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把太史慈的神箭营布置在沂山,把运弓箭兵的马车藏到林间。
他的骑兵们,坐骑的蹄子上全都裹了棉布。
刘备率骑兵包抄到袁谭后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北海城头的硝烟,混杂著血腥和铁锈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守卒的胸口。
袁军攻城的浪潮一波猛过一波,撞在残破的城墙上,碎成血色的沫。
孔融的脸色在烽烟中显得格外苍白,宽大的袍袖被箭风撕开几道口子,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盯著城外那杆越逼越近的“袁”字大纛旗。
他发现那里好像有动静!
“只要玄德肯来,我必有救!”
他对手下说这句话,说了上百遍。
都把將士们听烦了。
但没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都盼著这次来的真是刘备!
袁谭的中军大营相对鬆散,前军精锐尽出,留下的虽也是善战之士,心神却大半被前方的攻城血战吸引。
谁也没留意到,三千裹了马蹄的骑兵,如同悄无声息匯聚的阴云,自战场侧翼的丘陵地带悄然逼近。
刘备勒马,停在最后一道土坡之后,身后是三道沉默如山岳的身影!
张飞虬髯怒张,环眼圆睁,手中丈八蛇矛的矛锋低垂,渴饮人血!
吕布赤兔马不安地刨著蹄子,他本人双眼睥睨间则是惯常的冷漠与狂傲交织!
许褚如同一尊铁塔,重甲在身,只露出一双凶光四溢的眸子,大刀隨意扛在肩上。
刘备军目力所及处,袁谭那顶华丽得与战场格格不入的帅帐依稀可见。
刘备突然觉得自己很兴奋!
装备了马鐙的骑兵,太稳健了!
骑兵们士气高涨,都想在战场中体验下纵横来去,是怎样的爽感!
现在敌人已经很疲惫了!
他们的步兵本来就挡不住自己一方的骑兵!
他们的骑兵没有马鐙,骑马久了,跨下疼得难受!
而自己一方有马鐙!
还不累!
休息够了,吃饱喝足才来的!
刘备的目光掠过廝杀的北海城头,掠过那杆囂张的袁字旗,最终落在那帅帐上,平静无波。
他没有看身后任何一人,只轻轻一挥马鞭。
没有怒吼,没有战鼓。
下一刻,铁骑突出!
袁谭根本没往刘备这个方向派斥候!
全景图上没有任何標记!
袁谭不知道刘备到来!
那就活该他倒霉了。
刘备的军队像一柄俩烧红的尖刀,毫无徵兆地捅入半凝的油脂。
刘备军以吕布为锋矢,赤兔马快如闪电,率先撞入袁军辕门!
方天画戟刚一扫荡开,两名大喊大叫的袁军哨骑连人带马被劈飞出去,血雨泼洒。
“袁谭小儿,快快受死!!!”
张飞的咆哮炸响了,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鬆散的中军营地猛地一颤。
他的丈八蛇矛化作一团黑龙捲,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四处拋飞。
许褚闷声不响,手中那杆巨刃只管劈砍,每一次挥落,必有一声甲冑撕裂、骨骼碎裂的瘮人闷响。
刘备用双股剑指挥著训练精熟,装备了马鐙后战力暴增的骑兵!
他们如影隨形,刀光闪烁,精准地切割著试图聚拢的袁军小队。
混乱,在极短的时间內被催发到极致!
袁谭急得赶紧让亲卫帮忙披甲,闻听外面杀声骤起,夹杂著“燕人张飞在此”、“九原吕布在此”“关云长特来取你性命”的骇人吼声,他脸色“唰”地白了,甲冑的皮带几次都没能扣上。
兵不厌诈,关羽在没在这,袁谭又不知道。
只要能嚇崩敌军主將袁谭,目的就算达到了。
“怎么回事?刘备从哪里来的?他不是在……”
他一把推开亲卫,衝到帐门边,刚掀开一角,一支流矢“嗖”地钉在门框上,尾羽剧烈颤抖。
外面已是人间地狱。
铁骑纵横,他的士卒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试图抵抗的军官瞬间被那几尊杀神淹没。
“挡住!给我挡住!”袁谭尖声大叫,声音却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中,“耻辱啊,上次败於刘备之手,已经把这辈子的脸都丟没了,这次復败……”
亲卫牙將一把拉住他:“公子!中军大营已乱!请速撤之!”
