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风暴的中心，马赛市政厅內，刘青正在接见高卢抵抗组织的代表。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让·皮埃尔的中年人，他的脸上还带著硝烟的痕跡，但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他身上的旧猎装沾满了灰尘，手里紧紧攥著一顶洗得发白的贝雷帽。
    “刘先生，我代表马赛，代表所有仍在战斗的高卢人民，感谢你们的到来！高卢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情谊！”他紧紧握住刘青的手，手掌粗糙，但十分有力。略显单薄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他的话被一个法语翻译忠实的翻译给了刘青。
    “皮埃尔先生，我们是盟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刘青的语气温和，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將一份刚刚用印表机打出来的清单推到他面前。“我们远道而来，补给线漫长，部队亟需休整。这是我们急需的第一批物资，包括船坞的完全使用权、城內所有汉斯人遗留的工业设备，以及银行金库里的一切。我想，作为盟友，你们会支持我们的。”
    皮埃尔脸上的激动神情凝固了。他低头看向那份清单，：施耐德兵工厂留下的全部车床和图纸、道达尔炼油厂的库存燃油、法兰西银行马赛分行金库的所有贵金属和外匯……这已经超出了“物资”的范畴，这是这座城市唯一剩下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些东西属於高卢，他一个抵抗组织的地方领袖根本无权处置。
    但他很快把话咽了回去。他看见了刘青平静的眼神，瞬间就想通了。这些东西本就在华夏人的实际控制之下，他们隨时可以派兵直接接管。这位刘先生之所以坐在这里，递给他一张清单，不过是给了他，也给了高卢一个体面的台阶罢了。
    皮埃尔的喉结上下滚动，最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这些东西本就是你们缴获的战利品，理应由你们处置。”
    “很好。”刘青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他继续说道，“另外，我听说马赛东北部的圣博姆山区，有一座汉斯人的『维尔茨堡』巨人雷达站。我们对里面的电子设备很感兴趣。”
    “我们的人可以给你们带路！”这一次，皮埃尔答应得毫不犹豫。他很清楚，与解放一座城市相比，一座雷达站不算什么。更何况，他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本。这些东方人，用实力贏得了一切。
    送走抵抗组织代表，刘青走到二楼的阳台上，俯瞰著市政厅前的广场。欢呼的人群还没有散去，市民们挥舞著自製的小三色旗，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好奇地打量著那些在街角肃立的华夏士兵。那些士兵的身形或许不如汉斯军人高大，但他们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手中的56式衝锋鎗泛著寒光。解放的喜悦是真实的，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刘青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阴云密布的北方。那里有里昂，有巴黎，还有德意志的工业心臟——鲁尔区。
    周卫国站在他身旁，神情严肃。看著广场上那些喜极而泣的高卢人，他想起了曾经的南京，想起了破碎的山河，眼眶竟也有些发红。“他们……真可怜。”
    刘青摇了摇头，丟了一根烟过去：“国与国之间，没有怜悯。別忘了，这帮洋鬼子当初可没少祸害咱们！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拯救谁，是为了让我们自己，永远不再需要被別人拯救。”
    周卫国身体一震，眼中的那点感伤迅速褪去，重新变得坚毅。
    刘青拿起掛在胸前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电流的嘶嘶声响起。“老程，是我。”
    “收到！情况怎么样？”步话机里传来程瞎子粗獷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战士们清点弹药的嘈杂声。
    “部队休整三小时，补充弹药和给养。三小时后，全军沿罗訥河北上。告诉弟兄们，把咱们华夏军人的精气神，都给我打出来！”
