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林客號”的舰桥內,空气仿佛凝固了。舷窗外,“静默迴廊”永恆不变的银灰色调,此刻也似乎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阴翳。那条来自古老过去的、残破不堪却又字字惊心的警告,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吞没一切的漩涡。
“沦陷”、“叛徒”、“钥匙被夺”、“迴响扭曲”、“勿信”……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眾人心头。星尘的灰色眼眸在数据流中快速扫过,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红痕。伊芙琳的灵体投影微微波动,如同被无形的寒流侵袭。白翁的木雕在控制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
s-001的警告还在耳畔迴响——“最高优先级事件”、“深度防御”、“安全审查”。ai的建议冷静、客观,符合逻辑。面对一个可能从內部崩溃的系统,一个“叛徒”的存在,以及“钥匙”被夺的可怕前景,任何谨慎都不为过。
但卓越的心,却像被浸入了冰水。他看向阿默,那些水晶碎片的光芒正在剧烈地、无序地闪烁著,如同即將燃尽的烛火。阿默的意识波动如同风暴中的小舟,充满了混乱、痛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愧疚?还是被触动了某种被遗忘的禁忌?
“阿默前辈?” 卓越沉声呼唤,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不……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阿默的声音断断续续,碎片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感觉……很糟……像是有东西……在脑子里尖叫……不,是很多人在尖叫……混乱……背叛……火光……不,不是火光,是……是更冷的东西……门……门在颤抖……”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充斥著不连贯的画面和感知。卓越能“感觉”到,那些关键词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正强行撬开阿默意识深处的铁门。门后,是被时间掩埋的血与火。
“s-001!稳定阿默前辈的意识状態!启动最高级別的精神防护!”星尘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急促。
无形的能量从“静默之心”的方向流泻而来,温和但坚定地包裹住阿默的碎片。那光芒的闪烁频率逐渐放缓,但依旧透出一种不安的悸动。阿默的碎片光芒稳定了一些,却更显黯淡,仿佛被抽走了某种生命力。
“他正在经歷深层记忆关联衝击。警告信息中的关键词,与他被封锁的记忆碎片產生了强烈共鸣。衝击正在平復,但部分记忆碎片可能正在被激活或重组。过程存在风险,可能导致意识结构不稳定。”s-001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卓越的目光从阿默身上移开,扫过星尘和伊芙琳。星尘的眉头紧锁,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高速运转,像在风暴中寻找航向的船长。伊芙琳的投影微微波动,代表著核心程序的激烈计算,她指尖划过光屏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你们怎么看?” 卓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这团乱麻。舰桥的金属壁在幽蓝的光线下泛著冷光,映照著他紧绷的下頜线。
“信息太少,但指向性极其危险。”星尘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静,语速却快得惊人,“首先,基本可以確认,『静默迴廊』网络,或者说,与这个网络同源的某个、某些设施,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发生过严重的危机。有设施『沦陷』了。沦陷的原因,与『叛徒』和『钥匙被夺』直接相关。”
她调出全息投影,將古老信號的关键信息投射在舰桥中央的光幕上。“『沦陷』——说明这个设施被某种力量强行攻破,不是自然消亡。『叛徒』——內部人员。『钥匙被夺』——关键控制权被窃取。『迴响扭曲』——信息传递系统被篡改。『勿信』——核心警告。”
“这个『叛徒』,是什么身份?”伊芙琳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某个『守望者』?像阿默前辈这样的管理员?还是『主系统』內部的存在?或者……是其他我们尚不知晓的、与这个系统相关的『秩序侧』成员?”
“都有可能。”星尘点头,指尖在光屏上划出一道细小的光痕,“『钥匙』的作用是什么?从epsilon-3的信息和之前的记录来看,很可能与激发『迴响』、沟通『主系统』、或者更深层的、关於『门扉』和『静默』网络的某种核心功能相关。如果『钥匙』落入敌手……”
“可能会导致那个设施的核心功能被破坏、被篡改,甚至被反向利用。”卓越接道,脸色更加难看。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在下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逻辑链成立。”白翁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沉重,仿佛在讲述一个被尘封了千年的故事,“內鬼作乱,窃取枢机,祸乱中枢,假传讯息,引狼入室……此乃诸界常见之祸端。观此信息,『勿信』二字,尤为触目惊心。是警告勿信那『叛徒』?还是勿信那被扭曲的『迴响』所传递的信息?抑或是……两者皆不可信?”
