行由林嘉文接任。
    陈江河退休,外贸公司由周远航接任。
    消息一出,整个科技圈都震动了。
    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跟隨李平安打天下的老臣,一夜之间,全部退出。
    《南方都市报》的標题是:《万象,告別一个时代》。
    《21世纪经济报导》的评论说:“这是中国民营企业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代际交接。不是被动,是主动。不是无奈,是远见。”
    李耀宗没有接受採访。
    他只是坐在那间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的深圳。
    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十几年。
    现在,那些陪他一起长大的人,走了。
    但他知道,他们走得不远。
    他们就在南山脚下那几栋新盖的楼里,喝茶,下棋,带孙子。
    他们说:“耀宗,有事就打电话。”
    他们会接的。
    二零零四年五月,南山研发中心。
    陈锋站在张维曾经站过的那个位置,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白板。白板上画著一幅图,那是他昨晚画了一夜才画完的。
    “各位,”他开口,声音还有些紧,“这是启明-3电脑的规划图。”
    台下坐著两百多个人,大部分是年轻人,有些比他年纪还小。
    “启明-1,那时候咱们的处理器,只能跑简单的程序。”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向上的箭头。
    “启明-2,那时候咱们有了自己的作业系统,能跑办公软体,能上网。”
    他又画了一条。
    “启明-3,要做成什么样?”
    他转过身,看著台下那些眼睛。
    “第一,处理器。咱们的凤凰三代手机晶片,已经能做到一百兆。电脑晶片,要做到三百兆。”
    “第二,显示屏。咱们和长春光机所合作的液晶生產线,下个月投產。启明-3,要用咱们自己的液晶屏。”
    “第三,个人笔记本。不是台式机,是能带走的笔记本。重量,控制在两公斤以內。厚度,不超过三厘米。待机时间,四个小时以上。”
    他顿了顿。
    “第四,价格。台式机,四千九百九十九。笔记本,八千九百九十九。”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四千九百九十九。
    当时的联想电脑,卖七千多。ibm,卖一万多。
    陈锋等那阵骚动平息下去,才继续说。
    “张总走的时候跟我说,启明-3,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心愿。”
    他看著台下。
    “我们,帮他完成。”
    二零零四年七月,万象电脑的新生產线在龙岗工业园投產。
    那条生產线,是陈锋带著团队,熬了三个月建起来的。从设备调试到人员培训,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盯著。
    投產那天,他请张维回来看看。
    张维站在生產线旁边,看著那些机器一块一块地吐出电路板,看著那些年轻的工人熟练地焊接、组装、测试。
    “陈锋,”他说,“比我当年强。”
    陈锋挠挠头。
    “张总,您当年那会儿,连设备都是二手的。现在这些,都是新的。”
    张维笑了。
    “是啊,新的。”
    他看著那条生產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陈锋。”
    “张总?”
