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深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唐樱的下家。
林婉坐剩下一方。
正好形成一个包围圈。
霍振军伸手摸了摸牌,手感还在。
那是早些年在生意场上练出来的。
那时候谈生意,十有八九是在酒桌或者牌桌上。
摸牌,打牌,看的是牌,算的是人心。
“別到时候哭鼻子赖帐。”
哗啦啦。
牌倒在桌上。
四双手伸进去,搓动。
清脆的碰撞声在偏厅里迴荡。
这是独属於国人的过年bgm。
砌牌。
动作都很利索。
霍振军面前的牌墙码得整整齐齐,像城墙。
唐樱的手指修长,抓牌的动作很好看。
骰子转动。
五点。
庄家霍振军。
“开门。”
霍振军抓了一手牌,眉头舒展。
起手不错。
这牌要是放在生意场上,那是开门红。
他打出一张废牌。
“九条。”
唐樱伸手摸牌。
没要。
跟著打了一张。
“西风。”
霍深摸牌。
他看都没看,手指在牌面上摸了一下。
也没看牌面,直接反手扣在桌上打出去。
“西风。”
跟张。
林婉在那边咋呼起来。
“哎呀,你们都不要风啊?那我碰!”
她把两张西风推倒,美滋滋地把霍深打的那张拿回来。
“我也打九条。”
霍振军哼了一声。
“这牌打的,不仅跟风,还跟屁。”
第一圈下来,大家都在试探。
霍振军打得很稳。
他是典型的防守反击型。
不轻易露头,算计得很精。
哪怕手里抓著一手烂牌,也要把下家卡得死死的。
唐樱打得比较隨性。
她记性好。
桌上打过什么牌,谁手里大概有什么牌,她脑子里有张图。
所以她出牌极快。
几乎不需要思考。
霍深是另一种风格。
他像是在做数学题。
概率,统计,心理博弈。
他很少吃碰,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摸牌,打牌。
只有林婉。
那是真的在玩。
全凭直觉。
“三万!我要胡三万!”
她嘴里念叨著,根本不管会不会暴露目標。
霍振军听得直摇头。
“哪有你这么打牌的?都让人看穿了。”
林婉不理他。
“我就胡三万怎么了?我就信这张牌旺我。”
话音刚落。
唐樱摸了一张牌。
她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阿姨,不好意思。”
她把牌推倒。
“自摸。”
“三万。”
林婉瞪大了眼睛。
“哎呀!我的三万!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霍振军探过头去看了一眼唐樱的牌。
平胡。
没什么大番。
但胜在快。
“手气不错。”霍振军点评道,“不过这把是运气,下把就没这么容易了。”
唐樱笑著收筹码。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霍深默默地把几个筹码推过去。
第二把。
霍振军开始发力。
他显然是认真了。
坐姿都变了,背挺得直直的。
每一张牌打出去之前,都要在手里盘算半天。
他算唐樱要条子。
算霍深要筒子。
算林婉胡乱打。
他把自己手里的牌做得滴水不漏。
眼看著就要听牌了。
清一色。
这是大牌。
老爷子屏气凝神,摸了一张牌。
二筒。
没用。
打出去?
不行。
他算过,霍深那边大概率在做筒子清。
这张二筒要是打出去,搞不好要点炮。
但不打二筒,就得拆自己手里的条子。
这一拆,听牌就慢了。
霍振军犹豫了三秒。
富贵险中求。
“二筒。”
他把牌拍在桌上。
声音很响。
带著一股子决绝的气势。
下家林婉。
看都没看。
下家唐樱。
没动静。
霍振军鬆了一口气。
看来算错了,这小子没要筒子。
轮到霍深。
他伸手摸牌。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牌山的那一刻。
“慢。”
霍深的声音很淡。
他把面前的牌推倒。
“胡了。”
霍振军愣住。
他盯著霍深的牌。
確实是胡二筒。
但他手里根本不是筒子清。
是一把烂牌硬凑成的七对。
而且是单吊二筒。
“你……”
霍振军气得鬍子都要翘起来了。
“你做七对你早说啊!刚才那个五筒你不碰?”
正常人打牌,有一对五筒肯定碰了做对对胡或者平胡。
谁会憋著做七对?
而且还是这种绝张七对。
霍深慢条斯理地收筹码。
“五筒碰了就只能听三六万。”
“桌上三万已经绝了。”
“六万在糖糖手里扣著。”
“碰了就是死胡。”
霍振军哑口无言。
他看了一眼唐樱。
唐樱面前確实扣著两张六万,一直没打。
这小子。
连这都算到了?
“再来!”
霍振军不服气。
洗牌声再次响起。
这一把,风向变了。
霍深不再胡牌。
他开始做一件奇怪的事。
但他做得隱蔽。
旁人看不出来。
只有坐在他对面的霍振军,隱隱约约觉出点不对味儿来。
每当唐樱要吃牌的时候。
霍深打出来的牌,总是恰到好处。
就像是……
餵到嘴边。
比如现在。
唐樱手里显然是一副万子的一条龙。
缺七万。
霍振军手里有一张七万。
但他死死扣著。
这是生张,打出去必死。
他寧可把自己的牌拆得稀巴烂,也不打这张七万。
他在等。
等流局。
或者等別人点炮。
轮到霍深摸牌。
他摸了一张。
手指在牌面上搓了搓。
七万。
霍深看了一眼唐樱。
唐樱正皱著眉,显然是在为抓不到牌而发愁。
霍深把那张七万扣在手里。
他面前是一副碰碰胡的牌面。
要是打七万,就得拆对子。
这一拆,牌就废了。
但他没有犹豫。
“七万。”
啪。
牌落在河里。
唐樱眼睛一亮。
“吃!”
她拿过那张七万,把自己手里的一二三万亮出来。
一条龙成型。
听牌。
单钓五条。
霍振军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扔出去。
这败家子!
那是七万!
你自己手里一对七万,你拆了打?
你会不会打牌?
你这是打牌吗?
你这是送財童子!
霍振军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火气。
“霍深。”
“嗯。”
“你会算帐吗?”
霍振军指著桌上的牌。
“你自己听牌不胡,拆了打生张?”
霍深连眼皮都没抬。
“没注意。”
“手滑。”
神他妈手滑!
谁家手滑能把刻子拆了滑出去?
霍振军觉得心口疼。
这哪里是打麻將。
这分明是二打一。
不对。
是三打一。
林婉那个猪队友,除了会碰碰碰,就是给唐樱送牌。
第395章 猪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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