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手上微微用力，想要將她拉过来，却发现这女人倔得像块石头，纹丝不动。
    “申请降级处理。”洛璇璣低著头，闷声道，“在这个心魔劫结束前，剥夺我的一切决策权，或者……你可以像惩罚夜琉璃那样惩罚我，无论什么方式，我都接受。”
    “噗——”一旁的夜琉璃没忍住笑出了声，隨即立刻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哎呀，无论什么方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气氛瞬间从凝重转向了某种微妙的旖旎。
    顾长生没好气地瞪了夜琉璃一眼，隨后不再跟洛璇璣废话，直接用了点巧劲，强行將这位钻了牛角尖的道尊从地上拽了起来，顺势拉得她跌坐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
    “惩罚先记帐上，等以后慢慢算。”
    顾长生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动作自然地帮她擦去额头上沾的一点地毯绒毛，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师祖，这也不能怪你。咱们现在就像是在用一台奔腾处理器的老电脑，强行运行3a大作。你是5090，我是奔3，属於是狗骑吕布了，不是你的算法错了。”
    “而且，別动不动就搞请罪。”顾长生捏了捏洛璇璣那冰凉的指尖，感觉到她的僵硬正在慢慢软化，这才正色道。
    “咱们这屋里几个人，平日里虽然勾心斗角，恨不得为了爭个睡觉的位置打出狗脑子来，可以说是真正的四条心。但面对外敌，我们又是一体的，缺了谁都不行。”
    顾长生目光扫过眾人，眼神里带著一种罕见的认真：“你刚才那一指头下去，也是为了大家。这叫战术试错，不是罪过。因为这种事情而道歉的话，包括你们，谁也不许再说。”
    说到这，他又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洛璇璣：“咱们现在是四个轮子的车，缺了谁都跑不起来。你是那个掌方向盘的脑子，要是把你隔离了，指望夜琉璃开车带我们沟里去吗？”
    “喂！我看不起谁呢！”夜琉璃气鼓鼓地抗议，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一打岔瞬间冲淡。
    “还有。”顾长生笑了笑，目光扫过屋內眾人，“刚才那是意外，但至少证明了，这世界的规则確实怕你。”
    “虽然不能用祖师的外掛，但这个世界既然给咱们安排了这些身份，那就是最好的外掛。”
    顾长生坐直了身子，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种统摄全局的气场却重新回到了他身上，连带著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轻鬆流动了起来。
    慕容澈重新端起那杯凉掉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琉璃虽然还在哼哼唧唧，却已经乖巧地坐回了地毯上。凌霜月则默默去换了一壶热茶。
    “咱们现在不是要对抗世界，是要接管世界。”
    他拍了拍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开会！”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让屋內原本有些混乱的气氛凝固。
    但这一次，没等顾长生再开口，一道清冷的身影便率先挡在了他的身前。
    凌霜月手中握著晾衣杆，宛如执剑般横在胸前：“不能总是指望长生布局谋划了。剩下的烂摊子，我们自己收拾。”
    她转头看向洛璇璣，语气中比起正宫，更像是指挥官：“老师，长生说的没错，既然直接修改底层数据的物理刪库会让长生过载，那能不能换个思路？在这个世界，科学是另一种形式的天道。你那一长串的国家级院士头衔和诺奖提名，不是摆设吧？”
    洛璇璣动作一顿，原本因为顾长生的意外导致有些混乱的思绪被凌霜月这一句话瞬间点通：“修改认知模型……既然不能强行抹除他们的存在，那就把长生的存在定义为不可触碰。”
    她迅速调出平板，手指飞快敲击：“我会立刻起草一份基於量子纠缠理论的《世界存亡观测报告》，直接发送给各国最高智库。核心逻辑很简单——將长生定义为维持这个世界波函数坍缩的唯一奇点。如果不顺著他的心意，刚才那种世界停摆的混沌现象就会重演。在科学的绝对威慑下，那些政客会比信徒更虔诚。”
    “高层用科学恐嚇，那底层的舆论呢？”夜琉璃把玩著手中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光靠嚇唬，那些键盘侠只会觉得我们在装神弄鬼。既然他们喜欢骂，喜欢看热闹，那我就给他们演一出大的。”