    “好好干。”
    陈锋点头。
    “我会的。”
    二零零四年九月,启明-3电脑正式发布。
    发布会的地点,选在五洲宾馆,和当年凤凰手机发布时同一个厅。
    台上,陈锋穿著那件从张维那里继承来的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他面前摆著三台电脑:一台台式机,银灰色的机箱,十七寸的液晶屏;两台笔记本,一台黑色,一台银色,屏幕合著,只有凤凰的logo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各位,”他开口,声音比三个月前稳多了,“今天给大家看的,是启明-3。”
    他掀开那台黑色笔记本的屏幕。
    屏幕亮了,是万象自己的液晶屏,色彩饱满,亮度均匀。开机动画是那颗星星,从底部升起,悬停在正中央。三秒,进入桌面。
    “这台笔记本,处理器三百兆,內存三十二兆,硬碟四g。待机时间,实测四小时二十分钟。”
    台下响起掌声。
    他又掀开那台银色的。
    “这台,是顶配。处理器四百兆,內存六十四兆,硬碟十g。待机时间,五小时。”
    掌声更响了。
    最后,他指向那台台式机。
    “这台,四千九百九十九。用的,是咱们自己的晶片,自己的系统,自己的显示屏。”
    他顿了顿。
    “张总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心愿。”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陈锋站在台上,看著那些鼓掌的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张维走那天说的那句话。
    “好好干。”
    他会的。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万象集团年会。
    还是深圳体育馆,还是一万两千人。但台上的面孔,换了一大半。
    李耀宗站在台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他旁边站著陈锋、赵明、林嘉文、周远航——那些新接班的年轻人。
    台下,坐著张维、许家明、周文彬、陈江河——那些退下来的老人。
    “各位,”李耀宗开口,“今天是万象的第二十五个年头。”
    他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二十五年,我们从八个人,做到十二万人。从一间铁皮棚子,做到六栋研发中心。从一辆麵包车,做到晶片、系统、手机、电脑、网际网路……”
    他顿了顿。
    “这些,不是我做的。是我爸做的,是张叔做的,是许叔做的,是陈叔做的,是文彬叔做的,是在座每一个老万象人做的。”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带头站起来鼓掌。
    张维站起来,许家明站起来,周文彬站起来,陈江河站起来。
    一万两千人,全部站起来。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台上那几个年轻人。
    李耀宗站在台上,看著那些站起来的人,看著那些熟悉的脸,看著那些已经白了头的老人。
    他的眼眶热了。
    但他没有让那点热流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是传承,不是告別。
    年会结束后,李耀宗一个人站在体育馆门口。
    夜风吹过来,带著深圳冬天特有的凉意。远处的凤凰山,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山脚下,南山研发中心的灯火,像一片星星。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耀宗。”
    他回头。
    是张维。
    “张叔,您还没走?”
    张维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著远处的灯火。
    “陈锋那孩子,”他说,“干得不错。”
    李耀宗点头。
    “是他自己爭气。”
    张维沉默了一下。
    “耀宗,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您说。”
    张维看著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你爸当年跟我说,做企业,就像种树。种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活。活了,不知道能不能长大。长大了,不知道能不能结果。”
    他顿了顿。
    “现在,树长大了,结果了。该浇水的人,换了一茬。但树,还是那棵树。”
    他看著李耀宗。
    “记住,树不能倒。”
    李耀宗点头。
    “张叔,我记住了。”
    张维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李耀宗还站在原地,看著远处那些灯火。
    他知道,那些灯下,有陈锋,有赵明,有林嘉文,有周远航,有一万两千个年轻人。
    他们正在浇水。
    他们正在让那棵树,长得更高。
    深夜,李耀宗回到家里。
    那盏落地灯还亮著,是媳妇给他留的。餐桌上扣著一碗汤,还冒著热气。旁边压著一张字条:
    “耀宗,汤趁热喝。老爷子来电话了,说他们明年春天回来。”
    他看著那张字条,笑了笑。
    父亲走了四年。
    四年,走了大半个中国。从广东到广西,从贵州到云南,从四川到西藏。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寄一张明信片回来。背面是风景,正面是两行字:
    “平安,雪晴。”
    现在,他们要回来了。
    他喝完汤,走进书房。
    书桌上,摆著三样东西。
    一份是启明-3电脑的销售报告。两个月,卖了十一万台。
    一份是凤凰手机明年的研发规划。彩屏要升级,摄像头要升级,处理器要升级,还要做能听歌的、能看视频的、能玩游戏的。
    还有一份,是父亲写的那份“五年计划”。纸已经泛黄了,字跡也有些模糊,但那些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销售一代,预研一代。一步一步,不要停。”
    他把那份计划小心地放回抽屉。
    然后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简讯。
    只有四个字:
    “爸,大树在茁壮成长。”
    发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的夜色正深。
    远处,南山研发中心的灯火,亮得像一片星星。
    他看著那些星星,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另一句话。
    “启明星,是最亮的那颗。因为它出现在黎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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