“那……那个发送警告的设施,是哪个?” 卓越问道,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舰桥的嗡鸣吞没。
“无法確定。”星尘调出分析结果,光幕上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星图,“信號过於残破,发送方和接收方標识都已损坏。其加密方式与系统底层协议有17%相似性,说明同源,但更古老。有可能是更早期的某个迴廊单元,甚至可能是……『主系统』直辖的、不同於常规迴廊的其他类型设施。它的『沦陷』时间,可能在数万甚至数十万標准循环之前,远在epsilon-3发送那条延迟信息之前,也远在阿默前辈失忆、『主系统』失联之前。”
一个更早的、可能已经陷落了漫长岁月的设施,在最后时刻,发出了警告。而这条警告,在经歷了难以想像的时间冲刷和混沌侵蚀后,竟然被他们偶然接收到。这概率,低到令人髮指。但这警告的內容,却又如此沉重。
“如果这个警告是真的,” 卓越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塞满了冰冷的铁块,“那意味著,『静默迴廊』网络,或者它所代表的那个『秩序』力量,內部可能早就出现了问题。有『叛徒』存在,並且成功了。那么,阿默前辈的失忆,他口中的被『优化』和『背刺』,『主系统』的失联,甚至各个迴廊单元进入『静默潜伏』……这些事件背后,是否也隱藏著这个『叛徒』,或者『叛徒』所属势力的影子?”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慄。舰桥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s-001,” 星尘转向主控台,声音异常冷静,“关於『静默潜伏』指令的下发背景、具体內容、以及各个迴廊单元收到指令后的执行记录,资料库中还有更详细的记载吗?特別是,有没有关於『內部安全威胁』、『审查机制』、或者『异常单元匯报』之类的记录?”
s-001沉默了几秒,舰桥的灯光似乎都暗了一瞬。“搜索中……相关记录权限等级过高,或已根据『静默潜伏』协议之『信息净化』子条款,进行永久性刪除或深度加密。当前权限下,仅可访问一条通用通告摘要:『为確保『秩序疆域』边界稳定,应对潜在全域性危机,现启动『静默潜伏』协议。各单元即刻起,降低能耗,隱匿自身,以维持『门扉』稳定为最高优先级,等待后续指令。无『永恆仲裁庭』/『平衡议会』之特定『唤醒密匙』,任何单位不得主动发出高能级信號或尝试恢復常规通讯。』”
“无特定『唤醒密匙』,不得主动发出高能级信號……” 卓越重复著这句话,脸色一变,“那我们之前发送的状態报告……”
“报告能量级別符合『低功耗隱匿』標准,且未包含『唤醒密匙』,理论上不违反该通告摘要。” s-001回答,“但通告未明確界定『高能级信號』的閾值。我方报告可能处於临界点。且……通告未提及『內部审查』或『异常匯报』机制,此点与常规危机应对协议不符。”
“像是……一封只强调『躲好、別动、等消息』的通用邮件,却没有告诉员工如何识別混进来的坏人,发现异常了该向谁举报。” 阿默的声音虚弱地响起,碎片的光芒微弱地闪烁著,像风中残烛,“这很不正常。正常情况下,下达这种长期潜伏指令,一定会配套內部审查、安全识別、紧急联络方式变更等一系列措施。但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有最笼统的要求。”
“可能相关措施在更高级的指令中,我们权限不够。” 星尘分析,“也可能……这些措施被刻意简化或刪除了。如果『叛徒』已经渗透到能够影响指令下达的层面……”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舰桥的灯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那我们现在的处境……” 伊芙琳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安,“我们接收了那个警告,知道了『叛徒』和『钥匙被夺』的存在。s-001,这个信息,是否需要,或者可以被,上报给『主系统』?如果我们还能联繫上的话?”