袁谭被踉蹌著拖向后帐,脑子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
刘备!是刘备!又是刘备!
主將一乱,袁军的大溃逃开始了。
刘备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锁定了那眾星拱月般被护著后退的身影。
“全军听令!缠上去!”
他低喝一声,一夹马腹,绝影率先衝出。
马鐙借力,让他在疾驰中稳稳控韁,双股剑轻巧地划开一名逃窜袁卒的咽喉。
吕布、张飞、许褚三將如同最忠诚也最凶恶的獒犬,死死护在刘备左右两翼,將任何试图迟滯这支尖刀队伍的袁军將领或小队碾碎。
一场漫长的追杀上演。
袁谭上马,仓皇西窜。
刘备紧追不捨。
只要敌军的中枢指挥系统崩了,他们就永远也无法重新组织反击,只能被迫挨揍。
袁谭试图绕向攻城部队寻求庇护,刘备的骑兵如影隨形,总抢先一步截断去路,箭矢刀锋不断招呼了他的亲卫队。
刘备人少,无法围击所有方向是吧?
那就往死里杀其它方向的袁军,唯独不去西边。
袁谭被迫转向西边,刘备依旧狂追。
上次用这种缠敌战术,打笮融,战术本身没错。
但是笮融在那里根深蒂固,控制了码头,还有自己的船队。
所以才愣是让他跑到了海岛。
袁谭可没这便利。
这货连会不会游泳,都是未知数。
刘备早就用全景图看了,这地方离海远著呢!
而且码头在最东边!
这次缠敌,效果比打笮融时好的多!
两军从日中打到日头偏西,那面“刘”字旗和旗下那几个杀神,就像最恐怖的噩梦,死死粘在袁谭身后,甩不脱,逃不掉。
袁谭每一次刚以为安全,喘息未定之时,马蹄声和杀声便又如跗骨之蛆般咬上来。
袁谭的裤襠在一阵剧烈的顛簸和身后骤然爆发的惨叫声后终於失了控,温热的尿濡湿战袍,沿著马鞍淌下。
有个逃兵不知就里,跑著跑著嘟囔了句:
“怎么这么臊啊!难道是马撒尿了?”
袁谭这个尷尬啊。
“嗯哪……”
他只好往马身上推。
反正马也没法辩驳。
极度的羞耻和更甚的恐惧淹没了袁谭,他伏在马背上,连头都不敢回。
“公子!快了!甩掉了!前面是沂山,过了山坳就一马平川了,逃到老主公那里就安全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將嘶哑著喊道,试图鼓舞士气。
袁谭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
又回头一看,咦,刘备的骑兵正在打其它袁军,追杀自己的速度变慢了!
“妙极,吾得生矣!”袁谭高兴得想跳舞!
偏將又適时提醒一句:
“公子,记得把刘备的军队多说十倍,要不然咱们会受罚……”
袁谭笑道:“放心,多说二十倍!”
就在这时,身后那如魔音灌耳的追杀声中,似乎有人高喊了一句什么“……备……”。
“闭嘴!”
袁谭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捂著脑袋,这时才发现头盔都已经打丟了。
他的声音扭曲得不似人声,
“不准提!谁都不准提那两个字!走!快走啊!”
他疯狂地抽打著战马,仿佛身后是九幽地狱来的索命恶鬼。
他的攻城部队也早就乱了套。
中军遇袭,主帅被追杀的消息瘟疫般传开,攻城的袁军士卒茫然失措,军官们进退失据。
眼看著那“刘”字旗咬著公子的大纛疯狂追逐远去,谁还有心思攻城?
