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地一个一个看过去。
    乔宇辰喜欢的人一定在这里面，就是裹得有点严，看不清。
    从海螺沟，到康定，到亚丁。
    看过了大渡河，翻过了折多山口，拍过了新都桥，才真正走进不加修饰的大自然。
    日出、草坪、珍珠海，神奇的红草地、然乌湖。
    大熊觉得，每走一程，他好像就离方方更近一点，她会摄影，会看云，爱笑爱唱歌，还会用简单的用具做一餐热饭。
    在年轻男孩子的眼里，她有一双能飞到理塘的翅膀。
    程哥看了一路，这小伙子还真不错，知道很多关键信息，一看就是上心研究过的。
    虽然话少，开车、搬东西、收尾检查，各种事情都特主动，学过一回的就能做得很好。
    在林芝客栈的院子里，程哥拎著水壶坐到小乖身边去。
    “我们方方特別好吧！”
    “啊，程哥，那个，一直没问，你哪个学校的，怎么认识方方的。”
    “清华，我在路上差点认错她的狗，就认识了。”
    程哥直望天，现在的孩子啊，这都啥场景。
    “然后，就跟来了？”
    “我，我一直没机会看这种景色，就特別想来，谢谢程哥还有大家，特別特別好。”
    “兄弟，方方的这个追求者还不错，你看看，穿白的这个。”
    “这个，不行不行，长成这样儿的，还不够麻烦。”
    “长成这样儿还有不行的，袁亦直我算服了你。”
    “哎，还有啥信息，赶快说。”
    “清华的，大三，个头比你高点儿，人不错，老实肯乾的，也有眼力劲儿。”
    “老程你没事儿吧，方方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
    “好好好，算我废话。”
    程哥不搭理他了。
    “方方，一路怎么样。”
    “特棒，我想去大本营，他们都不赞同，等你回来，咱俩去。”
    “这有什么问题，哎，方方，听说有个人在追你？”
    “谁胡说八道，程哥啊，没有的事儿。”
    “没有就好，方方啊，听哥的，小白脸儿顶没用。”
    今天的车程常规，大都是小乖开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转过弯。
    就是能看到群山的位置，上头是云层如帜，下面是草如茵，忽然有风捲起云雾，露出。
    大熊默念著：南迦巴瓦峰，这三角锥一般的峰顶。
    方方站在他侧旁，半仰著脸，仿佛沐著圣洁的神光。
    拉萨的两天，方方把头髮编成好多条小辫，里面还夹了彩色的珠串，就像个藏族姑娘，笑起来都有点高原红的样子。
    回北京了，家人们聚在一起看大熊的照片，都是沿路风景，偶尔有一群人的合影，看不出哪个姑娘是特殊的。
    有方方的照片都被大熊私藏了，挑出最满意的几张发给她。
    “没想到你技术还不错，南迦巴瓦峰那里也就有一分多钟的机会，我都没拍好。”
    “我运气好，不是都说，看见它就是神灵眷顾。”
    刚刚发出一句：“这两天你还带胡杨出去玩吗？”
    韩奕的电话就打进来，问了一堆进度和问题，让大熊明天一早就去实验室。
    “玩就好好玩，回来就好好干活，把那个训练大模型搭完，马上要用。”
    大熊想说：“你自己的研究生下礼拜就来了別压榨我。”
    “没敢。”
    乔乔又该打人了。
    小熊他们明天开学，今晚回宿舍去了，朵朵前两天就回来了，组织迎新的志愿者，应该是从早忙到晚，不知道这会儿在不在。
    经院的位置，朵朵在，看样子在做一天的总结，边说话边指笔记本的屏幕，周围五六个人，都是组织者，小熊站了没几分钟，他们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有事么。”
    朵朵看见他了。
    “朵朵，我打算申请国外的学校了，你帮我参谋参谋好不好。”
    “我不太了解法学专业的情况啊，可能帮不了你。”
    朵朵站得离他有点远，自己掰著自己的手指头。
    “你不是说三年级要申请伯克利的交换学生么，我也去那一带好了，你晚上研究研究，明天告诉我啊！”
    小熊扭头就走，大长腿迈得很快。
    朵朵怔忪在原地，看他走得快拐弯了，撒腿就追上去，噔噔噔的步子就是她的心跳声。
    跑近了，不等小熊回头，就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呜呜呜～”
    “鬆手，朵朵。”
    “呜呜～”
    “翟朵朵！”
    小熊使点劲儿想拉开她的手，旁边已经有人停步在看了，这又不是拍戏。
    半拖半揽著，小熊把她弄离了主路，朵朵有点乖顺地低著头。
    “为什么。”
    “因为你傻啊！一根筋。”
    “啊？”
    朵朵抬起头看他，又有点呆呆的。
    “真是快气死我了，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打篮球的手又大又有劲儿，攥在胳膊上钳子似的。
    “我，我，就是。”
    朵朵结结巴巴的。
    “你不喜欢我就～就～不缠著你了。”
    “我是个东西么，你想喜欢就喜欢，不想喜欢就扔掉。”
    “我没～没～没这么想。”
    朵朵慢慢镇静下来了。
    “小熊哥哥，我是害怕，怕你会因为习惯跟我在一起，会因为怕我伤心跟我在一起，或者是因为还没遇到追你更紧的人，这样的，我寧可不要。”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怕了。”
    “因为～”
    朵朵近了一步，眼睛亮亮的。
    “只要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怕。”
    “原来你说要公平竞爭都是假话。”
    “也不算假话吧，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哼，骗人，你是巴不得往我脸上写八个大字，名草有主，閒人迴避。”
    朵朵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卸双肩包。
    “真是个好主意，你低点头，我的笔。”
    真的掏出来一支粗大的马克笔，两个人像孩子似的扭打了几下，最后在各自的书包带上画了个心。
    “朵朵，不用怕了。”
    “我知道，可是，小熊哥哥，现在咱们怎么办，熄灯了。”
    以前有过几回误了熄灯，小熊都是出门过马路回外公家睡，现在两个人出了校门。
    拉著手过马路，进大院的时候，还是小熊跟门卫打招呼，朵朵弯腰摸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