这一次,s-001沉默的时间更长。舰桥里只剩下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
“逻辑衝突。根据『静默潜伏』基础协议,发现重大潜在威胁(包括內部威胁)时,应向『主系统』匯报。但『勿信』警告亦明確指出存在信息不可信风险。且当前与『主系统』的联络渠道单向、不稳定,发送任何包含此警告信息(尤其是『叛徒』、『钥匙』等关键词)的报告,存在被未知方(可能包括『叛徒』或其关联势力)截获的风险。风险评估:高。建议:暂缓上报,优先进行內部安全评估与信息验证。”
內部安全评估……信息验证……
他们现在手头有什么可以验证的信息?一段语焉不详的延迟信息(epsilon-3),一段更古老、更残破的警告信號,一些零碎的资料库记录,以及阿默那破碎不全、充满痛苦的记忆片段。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卓越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在舰桥里迴荡,“关於『叛徒』,关於『钥匙』,关於那个沦陷的设施,关於『静默潜伏』的真相。我们需要知道,我们该信谁,不该信谁。epsilon-3的那条信息,让我们『小心听眾』,『等待真正的共鸣』。而更古老的警告,让我们『勿信』。这两条信息,是否有矛盾?还是说,它们指向不同层面的危险?”
“epsilon-3的信息,重点在外部威胁(听眾)和等待时机(真正的共鸣)。” 星尘梳理著,“古老警告,重点在內部威胁(叛徒、钥匙被夺)和信息安全(勿信)。两者並不直接矛盾,甚至可以互补:外部有『听眾』在寻找『钥匙』和『迴响』,而內部可能有『叛徒』已经得手,並可能利用扭曲的『迴响』做些什么。我们需要同时警惕內外。”
“真正的『共鸣』是什么?” 阿默喃喃道,碎片的光芒微弱地闪烁,“是『主系统』的召回指令?还是某种……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安全的验证机制?”
没有人能回答。舰桥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s-001,” 卓越做出了决定,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首先,执行深度防御。提升『巡林客號』及我们所在区域的警戒等级,对所有进出信息流进行最高级別的过滤和审查。其次,对阿默前辈的意识碎片进行更细致的检查和保护,尝试在不引发更大混乱的前提下,辅助他整理那些被触动的记忆碎片,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第三,在確保安全、不產生任何可能被『听眾』或潜在『叛徒』察觉的信號的前提下,利用我们现有的、来自epsilon-3和古老警告的信號特徵,在资料库和迴廊內部,进行被动的、隱蔽的数据比对和环境扫描,看看有没有其他类似的信號残留,或者相关的物理痕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舷窗外那巨大的、沉默的“门扉”上,那扇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门扉。“最后,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与『门扉』以及与『混沌』相关的一切。那个古老警告提到『钥匙被夺』,如果『钥匙』真的与『门扉』或『迴响』有关,那么被夺走的『钥匙』,是否会导致『门扉』出现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变化?『混沌』深处的异常,包括『噬心魔』的活跃和『听眾』的存在,是否也与『钥匙』的失落有关?”
