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实战测试
    ”而且，我们很快就能给他们看一些更有力的东西。”
    普莱尔转过身，目光锐利，“【重型破甲弩炮】的测试基本完成了，它已经证明了它有撕开巨兽防御的力量。接下来，我们需要开始实战测试，积累数据，然后造出更多。”
    他的声音很篤定：“等到我们能组织起足够的火力，就是我们去拜访那头盘踞在北方的霜骸巨象”的时候。一个实力强大，有能力庇佑领民、甚至猎杀巨兽的领地，这一点，比任何空口承诺都更有分量。”
    他看向沃克，眼神深邃：“想像一下，沃克，当裂缝里那些抱著神諭”石板的头领，从各种渠道得知，寒鸦领不仅没有被巨象摧毁，反而成功猎杀了它。哪怕我们为此付出代价，哪怕巨象本身已经受伤。这个消息，会改变多少人的想法？会击碎多少可笑的固执？”
    沃克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明白了。
    领主不是在拖延，而是在准备展示武力。
    武力，在这种残酷的世界里，本身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说服方式。当寒鸦领拥有猎杀巨兽的实力时，那些关於“神国”的虚妄幻想，在生存的现实面前，將不堪一击。
    “我明白了，大人！”
    沃克挺直了胸膛，焦虑平息了不少，不过还是有点急，“我会让哨站的兄弟们更加小心，盯紧黑甲骑士，也留意裂缝內部的动向。”
    “去吧。”普莱尔頷首，“记住，耐心。让黑冰伯爵的人先去消耗裂缝的抵抗力和內部的凝聚力。我们，需要准备好迎接胜利之后的一切。”
    沃克又离开了。
    一个接一个的，多事之秋啊。
    灰霾天空下面有著一台全新的造物。
    那座被寒鸦领工匠们倾注了无数心血与汗水的【重型破甲弩炮】静静立在领地北面特意清理出的试射场上。
    它的目標，是远处那头正在啃食一片裸露煤层的庞然大物：一头在超级寒灾后滯留於此的冰原巨犀。
    它的体型虽不及霜骸巨象那般令人绝望，也不如冰原巨人那般，但它的躯干上同样覆盖著厚重冰甲，身形同样比人大的多。
    这是一种以矿物为食，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生物，对寻常攻击几乎无视。
    普莱尔站在弩炮后方不远处的观察位上，面色平静。
    安德森站在他身侧；赫德和主要工匠们屏息凝神；托姆和几名精锐卫兵负责外围警戒，但目光也不时被那钢铁造物吸引。
    而在人群稍外围，站著那几个刚从南部裂缝被沃克说服后跟隨而来的年轻人。
    他们裹著寒鸦领分发的的皮袄，不算厚实但乾净。他们是被沃克描述的“温暖”
    和“食物”吸引，抱著最后的渺茫的希望来到这里的，此刻正茫然又恐惧地看著远处的巨犀和眼前这架从未见过的巨大武器。
    “目標锁定，距离三百五十步！”
    负责观测的士兵大声报数，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颤，但能够清晰传播。
    “装填！”负责指挥的小队长的声音响起。
    经过严格训练的操炮小组立刻行动。两人合力，用特製的槓桿绞盘，將弩弦拉开，掛上击发卡榫。
    那绞盘转动声缓缓，但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绷紧。
    接著，另一名士兵上前，他深吸一口气，和同伴一起，將一根近乎一人高的重型破甲弩箭抬起，稳稳放入箭槽。
    弩箭的尖端並非普通金属，而是掺杂了少量霜火晶碎末、经过特殊淬火的精钢。
    “瞄准完毕！”负责瞄准的士兵喊道，他的眼睛紧贴在简陋的瞄准镜具上，双手稳稳控制著方向机。
    现场只剩下风的呜咽和巨犀啃食煤块的声响。
    那几个来自裂缝的年轻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呼吸急促。
    普莱尔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弩炮的箭簇上，轻轻吐出一个字：“放。”
    负责击发的士兵猛地挥动木槌，重重敲在释放机关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巨响炸开！
    人们的视线甚至跟不上弩箭的轨跡！
    只看到远处那头冰原巨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它厚实的肩部位置，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劈斧凿的冰甲与皮肤，现在却轰然炸裂！
    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瞬间出现，混合著破碎內臟和骨渣的血雾猛地喷溅出来，隨后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红冰晶。
    巨犀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悲鸣，那声音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大片雪尘。
    死寂。
    试射场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直到赫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低吼：“成了！我们成了！”
    工匠们这才爆发出狂喜的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托姆和卫兵们虽然依旧保持著警戒姿態，但他们內心同样激盪。
    而那几个来自裂缝的年轻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们张著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远处那具迅速被冻结的巨犀尸体，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架钢铁弩炮。
    他们经歷过逃亡，见识过死亡，甚至目睹过巨兽的恐怖，但从未想过，普通的人类，没经歷过骑士修行的人类，能够造出如此可怕的武器，如此利落地终结一头巨犀！
    安德森紧抿的嘴唇微微鬆开，他凝视著远处巨犀轰然倒下的躯体，心中涌起的波澜远比外表看起来剧烈。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孩子时，第一次握住训练木剑，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德森，记住。一个人真正的强大，源於钢铁般的意志，源於日復一日、永不鬆懈的锤炼，將每一次挥剑都化作本能。”
    多年以来，他一直信奉著这一点，並將它贯彻在自己的骑士修行和训练卫队之中。
    但是此刻，他亲眼见证了另一种形式的“意志”与“锤炼”所凝聚的力量。
    这雷霆一击，並非源於某位强大骑士的毕生修为，而是源於赫德与工匠们在工坊中不眠不休的敲打与计算，源於科尔那样年轻的学者在图纸前的钻研，源於托姆和士兵们在严寒中反覆进行的枯燥操练，源於领主大人那看似异想天开却又精准无比的构思，更是源於整个寒鸦领所有人在生存压力下，共同锻造成了眼前这具能够咆哮的钢铁巨兽。
    而且这个很快能够造出下一架，至少比训练出一名骑士快。
    普莱尔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过於对这件事保密，毕竟想要隱藏这事，过於异想天开了。
    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而猎杀巨象的计划，不再是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