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肉肉屋
首页乱世医女闯三国 第56章 长河未济

第56章 长河未济

    乱世医女闯三国 作者:佚名
    第56章 长河未济
    建安二年的秋风,终是吹散了许都上空盘桓不去的血腥与悲愴,带来了几分清冽与疏朗。曹操的病,在太医和林薇的精心调理下,总算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虽面色仍带苍白,身形较以往清减了些,那股慑人的梟雄气魄却已重新凝聚,只是更深沉,更內敛,如同淬火后的寒铁,隱去了灼热,余下冰冷的坚韧。
    这一日,司空府议事厅內,曹操踞坐主位,並未像往日般挺直如松,而是微微倚著凭几,身上覆著一袭玄色薄毯,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济济一堂的文武。左侧,尚书令荀彧端坐如仪,神色沉静,眉宇间虽仍有忧色,却已恢復了往日的从容气度;其侧是侍中荀攸,依旧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木訥模样,仿佛神游天外;再旁是军师祭酒郭嘉,双眸子已重拾了往日的灵动与洞察,只是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程昱也已从兗州赶回,坐在郭嘉下首,腰背挺直,面容冷峻如铁石。右侧,则以夏侯惇为首,夏侯渊、曹洪、于禁、乐进、李典等將领按次序列坐,甲冑未解,带著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
    厅內气氛算不上轻鬆,却也並非前些时日那般死寂压抑。曹操的声音还带著几分病后的沙哑,但语调平稳,正在听取程昱关於兗州秋收与流民安置的稟报。
    “……兗州各地秋粮已入库七成,较去岁增了一成半。流民亦陆续编户,分与荒田、种子,令其屯垦,民心渐稳。然,徐州方向,吕布近来秣马厉兵,恐有异动。”程昱言简意賅地总结道。
    曹操微微頷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毯子的边缘:“吕布,豺狼也,反覆无常,不得不防。文若,河北袁绍处,近日可有消息?”
    荀彧拱手答道:“回司空,袁本初得太尉、大將军名號后,全力围攻易京。据探马报,公孙瓚困守孤城,外援已绝,陷落只在旦夕之间。幽州若定,袁绍尽占河北四州,其势……”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眾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意味著何等压力。
    曹操眼中寒光一闪,隨即隱去,淡淡道:“袁本初纵得河北,整合亦需时日。眼下心腹之患,仍在肘腋之间。”
    话音刚落,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被侍卫引入,径直跪倒,双手呈上一封插著羽毛的紧急军报。
    “报——司空!曹仁將军自小沛遣快马急报!”
    曹操精神一振,坐直了些身体:“讲!”
    信使声音洪亮,带著一路奔驰的疲惫与紧张:“稟司空!吕布突然发兵袭击小沛!刘豫州虽有关羽、张飞奋力抵挡,然兵力悬殊,小沛已失!刘豫州仅率少数残部突围,不知所踪!吕布已完全占据徐州!”
    消息传来,厅內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夏侯惇独眼一瞪,怒道:“三姓家奴!果然贼性不改!”夏侯渊、曹洪等將亦面露愤然,对吕布的鄙夷与敌意毫不掩饰。
    曹操脸上却看不出太多喜怒,只微微蹙眉,手指轻轻敲击著凭几的扶手:“刘备……败得如此之快?”他目光转向郭嘉和荀攸,“奉孝,公达,二虎竞食之计已然奏效,如今吕布速胜,依你等看,下一步当如何?”
    郭嘉轻轻咳嗽一声,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誚的弧度:“『二虎竞食』,一虎虽伤,然另一虎亦非全无损耗。吕布虽得小沛,然其袭杀朝廷所封豫州牧,道义已失。刘备虽败,其人心未失,关张之勇更是天下皆知。嘉以为,吕布此举,实是自掘坟墓。至於刘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其人韧性非凡,必不甘就此沉沦。其若欲存身,放眼四方,能容他且敢容他者,寥寥无几。”
    荀攸在郭嘉说话时,一直低著头,仿佛在研究地板的纹路,此刻却慢吞吞地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刘备必来投主公。”
    他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异。程昱立刻冷哼一声,断然道:“刘备,人杰也!有雄才而得眾心,终不为人下。今若纳之,譬如养虎,饱则颺去,飢则噬主!昱以为,当趁其新败,羽翼未丰,速遣兵击之,以绝后患!”他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眼神锐利如刀。
    夏侯惇闻言,沉吟道:“仲德之言,不无道理。刘备素以仁德示人,颇能收拢人心,关张更是万人敌,若容其喘息,恐成心腹大患。”
    曹洪却嚷嚷道:“怕他作甚!一个丧家之犬而已!吕布那廝才该打!大哥,咱们正好以此为藉口,发兵徐州,灭了吕布那反覆小人!”
