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痛割肉？”
    “顾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顾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三下，每一下都敲在王聪聪的心坎上。
    “第一，接受资本注资。”
    “第二，快速清盘。”
    “第三，大力发展娱乐。”
    顾衍吐字清晰，三个短促的词组，构成了万大集团未来的全部生路。
    王聪聪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衍给出的答案，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陆承泽在一旁听得也是一头雾水。
    “等会儿，阿衍，我没听错吧？”
    “让万大清盘房地產？那可是他们的根基啊！”
    “然后……发展娱乐？这步子也迈得太大了吧！”
    “这跟赌博有什么区別？”
    这何止是忍痛割肉，这简直是自断双腿！
    王聪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那三个词组在脑海里反覆推演。
    顾衍的视线始终落在王聪聪身上，带著考究。
    “看来你还没笨到家。”
    “想明白了？”
    所谓的接受资本注资，是为了稳住集团的现金流。
    给市场和银行一颗定心丸，避免被抽贷和挤兑压垮。
    所谓的快速清盘，就是要在房地產泡沫彻底破裂之前，儘可能地把那些重资產变现！
    哪怕是亏本甩卖，也比將来砸在手里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钢筋水泥要强！
    至於最后的发展娱乐……
    这才是神来之笔！
    万大旗下並非只有地產，还有院线，有影视公司，有文旅城！
    这些年，万大的院线规模已经是全国第一，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流量入口！
    如果將清盘地產换来的巨额现金。
    全部投入到影视製作、文化旅游、艺人经纪这些领域……
    这分明是斩断束缚！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顾先生，谢谢您！谢谢您指点迷津！”
    困扰了整个万大高层，让他父亲愁得夜不能寐的死局。
    竟然被顾衍三言两语就轻鬆破解。
    这就是顾衍！
    顾衍安然地受了他这一拜，神態依旧淡然。
    “这只是策略。”
    “要实现这个策略，你需要一个前提。”
    “钱。”
    “至少一千亿现金。”
    “这笔钱，不是用来还债的，而是用来续命和转型的。”
    “用三百亿，偿还最紧急的债务，稳住银行和投资人的信心。”
    “用三百亿，注入股市，强行拉升股价，击退所有做空的禿鷲。”
    “剩下的四百亿，才是你父亲转型发展娱乐的本钱。”
    顾衍的每一句话，都让王聪聪的身体凉一分。
    当他说完，王聪聪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一千亿……现金！
    他跌坐回沙发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呵呵……”
    “一千亿……”
    “顾先生，您太看得起我们万大了。”
    “如果……如果我们能拿得出这一千亿现金，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整个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加起来，能有五十亿都算是顶天了。
    至於那些不动產，在如今这个风声鹤唳的市场环境下，谁敢来接盘？
    就算有人敢接，也必然会把价格压到骨折。
    远水，解不了近渴。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这个天文数字砸得粉碎。
    整个会客厅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陆承泽也咂了咂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千亿现金，別说万大了，就算是他陆家，不伤筋动骨也根本不可能拿得出来。
    这已经不是指点明路了，这是直接把路给堵死了啊。
    然而，就在王聪聪心若死灰之际，顾衍却慢悠悠地放下了茶杯。
    “谁说，要让你们自己拿了？”
    一句轻飘飘的反问，让王聪聪和陆承泽同时一怔。
    王聪聪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顾衍。
    “顾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注资。”
    顾衍说得云淡风轻，却在王聪聪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可以……注资？
    王聪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绝望，以至於出现了幻听。
    “您……您说……您愿意投资我们万大？”
    他的牙齿都在打颤，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为什么不呢？”
    顾衍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刚才说了，你父亲的眼光很不错，至少在国內，能排进前三。”
    “一个剥离了所有地產包袱，全力转型文化娱乐產业的万大集团。”
    “对我来说，是一个相当优质的投资標的。”
    “虽然回报周期会长一点，但未来的盈利空间，不可限量。”
    “我不是在做慈善，王聪聪。”
    “我是一个商人，我看中的，是万大转型成功后的价值。”
    这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商业分析。
    反而让王聪聪那颗悬在半空的心，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这不是同情！
    这不是怜悯！
    这是一场平等的，基於对未来价值判断的商业合作！
    顾衍，看好万大的未来！
    这个认知，比任何安慰和鼓励都更加有力！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王聪聪，他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眼眶。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顾先生！”
    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王家没齿难忘！”
    这一次，顾衍没有再让他坐下。
    因为他承受得起这一跪。
    这一跪，跪的不是他顾衍。
    而是万大集团那条被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生路。
    陆承泽在旁边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一千亿啊！
    那可是一千亿现金！
    阿衍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决定投出去了？
    这已经不是魄力了，这是神跡！
    顾衍没有去扶王聪聪，只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到王聪聪面前。
    “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
    “具体的投资事宜，我不会亲自跟进。”
    “你联繫她，星途创科集团的董静雅。”
    “她会全权负责这次对万大的尽职调查和注资流程。”
    王聪聪还在巨大的激动中，他胡乱地抹了把脸，连忙凑过去看手机屏幕。
    当“星途创科集团”这几个字映入他眼帘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星途创科？
    那个近年来在国內投资界声名鹊起，以眼光毒辣、出手果断而著称。
    传闻其背后老板神秘无比的顶级投资集团？
    他做梦都想拉到星途创科的投资，可对方的门槛高得嚇人。
    根本不是他能接触到的。
    现在……
    顾衍让他直接联繫星途创科的投资负责人？
    一个荒谬而又震撼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顾衍。
    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您是……”
    一旁的陆承泽也凑了过来，看清了手机上的名字后，他整个人也傻了。
    “我靠！”
    “阿衍！星途创科……是你开的？”
    顾衍收回手机，脸上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几年前无聊，隨便搞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