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车壁
营垒前,一望无际的战车边际线腾挪前移,发出阵阵轰轰”的滚动声。
在车辕处,粗长的硬木板几乎要將车上的甲士完全遮挡,弩臂之上,一道道弩矢整装待发,紧拉著弓弦。
车辕两列,两名武士持枪戈步进,额上已因兜盔烈阳而渗出层层热汗。
车林枪雨徐徐向北进发,大军以东,则是满目疮痍的城壁,大军以南,则是略具雏形的寨墙。
刘义符坐於车榻之上,隨中军阵列一同行进。
车乘之后,刘裕摜甲兜盔,策於大马之上,位於后列,左右儘是威风凛凛地白直武士。
中后军由八千余北府甲士所列成,前军三千刀盾、枪戈手则由沈田子统领,余下的五千弓弩手,则是由刘义符,或是蒯恩等驱使。
於车阵之外,大军后侧,两翼各列有一千五百整装铁骑,分由索邈、宋凡所统。
两千辆战车,相比於河北百辆战车,数千士卒,此番进军,阵型尤为庞大。
抵魏军时,是打阵地战,此时压进,是往昔伐南燕般,於平原野战,二者之间的难度、变数,不可同日而语。
对於刘义符而言,有条不紊的驱使著近三万兵马,还是有些手忙脚乱,但刘裕却偏偏要令他亲自统帅,露破绽於赫连勃勃看。
此般举动,无疑十分大胆,好在车阵摆列完善,即使小有差错,沈田子、蒯恩及各军官也能及时规整。
但如此一来,刘义符的缺漏在夏军眼中格外明显,碍於其匈奴堡藏拙大败姚成都一役,赫连还是止住了小覷心思,正视以待。
“买德至何处了?”
“军师將至九峻山,午后便可南下,攻袭京兆。”
赫连勃勃微一頷首,双目时时望著那远处车乘上的英武少年。
“甫一渡河时,行军布伍严密,先行填塞河沟,又筑营垒以做后路————”赫连勃勃皱眉道道:“此子,不简单吶。”
这般年纪,手法却不显稚嫩,有些號令缺漏,却不干涉军阵,让赫连勃勃如何看,也不像是刘义符亲自统帅。
莫真是兵家奇才?
疑虑於胸腔中滋生,本有意进击决战的赫连勃勃,开始权衡了得失。
前日安营垒墙后,攻城的兵马便已撤围,涇阳內估摸有六七余守军,此下沈林子徵集半数於北门,先是清理壕沟尸山,再而背墙列阵,似是隨时响应主军,蜂拥赴死而上。
局势实是不大明朗,王买德那今日却未传来讯息。
赫连勃勃本是做了两手部署,若正面刘义符缺漏过大,有胜敌之机,他便令王买德绕敌於后,或封锁退路,或奇兵驰援衝击。
若刘义符及眾將稳当,意在退敌,靠著涇水、城壁、战车列阵,败敌机会渺茫。
有了前车之鑑,即使是刘义符统兵,赫连勃勃也绝不敢犯下令骑军衝车阵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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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最后胜了,刘义符单骑走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將后刘裕、拓跋嗣討伐关中,失了主军精骑,难以立足扎根。
“父皇,此下是进是退?”赫连策马於御輦侧,忧声问道。
远处晃晃犹如浪潮般涌进的车阵,確实令他感到棘手。
眼见著普军自城南行进至城北,將要往大营逼来,若再不做决断,必然要失了先机。
正当赫连勃勃犹豫不决时。
车阵已推进城北,沈林子一军人马即刻贴合而上。
右列的辅兵士卒將战车推搡於前,留出一道道空隙,供给沈林子入阵。
沈田子见其策马近前,脸色缓和下来,摆了摆手。
“兄长。”
“四弟。”
看著面容憔悴难堪的沈林子,沈田子伸臂揽住其肩,在这两军对垒之际寒暄了了几句。
“主公————”沈林子轻声问道。
沈田子偏首指向那輅车,頷首说道:“放心,你我听號令行事,此胡虏不足为惧。”
沈林子隨其自光望去,虽未窥见身影,但心神已然安定,他笑了笑,整编著携来的三千士卒,列阵於前军之后。
浩浩荡荡的大军再次涌入一批人马,车阵隨之调整,往四方扩散了些许。
稍做休憩,进食乾粮后,令旗挥动,方形车阵再而滚滚向前。
赫连勃勃终是不愿在此时开战,令前列骑军兜首后撤。
刘义符早有此预料,他扫量著左右,朝向蒯恩说道:“有劳將军在前开道。”
蒯恩拱手行了一礼,隨领著数十武士,號令著车夫,从阵列之中穿梭向前。
赫连勃勃眺望著突兀停顿下来的车阵,见著前排的车列霎时间露出一道缺口,辅兵甲士往两翼推搡著战车,將肉铁屏障暴露於外。
“他这是?”赫连愣了下,说道:“他这是要撤阵诱敌?”
