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六千？还交五险一金？
    他之前在工厂，每天干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三千。
    不包吃住，没有保险，受伤了就被一脚踢开。
    “江姐……”他声音发颤，“这、这工资是不是太高了……”
    “高什么高，”江霏霏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咱们农场就这个標准。你要是干得好，以后还能涨。”
    小鹏用力点头，眼泪又不爭气地涌上来。
    他赶紧抹掉，生怕江霏霏觉得他软弱。
    回到农场，江霏霏直接带他去了宿舍楼。
    这是一栋五层的新楼，白墙灰瓦，看起来乾净又漂亮。
    “咱们这宿舍分单人间、双人间和四人间。四人间最便宜，一个月一百块，水电全包。”江霏霏边走边说，“单人间和双人间现在已经没有了，你先住四人间吧，等以后有空缺了，想换再换。”
    她打开三楼一间房的门。
    小鹏站在门口，整个人呆住了。
    房间宽敞明亮，地上铺著米色的瓷砖，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四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上已经铺好了崭新的被褥。
    每个人都有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窗台上还摆著两盆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
    独立的卫生间里，马桶、淋浴、洗脸台一应俱全，全都乾乾净净。
    阳台上甚至还放著一台洗衣机。
    小鹏从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他以前在城里租的那个单间，不到十平米，窗户漏风，墙皮脱落，厕所是公用的，脏得下不去脚。
    就那样一个月还要四百块钱。
    “这……这真的只要一百块？”他不敢相信。
    “对，一百块。”江霏霏笑了，“不过你得好好保持卫生，別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的。每周有人来检查，不合格要扣分，扣分多了可是要罚款的。”
    小鹏用力点头：“我一定保持乾净！”
    江霏霏又从包里掏出两套工作服、一双劳保鞋、还有洗漱用品：“这些是农场发的。工作服每周可以拿去洗衣房免费洗。洗漱用品用完了自己去仓库领。”
    小鹏接过来，工作服是深蓝色的布材质，摸起来很厚实。
    劳保鞋是防滑的，看起来就很结实。
    “你先收拾一下，一会儿我带你去吃饭。”江霏霏说完就走了。
    小鹏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把书包放在一张空床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手轻轻抚过光滑的床单。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做梦。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三楼看出去，能看见大片的菜地，绿油油的一片。
    远处是果园，更远的地方是青山。
    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橘红色，美得像画一样。
    他想起那个冰冷的工厂，想起老板厌恶的眼神，想起自己躺在医院等死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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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想起江晚柠温和的声音：“你被录取了。”
    想起江霏霏刷卡时的毫不犹豫。
    小鹏捂住脸，肩膀颤抖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他擦乾眼泪，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那么几件衣服。
    他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洗漱用品摆到卫生间。
    工作服掛起来，劳保鞋放在床下。
    刚收拾完，江霏霏就来敲门了：“走，吃饭去。”
    食堂在宿舍楼的不远处，有个宽敞明亮的大厅。
    现在正好是饭点，有很多人在吃饭。
    长长的取餐檯上摆著三个菜一个汤，冒著热气。
    “咱们农场包三餐，自己打，管饱，但不能浪费。”江霏霏递给他一个餐盘，“今天有你口福了，晨晨做了红烧肉。”
    小鹏跟著江霏霏去打饭。
    打菜的阿姨看见他，笑眯眯地问：“新来的？多吃点，看你瘦的。”
    餐盘里很快堆满了菜：红烧肉油光发亮，土豆丝金黄诱人，青菜翠绿欲滴，还有个紫菜蛋汤。米饭是自己盛的，粒粒饱满，香气扑鼻。
    小鹏端著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先尝了一口红烧肉，肉燉得酥烂，入口即化，酱香浓郁。
    土豆丝清脆爽口，青菜鲜甜。
    他吃得很快，几乎有点狼吞虎咽。
    不是饿，而是太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在城里的时候，他要么吃最便宜的盒饭，要么就泡麵。
    后来没钱了，一天就啃两个馒头。
    江霏霏坐在他对面，慢慢吃著，偶尔看他一眼，眼里带著笑意。
    吃完饭，小鹏主动要去收拾桌面，江霏霏摆摆手：“放那儿就行，有专人收拾。走，我带你在农场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夜幕已经降临，农场里亮起了灯。
    路灯是温暖的黄色，照在乾净的路面上。
    他们走过菜地，走过果园，走过养殖区。
    江霏霏一路介绍，这是什么菜，那是什么果树，鸡场在哪里，猪场在哪里。
    最后走到竹林鸡场。
    这是一排整洁的鸡舍，里面传来咕咕的叫声。门口有个两个身体明显有残缺的年轻人正在餵食。
    “这是小杨，以后你跟著他学。”江霏霏说。
    小杨坐在带轮子的木板上，皮肤黝黑，笑起来却很阳光：“你好，你就是今天来的新员工啊，老板已经跟我提了，明天早上七点来，我教你。”
    “七点？”小鹏赶紧点头，“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回去的路上，江霏霏说：“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开始上班，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小杨，有事也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小鹏用力点头：“谢谢霏霏姐。”
    回到宿舍，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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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聊天说笑。
    看见小鹏进来，都很热情地打招呼。
    “新来的？我叫陈武，在果园干活。”
    “我是吴飞，负责菜地。”
    “我叫赵大龙，负责牛羊的。”
    小鹏有些拘谨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李小鹏，老板让我暂时去鸡场。”
    “鸡场好啊，小杨人特別好。”赵大龙说，“对了，你手怎么了？”
    小鹏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赵大龙很善解人意，“来了这儿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事儿说话。”
    小鹏心里一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