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黎雀等人的深入，
    姜峒的意识也过了水泽，到了对岸，他立刻將此地的地形记到心中。
    此处地势崎嶇，大地像是被揉搓过的皱纸，找不到一处平缓，人们大多选择沿著低洼处作为道路前进。
    一路向前延展，在更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关隘，像是上一世里的函谷关一般，
    而那一道仙灵之气也正是落在关后，再往后的景象被两山遮挡。
    …………
    黎雀带著七人冲往打作一团的前方数十人，
    宿子川已经被逼入绝境，靠著几十年的本事吊著一条命，闪转腾挪，但已经没了反击的余地，
    看著宿子川的劣势，天罡门眾人也心中慌乱，稍稍处於劣势。
    “靠得近一些，不要分散！”黎雀说道。
    几人保持著阵型，相互掩护。
    儘管眼前的两门的態势仍旧相互对抗，基本不会与同门廝杀，但每个人还是採取各自为战的战术，
    以此为突破口，黎雀七人反而如鱼得水，
    贴著一侧的水泽，轻鬆向內插入。
    几番抵御与攻击的配合，他们便在路上留下了几具尸体。
    隨著一道道气劲与灵气在四周轰鸣，人们上下翻腾，鲜血和残肢伴著嘶吼声丟在地上。
    一声嘶吼，
    “怎么了？！”顺佑问道。
    只见姜峒山中没有灵窍的一人躲闪不及，被一道法术斩伤了右腿，好在並不是重伤。
    “没事。”那人说道。
    几人凝重御敌，继续向前。
    曾经漆黑的突然被鲜血变得暗红，黎雀仿佛看到这片血色也浸入了姜峒的土地，
    和在闕泽中的景象那么相似，几人奄奄一息嘴角流下的鲜血，嘶吼与啼哭，
    他的心安不下，
    此处灵地，姜峒山中的势力目前无法爭夺，必定会被他人占有，也一定会成为姜峒山的死敌，
    他却对此地一无所知，哪怕只是向前一寸，哪怕多斩杀一人，
    对於將来的爭斗都是好事。
    还有，
    还有那李兑，李兑手中的阵法，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来说很难爭得，
    他可以不要，也儘量不能落入对方手中，悬在心中，放不下。
    “小心些！”
    又一道明亮的剑光闪过，这次宿子川再也躲避不及，被徐锦风一剑贯穿了前胸，
    徐锦风拔剑前刺，寒光闪过，彻底结束了宿子川的性命。
    所有人一边爭斗，余光也都一边看著他们二人的战斗局势，他们拼杀的结果自然第一时间被所有人看见。
    这一下，天罡门的眾人立刻陷入了更大的劣势，
    隨著徐锦风的加入战场，关燕门的人们慢慢变得团结起来，
    一方势力总是在知道一定胜利的时候，最团结，战意最盛。
    人们不再各自为战，逐渐恢復了小团体与配合，诛杀著天罡门的残兵败將，
    天平一点点倾斜。
    “啊！”又传来一声吶喊，
    黎雀八人中有一人受了伤，在与关燕门几人的搏杀中，阻拦不及，一道剑气打向了那人的脖颈，
    割过了他的右肩，距离脖颈只有两寸，鲜血喷涌而出，
    一人连忙去扶住他，几人护在周围。
    “大哥。”端阳说道。
    黎雀紧皱著眉，同伴的鲜血溅到他脸上，压得他的脑袋更加沉重。
    隨著关燕门越来越团结，不止天罡门，他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面对的不再是分散的敌人，而是与数人对抗。
    黎雀看著四周，一齐望向他的眼睛，同在闕泽时一样。
    “走吧，”黎雀说道：
    “回姜峒。”
    端阳用力地点了下头，他护在伤者身前，几人一边迎敌，一边慢慢后退，
    在靠近水泽后，跳入了水中。
    正在这时，黎雀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越过前方战斗的几人，隱隱看到了远处的李兑。
    李兑半躺在关隘口，面色苍白，
    靠在一处岩壁上，盘坐在地，运气法功，调整著伤势，
    鲜血洒在旁边。
    “船老大。”有人喊道。
    “大哥！”端阳喊道。
    “你们先回去。”黎雀的双眼被穿过血色，死死盯著远处的李兑。
    李兑隱约也看见了他，喘著气，皱著眉头。
    “大哥！……”端阳还想说什么。
    突然，
    局势开始变化，
    天罡门眾人的斗志彻底被击溃，没了反击的气力。
    “跑！”有一人喊道，
    他是门中余下最强的修行者。
    眾人边打边撤，许多人手足无措，扭头没跑两步，就被捅穿了身体。
    那人突然又喊道：“跑回那座山！”
    眾人一愣，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所指，
    关燕门和黎雀等人此次已经斩杀了他们不少人，不过仍留下十几人边打边撤，
    已经有数人往回跑去。
    “回去。”黎雀说道。
    山中还有著东宝带著二十多人严阵以待，以逸待劳，但总不能说万无一失。
    “走！”端阳咬牙喊道，带眾人入水，一边將伤者带回山中，一边在水泽中堵截追渡江的眾人，
    转眼间就在水泽中斩杀了几个想逃往姜峒山的人。
    黎雀趁著混乱穿过了人群，往李兑处提刀杀去，
    他在姜峒山眾人中，修习李兑的步法修习得最为精妙。
    李兑远远地看著他，
    看到黎雀满脸血污，却露出了笑容。
    『李兑为什么必须死呢？』黎雀心想，
    因为他和他的阵法对姜峒山有著重大的威胁，他作为姜峒山的老大，自然全心为山中考虑，
    可审视自己的內心，貌似又不止於此，他並没有那么纯粹。
    他一次又一次看到李兑运筹帷幄的神情，身边廝杀的血色遮盖他的目光，
    他渐渐地不再思考，
    就像二十多年前一样。
    被遮盖、压抑、或者说驯化的野性不再隱藏，他一定要让对方死在自己刀下，
    不管为了什么。
    李兑看见杀来的黎雀，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他正全力调息，止住伤口流血的同时，护著自己的经脉，已经无力再迎战或逃跑，
    眼前的场景突然打破了他一切的谋划，以至於他突然不知该做些什么应对。
    “我给你了灵鷲果！”李兑嘶吼：
    “还给了你灵石！”
    “你只要吃了它，再借用灵石修炼，就能轻鬆提升修为，突破胎息前期，很快就能到胎息后期！”
    黎雀仍在往前来。
    “你再不跑，就要死在这里！！你连命也不要了吗？”
    一边喊著，血沫从李兑口中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