“撤!回援公子!”不知谁喊了一声,庞大的攻城军团如同退潮般哗啦啦撤了下来,丟下云梯衝车,乱鬨鬨地向中军原先的方向涌去。
北海城门轰然洞开,孔融鬚髮賁张,举剑高呼:“杀!”
憋屈了太久的守军怒吼著衝杀而出,撞入袁军混乱的后队。
这能不出城追杀吗?
堂堂大圣人的后裔,让你们给围的跟狗似的。
骂战时,还说孔融是没卵的太监!
说的都啥是啥啊!
打仗就打仗,你糟蹋別人的人格,真缺德啊。
袁谭见孔融不敢出战,还把孔圣人也一顿臭损。
要是有实力出战,能轻鬆打退敌军,体验一把装x的快感,你以为孔融愿意缩在城中当王八?
打不过,那就只能死活不出战唄。
好傢伙,袁谭真不是个东西啊!
让人把孔圣人的画像拿出来,然后大喊道:
“儿郎们,拿孔融他祖宗擦屁股去!”
孔融差点气得吐血!
要不是因为天生就超级巨怂!
但凡稍微有一点男子汉的阳刚血性,孔融肯定就得吐血了!
人家黄巾贼围城,也没这么噁心啊!
这个该死的臭袁谭!
孔融连剁他八半的心思都有!
“杀杀杀!都给我衝出去杀!”孔融想把剑甩得有气势些,这样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很英雄……
但用力过猛,把剑甩掉了,扎自己的大脚丫子上了。
“噫嘘(臥草)……”
好在此时看到孔太守丟人现眼的兵不多。
大量士兵都被他派出去杀敌了。
前后夹击之下,袁谭军真正的崩溃开始了。
袁谭从被刘备袭击的那一霎那,就一直没机会利用人多优势来堆刘备。
从他反应过来被揍,就已经被刘备死死的粘上了。
撤退的袁军迎头撞上溃败下来的中军溃兵,又被身后杀出的北海守军一衝,登时炸了营。
自相践踏,哭爹喊娘,兵找不到將,將控不住兵,整个战场彻底沸腾成一锅滚粥。
两万精兵,要是让曹操来用,或是让诸葛亮来用,那必定不是这个效果。
以袁谭这货的能力,顶多也就指挥几千兵。
兵多了对他来说真不是好事,对这些兵来说也不是好事。
多多益善的境界,那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达到的。
刘备的骑兵,有著双马鐙之利,在乱军中纵跃驰骋,追杀著那些早已筋疲力尽、心惊胆裂的攻城步卒,如猫戏鼠。
袁军又累又饿又惊!
士气早就崩了。
袁谭在亲卫死命护卫下,总算勉强收拢了些许溃兵,狼狈不堪地逃到沂山那道救命的狭窄山坳。
“快走快走,只要过去,只要过去……咱们就彻底安全了!过了这里,前面是大平原!”袁谭大叫道。
他声音都变了。
他感觉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公子小心冷箭!”
亲卫牙將忽然厉声警告!
袁谭下意识一缩脖子。
然而,来的不是一支冷箭。
是雨。
一阵密集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猛地从沂山侧面的山林中爆起!
黑色的箭雨,如同死神振翅掀起的狂风,瞬间遮蔽了偏西的日头,带著令人牙酸的嗖嗖声,泼天盖地砸落下来!
太史慈的神箭营,等的就是这一刻。
正挤在狭窄通道上的袁军溃兵,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箭矢穿透皮甲,钉入骨肉,带起一蓬蓬血花。
惨叫声、落马声、惊惶的嘶吼声瞬间压过了一切。
放心,即使是改良箭,仍然怕你死不透。
所以很好心的提前涂毒了。
只为了让你彻底爽疯。
“有埋伏!”
“完了!”
“中计了!”
“箭头有毒!”
“这刘备是人是魔啊?先是骑兵突袭,又把咱们往这个方向赶,还提前埋伏弓箭手……”
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被这阵精准而残酷的箭雨彻底射垮。
崩溃变成了彻底的瓦解。
“將军,改良箭全部放光了!”
