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声对糯糯说道，然后又看向顾衍。
    顾衍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没事，你们聊。”
    他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一些集团的邮件。
    杨蜜见状，便抱著糯糯，开始低声地和女儿说著悄悄话。
    问她在幼儿园开不开心，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温馨的氛围在办公室里静静流淌。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著职业装，戴著金丝眼镜。
    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的女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蜜蜜！嘉心那边又来人了，这次是陈嘉亲自……”
    话说到一半，卢明慧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沙发上的顾衍，以及杨蜜怀里那个戴著口罩的小女孩。
    卢明慧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但她毕竟是跟著杨蜜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金牌经纪人。
    心理素质非同一般。
    下一秒，她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她迅速转身，反手“咔噠”一声，將办公室的门给锁上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
    脸上已经恢復了镇定，只是呼吸还有些急促。
    “卢阿姨好！”
    糯糯倒是很懂礼貌，从妈妈怀里探出小脑袋，主动跟她打招呼。
    “哎，糯糯好，糯糯乖。”
    卢明慧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爱的笑容。
    快步走了过来，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她先是宠溺地摸了摸糯糯的头。
    然后才转向顾衍，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
    “顾先生，您好。”
    她的姿態放得极低。
    作为杨蜜最核心的身边人，她当然知道顾衍和糯糯的存在。
    也更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邻家大男孩的男人。
    拥有著何等恐怖的能量。
    “嗯。”顾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卢明慧这才鬆了口气，直起身看向杨蜜，眼神里全是询问。
    这什么情况？祖宗怎么来了？
    杨蜜给了她一个“回头再说”的眼神，然后问道。
    “你刚才说，陈嘉又来了？”
    提到这个名字，杨蜜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陈嘉，嘉心传媒的创始人之一。
    也是她曾经的经纪人，一手將她捧红。
    后来因为理念不合，杨蜜选择自立门户。
    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两人也算是和平分手。
    但这些年，明里暗里，双方的竞爭可从来没断过。
    “对。”
    卢明慧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她扬了扬手里的一个文件夹。
    “这次不是为了之前那个综艺，是带了个新项目过来。”
    “嘉心今年要投一部s+级的仙侠剧，叫《古剑》，想让你来做女主角。”
    《古剑》？
    杨蜜有些意外。
    仙侠剧一直是她最擅长的领域，也是她人气的基本盘。
    她接过卢明慧递过来的剧本梗概，快速地翻阅起来。
    故事確实不错，人设也很討喜。
    如果製作班底靠谱，十有八九会成为爆款。
    嘉心这次倒是下了血本。
    “诚意很足，开出的条件我们几乎没法拒绝。”
    卢明慧补充道。
    杨蜜点点头，以她现在的咖位。
    能让她都觉得“没法拒绝”的条件，那確实是诚意满满了。
    她放下剧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男主角是谁？”
    一部偶像剧，尤其是仙侠剧，男女主的cp感至关重要。
    对手演员是谁，直接决定了她接不接。
    卢明慧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男主……是他们公司今年刚签的一个新人，叫李屿。”
    “新人？”
    杨蜜的眼睛眯了起来，冷光从眼底闪过。
    李屿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最近在网上小有热度。
    长得確实不错，是嘉心那边买了不少营销通稿，准备力捧的新人。
    s+级的仙侠剧，用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来扛男主？
    嘉心的高层是疯了？还是把她当傻子？
    瞬间，杨蜜就明白了陈嘉的老谋深算。
    这哪是找她来演女主角的？
    这分明是想利用她今时今日的咖位和人气。
    来给嘉心自己的新人抬轿，俗称“奶新人”！
    用她这个电视剧女王，去带一个青铜新人打王者局？
    亏她想得出来！
    “呵……”
    杨蜜气极反笑，將手里的剧本“啪”地一声丟在了茶几上。
    “陈嘉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扶贫的吗？”
    “姐，您先消消气。”
    卢明慧赶紧上前，想安抚一下自家艺人的情绪。
    “这事……確实是嘉心那边不地道。”
    “不地道？”
    杨蜜冷笑一声，胸口因为气愤而起伏不定。
    “她这是把我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
    “s+的仙侠剧，找一个素人来当男主？”
    “她陈嘉是觉得我这些年白混了，连这点道道都看不出来？”
    “她就是篤定了我离不开仙侠这个舒適区。”
    “篤定了我需要一部爆款来稳固地位，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噁心我！”
    杨蜜越说越气，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敲在卢明慧的心上。
    卢明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当然清楚杨蜜为什么这么愤怒。
    这不仅仅是“奶新人”那么简单。
    更是一种来自前合作伙伴的、赤裸裸的羞辱和算计。
    陈嘉这一手，玩得实在太脏了。
    “姐，其实……”
    卢明慧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最坏的情况说出来。
    “我们可能……还真不好拒绝。”
    杨蜜的脚步猛地一顿，她转过身，定定地看著自己的经纪人。
    “什么意思？”
    卢明慧的脸上露出苦涩。
    “您忘了？当年咱们离开嘉心的时候，签的那份对赌协议。”
    这几个字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杨蜜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怎么会忘。
    那是她为了换取自由，付出的沉重代价。
    当年她和陈嘉的理念分歧越来越大。
    陈嘉一心想把嘉心做成一个资本的游戏，疯狂签约新人。
    再利用头部艺人的热度去带，实现流量的快速变现。
    而杨蜜，还保留著一个演员的初心。
    她不想成为流水线上被利用的工具。
    於是，她提出解约，自立门户。
    陈嘉没有强留，却提出了一个苛刻到极点的条件。
    一份为期三年的对赌协议。
    协议规定，杨蜜的工作室在三年內。
    必须创造出三个亿的净利润。
    如果完不成，她就要將个人工作室无条件併入嘉心传媒。
    成为嘉心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附加条款。
    协议期內，杨蜜必须无条件配合嘉心传媒出品的一部影视剧。
    当时为了脱身，杨蜜咬著牙籤了。
    这些年，她拼了命地工作，跑通告，接代言。
    拍戏，几乎全年无休，总算是在利润上达了標。
    可这最后一条……却成了一颗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