    眾將议论纷纷,或主剿,或主抚,或主张先图吕布。
    曹操静静听著,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荀彧:“文若,你以为如何?”
    荀彧沉吟片刻,道:“方今司空新定兗豫,北方袁绍虎视,实不宜多树强敌。吕布驍勇,然无信无义,暴虐寡恩,非成大事之器。刘备虽称英雄,然此刻势穷来投,若杀之,是害贤也,天下智士闻之,谁还敢来归附?不若纳之,示以宽仁,既可收其心,暂得一助,亦可借其名望,安抚徐州部分人心。此乃一举数得。”
    这时,郭嘉忽又轻笑一声,接口道:“文若兄所言,乃是堂堂正正之阳谋也。然嘉尚有一虑,刘备若来,如何用之?置於何地?是虚与委蛇,束之高阁?还是假以兵权,使为前驱?此中分寸,需仔细拿捏。用之得当,可为一柄利刃;用之不当,恐伤己手。”他看向曹操,眼中带著探询。
    曹操抚须沉吟,正要开口,厅外又有侍卫来报:
    “稟司空!府外有一人,自称豫州牧刘玄德麾下从事简雍,持刘豫州名帖,求见司空!”
    曹操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哦?来得正好。请简先生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著儒服、年约三旬、相貌清雅、举止从容的文士步入厅中。他虽面带风尘之色,但步履沉稳,目光清明,面对满堂文武审视的目光,毫无怯色,从容不迫地行至厅中,对著主位的曹操深深一揖:
    “豫州牧刘玄德麾下从事,涿郡简雍,字宪和,拜见曹司空!”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曹操虚扶一下,语气平和:“宪和先生远来辛苦。刘豫州近况,老夫已有耳闻,心中甚为惋惜。不知玄德公现今何在?遣先生前来,有何见教?”
    简雍再揖,言辞恳切而条理清晰:“承蒙司空动问。我主刘豫州,自受朝廷恩命,镇守小沛,夙夜忧嘆,唯思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岂料吕布狼子野心,悍然兴兵相侵。我主为保境安民,率眾力战,然寡不敌眾,小沛终陷。我主仰慕司空乃朝廷柱石,海內人望,胸怀匡扶社稷之志,故特遣乾前来,欲投明公麾下,效犬马之劳,共討国贼,以报天子之恩!我主言道:『曹公明鑑万里,必能体察备之忠忱。』”
    曹操听罢,微微頷首:“玄德公乃汉室宗亲,天下英雄,遭此厄难,老夫亦感同身受。宪和先生一路劳顿,且先下去歇息,此事关係重大,容老夫与诸公商议后,再给玄德公一个答覆。”
    简雍知道此事非一时可决,再次躬身:“如此,雍告退。静候司空佳音。”说完,在侍卫引领下,从容退出了议事厅。
    简雍一走,厅內刚刚压抑下去的议论声又起。
    程昱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坚决:“主公!刘备遣此辩士,巧言令色,无非是欲求安身立命之所。其心难测,其志非小,决不可留!”
    夏侯渊也道:“吕布虽可恶,这刘备也非善类。收留他,岂非引狼入室?”
    荀彧则再次强调:“杀一无辜不仁,杀一投诚之士不智。刘备势穷来归,若拒之门外或加害之,则天下英雄寒心,於司空大业不利。”
    郭嘉懒洋洋地道:“嘉观那简宪和,言辞便给,不辱使命,刘备麾下亦有能人。收,自然要收。只是这『收』法,大有讲究。好比得一宝刀,锋芒毕露,用之可杀敌,亦可能伤手。关键在於,持刀之人,是否握得住刀柄。”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曹操。
    曹操目光扫过程昱、荀彧、郭嘉等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荀攸身上:“公达,始终未发一言,何以教我?”
