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闺女估计也饿了，先点东西吃吧。”
    说著，陆承泽打了个响指，叫来了等在门外的服务员。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服务员恭敬地应了声“是”，正要退下。
    陆承泽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他想了想，特別补充了一句。
    “单独给这位小朋友做一份儿童餐，记得，要清淡，少油少盐，食材要最新鲜的。”
    “对了，甜点也换成热牛奶和水果拼盘，小孩子晚上不能吃太多糖。”
    顾衍也挑了挑眉，难得给了他一个讚许的注视。
    “懂事了。”
    陆承泽得意地一扬下巴。
    “那必须的。”
    “我这不也是升级当叔叔了嘛，得有点当叔叔的样子。”
    他一边说，一边还衝著糯糯挤眉弄眼。
    可惜小傢伙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著自己的小蛋糕，压根没理他。
    墨里会馆的上菜速度堪称一绝。
    没过多久，精致的菜餚就流水般地被送了上来。
    陆承泽点的確实都是招牌。
    光是闻著那味儿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还真没忘了自己的嘱咐。
    一份专门为糯糯定製的儿童餐被妥善地放在了顾衍手边。
    “来，糯糯，我们先吃饭。”
    顾衍压根没管什么客人还没到的规矩，直接把女儿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还细心地吹了吹，才送到糯糯的嘴边。
    陆承泽在旁边看著，嘖嘖称奇。
    顾衍没搭理他的调侃，全部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
    糯糯刚吃了两口粥，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陆少，王少到了。”
    服务员在门外轻声通报。
    “让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服务员领著一个穿著打扮都十分骚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身顶级潮牌，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錶，在灯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正是万大集团董事长那个出了名的宝贝儿子，王聪聪。
    王聪聪一进门，视线就先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沙发上坐著的陆承泽时，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陆少，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他快步走上前，姿態放得很低。
    谁都知道，在京城这地面上。
    陆家和顾家，那才是真正的顶层。
    他一个靠著父辈荫庇的富二代。
    在陆承泽这种根正苗红的太子爷面前，还真不够看。
    陆承泽慢悠悠地站起身，冲他点了点头，態度算不上热络，也並不失礼。
    “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坐。”
    然后，他又侧过身，介绍道。
    “这位，顾衍，顾少。”
    王聪聪的视线，这才正式落在了顾衍的身上。
    其实他一进门就注意到这个人了。
    没办法，顾衍的存在感太强了。
    哪怕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周身那股沉稳內敛的气场，也让人无法忽视。
    更何况，他怀里还抱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这个组合，实在是有点……诡异。
    来之前，王聪聪已经把这位“顾少”的背景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顾家，京城真正的顶级豪门，手眼通天。
    而顾衍，作为顾家这一代最杰出的继承人。
    其手段和名声，在圈子里早已是如雷贯耳。
    传闻里，这位顾少杀伐果断，性情冷漠，是商场上人人畏惧的“活阎王”。
    王聪聪这次是託了无数关係。
    才通过陆承泽搭上了线，想求这位爷办点事。
    他一路上都在心里盘算著，待会儿该怎么开口。
    怎么才能在不触怒这位大人物的前提下，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设想了无数种见面的场景。
    或许是气氛凝重的商业谈判。
    或许是暗藏机锋的觥筹交错。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一种……极具生活气息的场面。
    传说中的“活阎王”，正拿著一把小勺子。
    一口一口地给怀里的小女孩餵饭。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王聪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在陆承泽的轻咳声中回过神来。
    “顾……顾少好！”
    他连忙躬了躬身，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顾衍终於捨得从女儿身上移开注意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没什么情绪。
    却让王聪聪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坐。”
    顾衍吐出一个字，便又低下头去。
    继续专心致志地餵他的宝贝女儿。
    仿佛在他眼里，眼前这个万大集团的太子爷。
    还不如他女儿碗里的一颗胡萝卜重要。
    王聪聪碰了个软钉子，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他尷尬地笑了笑，在陆承泽示意的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屁股只敢沾半边沙发。
    陆承泽看著他这副拘谨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別那么紧张。”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沉默。
    “先吃饭，边吃边聊。”
    “尝尝，这儿的菜不错。”
    王聪聪连忙拿起筷子。
    “是是是，陆少说的是。”
    有陆承泽打圆场，气氛总算不那么僵硬了。
    陆承泽和王聪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聊的无非是圈子里的一些风月趣事和商业八卦。
    但王聪聪的心思，显然不全在饭桌上。
    他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顾衍那边瞟。
    糯糯吃饭很慢，细嚼慢咽的。
    每一口都要在嘴里抿很久，才肯吞下去。
    顾衍也不催，就那么耐心地等著。
    偶尔有饭粒沾到女儿的嘴边，他便会拿起旁边的纸巾，极其自然地帮她擦掉。
    擦完之后，还会顺手捏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整个过程，他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王聪聪从未见过的柔和。
    那种发自內心的宠溺和温柔，是装不出来的。
    王聪聪越看越心惊。
    这……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顾衍吗？
    传闻里不是说，他最討厌的就是麻烦和牵绊吗？
    可眼前这个不厌其烦地照顾著一个小孩子的男人，又是谁？
    难道传闻有误？
    不，不可能。
    那些关於顾衍的铁血事跡，可都是有实打实的证据的。
    那只能说明……
    王聪聪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念头。
    只能说明，这个小女孩对顾衍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是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和冷漠的特殊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王聪聪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再次看向那个被顾衍护在怀里的小人儿。
    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他今天来，是来求人办事的。
    而现在，他似乎发现了一个比討好顾衍本人更有效的……捷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王聪聪端著酒杯，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重新评估起了今天的整个计划。
    他觉得，自己或许得换一种策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