    “明白！早就等不及了！看我怎么把这帮汉斯佬的骨头全部捏碎！”程瞎子的声音里充满了亢奋。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欧洲战场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支打著“华夏志愿军”旗號的东方部队，以一种让所有军事观察家都无法理解的速度向北推进。他们不打传统的阵地战，不与德军主力纠缠，他们沿著罗訥河谷这条大动脉，不断利用小股部队不断地消耗著汉斯军队有生力量。
    里昂城外，索恩河上的一座铁路桥。
    深夜，两个连的汉斯守军正围著篝火取暖，抱怨著南边那些“高卢懦夫”又在搞什么小动作。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
    桥南的密林中，程瞎子正用夜视望远镜观察著对岸的德军碉堡。这种望远镜本来只有特战小队有配备，还是刘青从现代世界带来的，如今国內的研究所已经完成了仿製，特別旅就是第一批列装的部队。这也是这种望远镜第一次投入常规作战之中。在他的视野里，德军哨兵吐出的白色哈气都清晰可见。
    “一营，从下游过去，解决掉西侧的机枪阵地。二营，正面准备强攻。火箭筒小组，给我盯死了那辆四號坦克，別让它有机会开炮！”程瞎子通过步话机下达命令。
    几分钟后，几道微弱的水花在冰冷的河水中泛起。摸到对岸的战士用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哨兵。
    “动手！”
    程瞎子的命令刚下，林中就响起了几声沉闷的“砰砰”声。那是82毫米迫击炮弹出膛的声音。炮弹没有加装常规引信，而是换上了特製的发烟弹。
    浓烟瞬间笼罩了德军阵地。
    “敌袭！”德军的惊呼声刚响起，二营的战士们已经衝上了桥面。
    “噠噠噠噠！”56式衝锋鎗特有的清脆点射声连成一片，密集的弹雨压得德军抬不起头。桥头堡里，一挺mg42通用机枪开始怒吼，试图用它那恐怖的射速阻挡华夏军队的攻势。
    “轰！”
    一发40毫米火箭弹拖著尾焰，准確地命中了碉堡。剧烈的爆炸將机枪连同射手一起炸成了碎块。那辆停在桥头的四號坦克刚刚启动引擎，又有两发火箭弹从不同方向击中了它的侧面装甲。殉爆的火光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汉斯守军快速崩盘，他们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在这些东方士兵使用的单兵武器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这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支欧洲部队，更不是那些拿著老旧步枪的抵抗组织。
    战斗在十五分钟內结束。华夏军队迅速控制了铁路桥，后续部队和缴获的德军卡车组成的运输队长驱直入。
    里昂光復。
    第戎光復。
    华夏军队的兵锋，在短短一个月內，穿越了整个高卢东南部，直指汉斯边境的贝尔福缺口。
    阿尔萨斯地区，一处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部內。
    刘青站在地图前，用红蓝铅笔標註著最新的战线。特別旅的进军十分顺利，而李云龙、丁伟和孔捷的空降师也已经到了马塞。
    现在的他就是总部和副总指挥在前线的眼睛，同时还是他们的传声筒。
    程瞎子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解下武装带扔在桌上，抓起水壶就猛灌了几口。
    “痛快！他娘的真痛快！”他抹了把嘴，“汉斯人的西线部队就是一群绵羊！比小鬼子差远了！再给我半个月，我能直接打到柏林去！”
    “我们的目標不是柏林。”刘青笑著说道。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莱茵河对岸的一片区域——鲁尔工业区。“那里，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报告！技术小组发来急电，圣博姆山区的雷达站，有重大发现！”
    刘青接过电报，迅速瀏览了一遍。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阴沉，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澜。
    “命令部队，暂停向贝尔福方向的佯攻。”
    “命令空降一师，做好战斗准备。命令第二特別旅，脱离主力，向西南方向穿插。我们的新目標——土鲁斯。”
    程瞎子愣住了：“土鲁斯？那不是维希高卢的地盘吗？我们往南打干什么？”
    刘青將电报拍在地图上，指著土鲁斯的位置说道：“技术小组在那座雷达站的加密通讯记录里，发现了一个汉斯人的顶级秘密项目。一个代號为『莱茵女儿』的计划。他们的重水工厂和核物理实验室，根本不在汉斯本土，而是在土鲁斯郊外的一处秘密基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