    这位天魔宗圣女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凌姐姐主守，洛姐姐主控，那这引流挨骂的脏活儿，就交给我好了。我会发一条视频，把所有的仇恨值都拉满，坐实这祸国妖妃的人设。只要他们还在关注，还在愤怒，这庞大的流量本身，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黑红，也是红嘛。”
    顾长生靠在沙发上，看著几句话间就已经分工明確的三女，嘴角忍不住上扬。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容澈身上。
    慕容澈的眼神在凌霜月和洛璇璣之间游移，似乎在反思自己之前的手段。
    “既然你们一个攻心，一个攻智……”慕容澈忽然轻笑了一声，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那我之前的物理断供，確实显得有些没技术含量了。”
    “恐惧只能让人暂时闭嘴，而且容易反噬。”凌霜月看著她，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在这个规则完善的世界，想要让人真正跪下，不仅要让他们怕，更要让他们求。”
    “求？”慕容澈挑眉，隨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慑人的精光，像是捕捉到了猎物的顶级掠食者。
    她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慵懒瞬间化作了执掌生杀予夺的女帝威仪：“你说得对。刀只有悬在头上的时候才最可怕，一旦砍下来，除了见血，並没有即得利益。我不该断供，相反，我该给他们送礼。”
    顾长生微微一笑，指了指头顶的白炽灯。
    慕容澈盯著那盏灯，笑容冷艷而残忍，“明白了，这是最好的诱饵。神燕集团压箱底的那份《可控冷聚变商用化实施方案》，原本我是打算等到时机成熟再解密的。但现在看来，这就是最好的喜糖。”
    “人性本贪。”慕容澈转身，指尖在平板上重重一点，“我会撤销所有制裁令，並向全球发出一百份冷聚变核心技术的特邀函。想要这把打开未来大门的钥匙？可以。前提是——跪著把祝福送到我们的婚礼上。”
    “不愧是女帝。”夜琉璃吹了个口哨，“这是阳谋啊，把他们的贪婪变成了我们的嫁衣。”
    “既然方案已定。”凌霜月手中的晾衣杆轻轻顿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目光扫过眾人，“那就各自行动。这一次，別再让长生流一滴血。”
    ……
    十分钟后。
    位於纽约、伦敦、东京的各大財团总部，原本还在为神燕集团的能源断供而焦头烂额、准备联合起诉的大佬们，突然接到了来自神燕集团总秘办的最高级別邮件。
    邮件標题很简单，只有一行字：【顾长生先生与慕容澈女士婚礼·特邀函】。
    而在正文的附件里，没有律师函，没有制裁令，只有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技术白皮书摘要。
    首页赫然写著几个烫金大字——《可控冷聚变商用化实施方案及核心专利授权名录》。
    全球顶级的物理学家和能源巨鱷们，在点开这份文件的瞬间，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人类梦寐以求的“终极能源”。
    那是足以让石油变成废纸、让现有货幣体系重新洗牌的上帝权杖。
    而在邮件的最后，附带著一条慕容澈亲笔签署的补充条款：
    【鑑於神燕集团產能有限，首批冷聚变核心技术的合作伙伴，仅限一百个席位。该席位將作为婚礼伴手礼，赠予所有公开支持本次婚礼、並送上真挚祝福的友好伙伴。反之，任何对顾先生及新娘有不当言论或抵制行为的个人及实体，將永久列入技术封锁黑名单。】
    这就是阳谋。
    赤裸裸的、甚至不加掩饰的阳谋。
    慕容澈甚至懒得找个什么“技术交流”的藉口，直接把这划时代的科技成果，当成了婚礼上的喜糖。
    要技术？可以。
    跪下，磕头，说吉利话。
    404室里，慕容澈按下了“发送”键，隨手將平板电脑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端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看著窗外那依旧闪烁著抗议標语的led大屏，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且迷人。
    “在这个世界，道德有价，骨气有价。”