手下来报。
太史慈马上下令:“那就换普通箭!继续射他们!”
改良弓,射程远。
换了普通箭,无非就是穿透力差了唄。
那这个变態射程,也足够嚇死人!
袁谭的手下朝著山上的位置胡乱还击。
怎奈其一,刘备的弓箭手有大树遮蔽,其二,袁军射不到那么远的位置。
那就被动挨射吧。
“將军,怎么办啊,刘备能射到咱们,咱们射不到刘备!”
手下想跟主將討个主意。
袁谭却发疯大叫:“別提那人的名字!”
这仗还打个毛啊。
主將都被人家打出了恐刘症。
有人乾脆丟下武器,抱头鼠窜。
更多的人瘫跪在地,望著远处满山遍野不知数量的伏兵--他们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根本看不清是树还是兵。
他们集体放声大哭:“別放箭了!我们降了!降了!!”
“给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投降!”
悲惨的声浪,传了过来。
沂山之下,降者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蔓延开去,哭泣哀求之声不绝於耳。
太史慈知道他的主公兵少,山下那么多人,如蚁聚般投降,他当然不想射死即將归属於他主公的士兵!
就这么一停下箭雨。
袁谭总算在最后心腹的拼死掩护下,捨弃大部,带著寥寥数骑,亡命般衝过山坳,消失在天边。
战场渐渐平息。
残阳如血,照著一片狼藉的战场和跪地请降的万余袁军。
刘备率骑兵追杀过来的时候,身后跟著煞气未消的张飞、吕布、许褚等人。
袁军乾脆还就不起来了。
保持跪姿,大喊道:“明公开恩,別杀我们,我们投降!”
太史慈在刘备面前勒马,抱拳行礼:
“主公,慈復命。歼敌数千,降卒只怕不下万人,已缴械看管。袁谭……遁走了。”
一名被押解过来的袁军降將,衣甲破损,面如土色,噗通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明公……真……真神人也!明公用兵如神……吾等……吾等服了!”
张飞咧开大嘴,哈哈大笑。
吕布打得爽了,也隨之大笑。
许褚擦拭著巨刃上的血跡。
太史慈目光扫过那漫山降卒,眼中亦有震撼的神色。
自己一方这么点人,竟然把这么多敌人打破了胆?
刘备派人计点降卒,共有13000余人。
所有人都知道,每当此时,便是刘备最高兴的时刻!
徐州招不上来兵,那我就抓敌人的俘虏!
刘备骑在绝影上,目光掠过这片血与火洗礼后的战场,掠过那些跪伏的降卒,看向袁谭逃窜的方向,看向更遥远的西方天际。
他脸上不见丝毫激战后的疲惫,也无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听到降將的哀告,他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神人?”他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只有身旁几將能隱约听见,“这才哪到哪……你袁家才出这点血,哪够啊!”
残阳將他和他的坐骑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与这血色大地融为了一体。
昭武帝率轻骑袭之,大破袁谭,降其眾万三千有余。帝素怀好生之德,不忍加诛,故纵谭遁去。仁德宽厚,诚明主之范也。臣田长全如实录之。
------------《兰台汉纪》
烈祖昭武皇帝讳备,字玄德…………袁谭遁逃甚疾,纵驍骑追之弗及,故得脱焉。此非帝有意纵之也。兰台令史田长全,曲笔阿諛,欲媚上邀宠。帝观之大怒,厉斥曰:“猥獕烂吏,无耻之尤!”遂詔杖八十,褫职逐出,永不復用。
------《季汉书·昭武帝纪》
第73章 刘备一战迫降袁军13000人(大高潮求追读)
同类推荐:
快穿女主是个真大佬、
陆地键仙、
无限之催眠术士、
穿越后加错点怎么办、
攻略精灵(西幻万人迷NP)、
师尊,你还说这不是双修法?、
嗜血毒尊、
迷雾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