只见战车以斜角移动,將前列一字阵摆设成八字阵,空出间隙。
手持大盾,披坚执锐的甲士退让於一旁,供那輅车前移挺进。
大直从中军移至中军,少年的身影也愈发清晰。
夏军纷纷看著刘义符,手中的马鞭角弓微微颤抖,心中已有些急不可耐。
刘义符猛然起了身,於战车缺口,两军阵前高声吶喊。
“刘屈子!!”
此一声高呼,顿时令夏军阵型不自由的躁动起来。
“后汉献帝东归之时!尔祖去卑!!捨命护驾!!为汉室忠良!!今尔背主弒岳!!
悖逆人伦!!去刘姓!!反是汉室之幸!!”
“受汉室恩典!!延续百年!!今不服王化!!不受汉恩!!实孽畜尔!!”
几番高声,刘义符嗓音渐而嘶哑,他立於车上,呼了口风气,再而拔声道:“吾立於此!!尔欲取关中!!怎又畏惧我一小儿所设之阵耶?!!”
言罢,刘义符挥手示意,眾军士吶喊振臂,鼓盾击剑,以柄端触底。
顷刻后,哐当”声震天动地。
隨之而来的则是嘲笑声,谩骂声。
“畜生!!”
“尔趁国之危兵杀入安定时怎不见你这牲畜如此怯懦!!!”
“尔母婢!!!”
瞬时间,声音杂乱无章,此起彼伏,其中不乏有安定骑卒、涇阳守军等等,怒骂至面红耳赤,声音颤慄者数不胜数,可见其对赫连勃勃、对夏虏之愤恨。
五胡入主中原近百年,即使夏军之中精通汉语者不过半数,但此等污言秽语,他们岂能听不出来?
赫连勃勃原以为刘义符有何高见,不曾想竟亲自於阵前叫骂,他本就是忍不住的,今次过后,脸色顿然铁青。
赫连见状,怒气之余,还不忘领著麾下回嘴怒骂。
“尔有何面目辱我父皇?!尔父子二人!!名为晋臣!!实为晋贼!!尔不忠不信之人!!有何面目为人?!!”
似是觉得骂的太轻,赫连又高声还击道:“吾母乃苻秦皇室!!尔母张氏!!不过一贱婢!!!”
“殿下实言之!”数名文士不沾尘俗的附和道。
一阵阵粗狂的胡语隨之席捲而至,两军一矢未开,唾沫倒先飞溅起来。
此春末之际,鸟语花香一时间掩盖过了腐尸残肢瀰漫的腥臭味。
被赫连一骂,刘义符哪怕早有心理准备,怒火依免不了腾生。
自古以来,辱人父母,如生死之仇,奈何两军对峙,刘义符无法与赫连一较高下,只得酝酿一二,再而骂道:“祖姓去卑!!改姓刘、赫连!!区区三姓家奴!!为吾將败於涇北时,怎不信狺狂吠?!!”
受此质问,赫连怔了下,一时哑然。
“父皇!可令儿臣————”
赫连勃勃摆手道:“他在激你!看不出?!”
“便让儿————”赫连欲言又止道。
“退回去!”
“是————”
赫连勃勃眯著眼,怒视著车上的刘义符,其自先裂开前阵,只是为叫骂抒愤?
这八字前阵,似如一道壶口,刘义符位於口处,显然是有意逼他冲阵,如此拙劣的计数,以为他会上当?
这些年,骂名可担的少了?
他若在意声名清誉,便不是赫连勃勃,也无当今的基业,无当今的近万里疆土。
若能夺取关中,当孽畜又何妨?
赫连勃勃压住心中怒火,亲自號令著前军骑军,缓行后撤,不愿与其在城北交战。
现下普军刀盾手、弓弩手、枪戈手、骑兵、车兵等一应俱全,几平无缝隙可钻,故而只能暂时北退,引其入旷野,方能有胜敌之机。
正备衝锋骑射的一眾骑兵,得知赫连勃勃不容置疑的下令撤后,神色也不由黯淡下来,自南伐起,未克一城。
涇阳围攻多日,眼看破城在即,刘义符又率大军压进,解了围,谩骂了好一阵,反倒是己军露怯退后。
昨日毛德祖克莲芍,赫连定弃城离去,两月余的压抑积蓄在心底,惹人近要抓狂。
往常进犯秦、魏,何时受过此憋屈?
眾军士想到此处,牙关一紧,恨不得把刘义符生擒,再杀进长安,將前者同那些公卿士女们承欢於胯下,百般羞辱。
当然,脑海中的浮想终不及现实,晋军见夏军北退,嗤笑、怒骂声不绝於耳。
刘义符收敛声色,不经意的偏首望向车后,片刻后,又正身坐於榻上,號令著诸將,紧隨压进。
第309章 车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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