“指令已记录,风险评估更新中。” s-001迅速回应,舰桥的灯光微微亮起,“深度防御协议启动。將加强对『静默之心』及核心网络节点的监控,对任何非標准信號或能量波动进行標记。对守望者阿默的意识碎片进行保护性隔离与辅助梳理程序。启动隱蔽数据比对与环境扫描程序,优先级设定为最高。重新全面扫描『门扉』及周边混沌能量状態,建立更精细的对比基线。”
“我们也要行动起来。” 星尘看向卓越,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古老信號中提到的『叛徒』和『钥匙被夺』,是重大变数。我们之前的计划需要调整。除了提升自身实力,我们现在必须將『內部安全』和『信息甄別』放到首位。任何来自外部的信息,无论是疑似来自其他迴廊的信號,还是未来可能收到的、任何声称来自『主系统』的指令,都必须以最高级別的怀疑態度对待。”
“那训练呢?还有修復迴廊结构的任务?” 伊芙琳问。
“训练继续,我们需要儘快掌握力量,应对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威胁。修復任务……选择性地进行,优先修復那些与核心监控和防御相关的结构。其他非紧急任务暂缓。” 卓越回答。
他看向阿默,声音放缓了一些:“前辈,您现在的感觉如何?记忆方面……”
阿默的碎片光芒稳定了一些,但依旧显得黯淡。“乱……很乱。很多破碎的画面,声音,感觉……但都连不起来。『叛徒』……这个词让我特別难受,好像……好像我曾经非常信任谁,然后被……不,想不起来具体。『钥匙』……我好像对『钥匙』有某种责任感,很重要的东西,必须守护……但我守护的东西,好像最后……” 他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痛苦和迷茫。
“別急,慢慢来。” 卓越安慰道,心中却更加沉重。阿默的反应,似乎印证了古老警告的真实性,也暗示他失忆的背后,可能隱藏著与“叛徒”和“钥匙”相关的惨痛经歷。
“s-001,在辅助阿默前辈梳理记忆时,请特別注意任何与『背叛』、『內部衝突』、『钥匙异常』、『迴响扭曲』等概念相关的片段,无论多么破碎。” 卓越补充道,声音低沉,“同时,对所有梳理出的信息,进行交叉验证和逻辑分析,注意识別任何可能的矛盾、篡改或诱导性信息。”
“明白。將启动最高级別的信息真偽鑑別协议,包括逻辑悖论检测、情感一致性分析、记忆碎片时空坐標校验等。” s-001回答。
“白翁前辈,” 卓越看向那古朴的木雕,“对於这种涉及內部背叛、信息真偽难辨的情况,您有什么建议吗?”
白翁的精神波动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智慧与无奈,仿佛在讲述一个被时间磨蚀的故事:“內贼难防,真假莫测。当信任基石动摇,则步步荆棘。老朽之见,一者,固守本心,明辨己道。任他万般幻象,我自道心不移。卓越小友之『秩序』,阿默之『静默』,星尘姑娘之『理』,伊芙琳之『序』,乃至老朽所悟之『衡』,皆为本心所持,外魔难侵。信己,方能为信之始。
“二者,察其言,观其行,验其跡。纵是『主系统』之令,亦需以结果验之。若令行而事败,若言美而实危,则其令可疑。此间系统(s-001),虽为造物,然逻辑森严,循规蹈矩,其行可测,其跡可循,目前观之,尚属可信。然亦不可尽信,需以实绩验之。
“三者,以静制动,以默观喧。敌暗我明,动则易露破绽。不若暂敛锋芒,深藏己身,於这『静默』之中,观察那混沌之『喧』,亦观那可能之『內贼』如何动作。待其露出马脚,或待我等积蓄足够之力,洞悉关键之秘,再作雷霆一击。”
“固守本心,验证言行,静观其变。” 卓越咀嚼著白翁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明白了。谢谢前辈。”
固守本心,就是坚持他们自己的道路和目標——生存下去,弄清真相,守护该守护的。验证言行,就是对任何信息,包括s-001的指令和阿默恢復的记忆,都保持理性的审视,用事实和逻辑去检验。静观其变,就是在自身实力不足、信息不明的情况下,不要贸然行动,尤其不要轻易发出可能暴露自己的信號,而是利用“静默迴廊”的隱蔽性,默默观察、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这无疑是最稳妥,也最符合当前处境的策略。
“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 卓越总结道,声音在舰桥里迴荡,“我们的工作重点就是:第一,全力提升自身实力,尤其是应对內部信息污染和外部混沌威胁的能力。第二,协助s-001和阿默前辈,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收集、分析一切关於『叛徒』、『钥匙』、『沦陷设施』的线索。第三,加强『巡林客號』和此区域的自保能力,进入深度静默观察状態,非必要不主动向外发送任何信息。第四,持续观察『门扉』和混沌动向,寻找任何可能与『钥匙失落』或『迴响扭曲』相关的异常跡象。”
“同意。” 星尘、伊芙琳、阿默(通过意识波动)都表示了赞同。白翁的精神也传来肯定的意味。
“s-001,请按此调整我们的『临时协助者工作协议』优先级和任务列表。另外,” 卓越顿了顿,看向主控台,“关於对我们自身,以及阿默前辈的『安全审查』……你打算如何进行?”