    荀攸抬起头,慢吞吞地道:“今……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不可。收而防之……即可。”
    曹操听完眾人意见,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凭几上重重一顿,已然有了决断。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病后的虚弱,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玄德公,汉室苗裔,英雄之姿。今虽暂困,然志在匡扶,其心可嘉。吕布悖逆,袭杀州牧,朝廷亦当討之。若拒玄德,是使天下忠义之士裹足不前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即日便回復简雍,请玄德公暂居许都,共商国是。至於吕布……”他冷哼一声,“袭杀朝廷命官,占据州郡,其罪当诛!整军备粮,来日再议征討之事!”
    “主公英明!”荀彧、郭嘉等人躬身领命。程昱虽面色不豫,但见曹操已决,也不再出言反对。夏侯惇等將领则摩拳擦掌,只待来日征战。
    决策已定,眾人各自领命散去。曹操独坐厅中,望著窗外萧瑟的秋景,目光深沉。收刘备,是一步险棋,亦是一招妙棋。这乱世的长河,波涛汹涌,暗流无数,他这条船,必须时刻握紧舵盘,方能驶向彼岸。
    与司空府议事的波譎云诡相比,城东的清墨医馆,则像是被秋日阳光浸透的静謐港湾。院中的药草大多已採收,只剩下些耐寒的品种依旧保持著绿意。那盆霍山石斛被林薇移到了廊下避风处,叶片依旧翠绿欲滴,在微凉的空气中更显精神。
    距离那场锥心刺骨的悲剧,已过去了一段时日。医馆的日常早已恢復,求诊的病人,捣药的学徒,裊裊的药香,一切似乎都与从前无异。只是,偶尔在午后閒暇,或是夜深人静之时,那份深藏的悲伤仍会不经意地袭来,让林薇的心口泛起细密而持久的疼痛。
    她不再像最初那般以泪洗面,只是人清减了些,眉宇间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轻愁,如同江南烟雨,朦朧而悠远。她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医道的研习和教授之中,荀青、荀谷在她的指点下进步飞快,小蝶也愈发伶俐能干,能独当一面地处理不少前堂事务。陈到依旧如沉默的磐石,守护著这片小小的天地。
    曹昂留下的那只紫檀木匣,被她小心地收在箱底,不曾再打开。那里面的字字句句,承载著一个年轻生命最真挚的情意与未竟的理想,太重,太沉,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去平復。但那个关於医塾的梦想,却如同石斛萌发的新芽,在她心底悄然生长。
    然而,许都……这个权力交织的中心,经歷了太多生死別离,见证了太多阴谋算计,她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疲惫。建立医塾之后,留在这里,固然能更快实现济世救人的理想,却也意味著將继续置身於这漩涡之中。离开,或许是更轻鬆的选择,潁川的寧静,或是更远的、未知的北方……
    她站在院中,仰头望著秋日高远蔚蓝的天空,一群南飞的雁阵正掠过天际,发出清唳的鸣叫,奔赴温暖的远方。她的心,也隨著那雁阵,飘向了未知的远方,充满了迷茫与思索。
    这时,前堂传来小蝶与前来取药的司空府僕役交谈的声音。那僕役似乎多说了几句,声音隱隱约约传来:
    “……是啊,听说那位从徐州败退来的刘豫州,不日就要到许都了……”
    “……刘豫州?可是当初在北海,解了孔融大人之围的那位刘备刘玄德?”
    “正是呢!听说为人很是仁德……”
    声音渐渐低下去,取药的人走了。小蝶蹦跳著回到后院,见林薇望著天空出神,便道:“阿姊,你听到了吗?刘皇叔要来许都了!就是以前在北海,和我们还有赵將军一起打过黄巾贼的那个!”
    林薇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刘备……那个面容敦厚、眼神却透著坚韧的汉室宗亲,关羽的沉稳,张飞的豪勇,还有在北海与他並肩作战的往事……那些记忆纷至沓来。没想到,他竟也落魄至此,要来投靠曹操了。
    这乱世,果然如大浪淘沙,起落无常。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言,心中却因这个消息,更添了几分世事难料的感慨。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手边的药材,动作轻柔而专注。


同类推荐: 快穿女主是个真大佬陆地键仙无限之催眠术士穿越后加错点怎么办攻略精灵(西幻万人迷NP)师尊,你还说这不是双修法?嗜血毒尊迷雾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