    “而我，出价最高。”
    ……
    半小时。
    仅仅半小时。
    原本还在各大媒体上声嘶立竭地控诉“一夫四妻是文明倒退”的西方某石油大亨，突然在推特上连发三条推文，配图是他跪在自家豪宅里向东方叩拜的照片。
    【刚才那是帐號被黑了！顾先生和四位女神的爱情简直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史诗！我是东方文化的死忠粉！神燕集团万岁！】
    紧接著，欧洲某老牌皇室发言人召开紧急发布会，宣布將授予顾长生“荣誉亲王”勋章，並表示皇室全体成员已预定机票前往紫禁城观礼。
    华尔街投行、硅谷科技巨头、甚至那些之前还在叫囂制裁的政客们，就像是突然集体失忆了一样。
    所有的抗议声明被光速撤回。
    与此同时，各国最高智库与情报机构在收到洛璇璣那份名为
    第一波衝击，来自那个让政客们最为敬畏的领域——科学。
    联合国大厦，最高级別的闭门会议仅仅持续了十分钟便匆匆结束。会议桌上，摆著那份由洛璇璣署名、並得到全球十八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联名背书的《世界存亡观测报告》。
    在这份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偽科学”报告中，洛璇璣用一系列连上帝看了都得头晕的复杂公式，严谨地论证了一个核心观点：
    顾长生是维持当前宇宙维度的唯一“观测者”。一旦他的多巴胺分泌不足，或者情绪跌入低谷，整个太阳系的波函数將在三秒內发生不可逆的坍缩，世界將陷入混沌的虚无。
    “如果不让他开开心心地把这四个女人娶回家，”那位白髮苍苍的某国首席科学顾问，颤抖著摘下眼镜，对著总统说出了那句名言，“那明天早上，我们可能连变成灰烬的机会都没有，而是直接在概念层面上被宇宙刪除。”
    总统听完，表情痴呆。
    於是，各国官方发言人的新闻通稿在十分钟內被紧急重写了三次。
    五大洲的官方头条几乎在同一分钟变了画风。原本严厉的行政令变成了全球性的贺电，甚至有国家宣布婚礼当日为法定节假日，要求全国范围播放喜庆音乐，美其名曰“维护全球量子领域稳定性”。
    原本一片血红的股市大盘，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了起来。
    神燕集团的股价，划出了一道令人瞠目结舌的“v”字曲线，直接熔断涨停。
    夜琉璃跪坐地毯上，如玉般的足驾轻快地勾动，眼里儘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戏謔。
    “澈姐姐用钱砸碎他们的脊樑，洛老师用逻辑封住他们的嘴，你们吶……都太无趣了。”
    她抿唇娇笑，十指如幻影般在屏幕上跳动，发出的轻哼中带著魔门妖女特有的肆意。
    身为昔日的天魔圣女，她比谁都懂如何玩弄人性与挑动嗔痴。
    她一方面给全球数亿“夜后粉丝”发出了最煽情的战斗动员，將这些狂热者化作守护长生的数字铁骑。
    另一方面，她又隱於暗处，操纵马甲帐號，拋出最刻薄、最能引发眾怒的毒辣言论，亲自给那些黑粉们递火种、支毒招。
    她就像一位在混沌中漫步的指挥家，精准地挑拨著“守护派”与“抵制派”那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看著全球网际网路在她的操纵下陷入一场毫无尊严、毫无底线的全民对撕，看著无数人为了这所谓的“真爱”与“道德”气得七窍生烟，夜琉璃眼底的紫意几乎要溢出来。
    “打吧，闹吧，最好让他们在这场口水战里彻底丧失理智。”
    顾长生面前的那块半透明系统面板依旧静静悬浮在半空，只有这屋內几人能窥见其上疯狂跳动的猩红数值。
    夜琉璃死死盯著那代表著极端情感转化而来的庞大羈绊值，看著数字如失控的洪水般暴涨，忍不住笑得娇躯乱颤。
    “这种脏活累活，果然还得我这妖女亲自下场才够带感吶。”
    她回过头，对著顾长生勾了勾指尖，语调甜腻得近乎粘稠：“小王爷，琉璃亲手导演的全球修罗场，你可还喜欢？”
    那些还在网络上跟风辱骂的键盘侠们彻底懵了。
    他们看著刚才还带头抵制的大佬们突然开始疯狂跪舔，看著新闻里那些原本言辞激烈的媒体突然改口称讚“这是打破世俗的真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敲击键盘。
    在这个世界，当最高层的科学逻辑被恐惧接管，当中间层的利益链条被金钱锁死，当底层的舆论情绪被一个“疯子天后”彻底玩弄於股掌之间时，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世界，在金钱、权势、科技与狂热的绝对碾压下，温顺得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