s-001的声音平静无波:“安全审查將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对系统自身(s-001)进行深度自检,排查核心协议、歷史日誌、行为逻辑中是否存在被篡改、被植入后门、或存在矛盾异常的记录。此过程將完全透明,所有可公开日誌及自检结果將向各位开放。第二部分,对各位协助者(包括阿默)进行非侵入式的基础评估,主要基於各位进入迴廊后的所有行为记录、能量特徵、与系统交互模式进行分析,评估是否存在已知的、与『叛徒』或『钥匙掠夺者』行为模式相符的特徵。评估过程將尊重各位隱私,仅公开最终风险评估结论。审查期间,各位权限不受影响,但部分高度敏感区域和功能將被临时锁定,直至审查完成。”
公正、透明、非侵入。s-001的处理方式无可挑剔。
“可以,我们接受审查。” 卓越代表眾人表態。在这种情况下,来自系统的审查不仅是必要的,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相互的信任建立过程。
“审查程序已加入任务队列,將在资源允许时逐步执行。优先级次於深度防御协议启动及紧急威胁监控。” s-001確认。
安排已定,眾人心中那份因古老警告而起的惊涛骇浪,稍稍平復了一些,但更深沉的凝重和警惕,已悄然扎根。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捲入了一场对抗混沌、守卫边疆的宏大敘事,或许还能顺便揭开一个失落文明的秘密。但现在,他们却发现,这片“边疆”本身,可能早已从內部出现了可怕的裂痕。有未知的“叛徒”潜伏在阴影中,夺走了关键的“钥匙”,扭曲了沟通的“迴响”。而他们,这几个意外闯入的“临时工”,不仅要想办法在这危险的地方生存下去,提升自己,还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一场横跨了漫长岁月、充满了背叛与阴谋的、更加黑暗和复杂的棋局。
“门扉”依旧沉默。混沌在深处翻涌,如同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而在“静默迴廊”內部,一场无声的、针对“叛徒”阴影的调查,以及一场关乎自身存亡的、深度的防御与蛰伏,悄然拉开了序幕。
“巡林客號”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內敛。卓越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面那片看似永恆不变的银灰色寂静。他知道,这片寂静之下,潜藏的暗流,可能比那扇门外翻涌的混沌,更加凶险莫测。
他能“感觉”到,那扇巨大的“门扉”在无声地脉动,仿佛在回应著某种深埋的召唤。而阿默的碎片,正微微闪烁著,如同在回应著门扉的脉动。
“不管你是谁,”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目光坚定,穿透了舷窗的冰冷玻璃,“不管你想做什么。既然我们来了,就不会任由这『静默』,变成埋葬真相和希望的坟墓。”
无声的迴响已然被听到,古老的警告已然被铭记。现在,是时候在这片被遗忘的静默中,擦亮眼睛,握紧武器,准备迎接那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真正的风暴了。
舰桥的灯光暗了下去,只剩下“门扉”投下的幽蓝光晕,映照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
而在舰桥最底层,一个无人注意的、用於处理废弃数据流的冗余节点深处,一段被扫描时认为“完全损毁”的、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数据碎片,正悄然地、极其缓慢地,改变著自身的熵值。它没有被净化,也没有被察觉,只是静静地蛰伏著,像一颗深埋的种子,等待著某个特定的、来自“钥匙”的、微弱的“迴响”將其唤醒。
黑暗的深处,那双“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第303章 裂痕、猜测与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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