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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克罗埃西亚的士兵

    第533章 克罗埃西亚的士兵
    奥地利,克罗埃西亚王国,斯拉尼亚村。
    那天下午热得厉害。
    村口那棵核桃树底下,米利二爷正靠著树干打盹。草帽盖著脸,面前搁了一碗酸李子汤,早就凉透了,苍蝇趴在碗沿上不肯走。二爷大名叫博日达尔·米利切维奇,但村里从老到小没人叫他全名,都喊他米利二爷。他腿边竖著一根櫟木拐杖,把手那块磨得发亮,他逢人就讲这根拐杖的来歷,讲了三十年了,各个版本都不大一样。
    公共马车从县城方向过来了。一天两趟的那种,拉货顺带捎人,三匹马拖一个破车厢,车顶绑著杂七杂八的包裹,后头还拴了两只山羊。
    马车在村口停下来。
    先下来一只军靴,接著是另一只。然后整个人跳了下来一一个年轻人,穿著帝国步兵灰蓝色的行军外套,看著挺新的。右手拎著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大背包,左胳膊用三角巾吊在胸前,没戴帽子,头髮剃得很短。脸晒得黑,颧骨上有道还没褪乾净的擦伤,但人看著精神头不错,就是瘦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朝核桃树底下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二爷!—我回来了!”
    嗓门大得把树上的乌鸦都轰飞了两只。
    米利二爷的草帽从脸上滑下来。他费了好大劲才把眼睛眯起来,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七十六岁的老花眼在逆光里什么都看不清,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大太阳底下。
    “谁?”
    “二爷,是我!赫尔沃耶!赫尔沃耶·普尔皮奇!”
    老头又眯了眯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反覆嚼这个名字。然后他忽然一把抓起拐杖,身子往前探:“谁家的赫尔沃耶?——老普尔皮奇家的?”
    “可不就是我嘛!”
    二爷这才看清了。他的老花眼终於对上了焦一那张脸他认得,老普尔皮奇家的小子,前年冬天穿著一身还没合身的徵召兵服装,跟著县里的补充营南下的那个愣头青。去的时候还是个脸上没脱乾净绒毛的毛孩子,回来的时候下巴上已经有了胡茬,眼睛里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赫尔沃耶——”二爷半站起来,拐杖在地上杵了两下,“回来了?真回来了?”
    “真回来了!活的!二爷您坐著別动”
    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可能是磨坊那边打水的科瓦切克家的女儿,也可能是篱笆墙后头偷摘杏子的什么小鬼头。总之一声“当兵的回来了”像丟进池塘的石头,涟漪瞬间盪开了整个村口。
    “赫尔沃耶哥回来啦一”
    “当兵的!当兵的!穿新衣服的!”
    呼啦啦,一群孩子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光脚的,穿木鞋的,裤子只到膝盖的,头髮乱得像草垛的—一七八个,不,十来个。最小的那个鼻涕都没擦乾净,跑得踉踉蹌蹌,摔了一跤又爬起来接著跑。
    他们把赫尔沃耶围了个严严实实。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的扣子!”一个男孩踮起脚去够他肩膀上的肩章,“这是金的吗?”
    “你傻啊,铜的。”
    “哇——枪呢?你枪带回来没有?”
    “枪不让带。”赫尔沃耶笑著拨开那些乱七八糟伸过来的小手。
    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大概十二三岁,满脸雀斑—挤到前面来,一脸正经地仰头看他:“赫尔沃耶哥,你不是去打仗了吗?咋回来了?逃回来的?”
    “放屁,谁逃了。”
    “那你立军功了吗?”雀斑男孩眼睛亮闪闪的,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跟你说啊,隔壁代什科维奇村有个退伍回来的,叫什么————叫尤拉伊,对,尤拉伊!他上上次打奥斯曼人,说是跟著团队攻下了一个要塞,上头赏了一大一笔弗洛林!”他把“大”字拖得老长,两只手臂张开比划,“一大笔!这么多!然后你猜怎么著?他拿著钱,跑到塞尔维亚那边,朝廷分下来的新地,买了一大片,现在当地主了!有马有牛有佃户的那种!”
    他瞪著赫尔沃耶:“你是不是也能当地主?”
    旁边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插嘴:“当地主好啊,当了地主你就能盖大房子,盖那种瓦顶的,不漏雨的!”
    “你懂什么""
    “我就懂!我妈说了,嫁人就嫁当兵立功的一“嫁嫁嫁,你才多大就嫁——
    ”
    嘰嘰喳喳。十几张嘴同时开工,声音像搅在一起的麻线,谁也理不清谁的。这个问他杀了几个人,那个问他见没见过苏丹,还有个最小的奶声奶气地问他奥斯曼人是不是真的有三个脑袋。
    赫尔沃耶被吵得直乐。
    “都—停!”
    一声暴喝。
    是二爷。
    米利二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拄著拐杖站了起来。他虽然佝僂著背,但中气还足得很,这一嗓子下去,连篱笆外头那条趴著的老黄狗都嚇得竖起了耳朵。
    “一个个跟没见过人似的!”二爷拐杖往地上一戳,“人家好不容易从前线回来,伤都没养利索——看见没有,手臂还吊著——让他喘口气行不行?明天!明天再找他玩!”
    孩子们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赫尔沃耶趁这三秒钟蹲下身来。
    “行了行了,二爷別骂他们。”他把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解下来,单手费劲地解开绳扣,从里面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油纸包。油纸上印著烫金的双头鹰徽记,底下一行花体帝国文——
    皇家巧克力公司出品。
    他把油纸扯开。
    里面是满满一大包糖果和巧克力。有锡纸包的太妃糖,有拧成花纹的水果硬糖,有深褐色的巧克力方块—一那种军官食堂里才供应的好货—还有几根包著彩纸的糖棒子,一看就是专门在后方补给站买的。
    孩子们的眼珠子齐刷刷地定住了。
    在这个村子里,巧克力是只在圣诞节听大人提过名字的东西。太妃糖也是。糖本身就已经够稀罕的了一更何况这是维也纳来的,皇家的,上面还印著双头鹰的。
    静了两秒。
    然后一“巧克力!!!”
    “是巧克力啊啊啊啊”
    “我要那个!那个锡纸的!”
    “让我闻闻让我闻闻99
    赫尔沃耶一把举高油纸包,避开那些疯了一样扑过来的小手。
    “都有都有—一听我说!”他用当兵的嗓门吼了一声,等孩子们勉强安静下来,才压低声音说,“糖,一人一把,都有份。但是—拿了糖就走,行不行?我跟二爷有话说。
    “行—"
    “说话算话?”
    “算话!!”
    赫尔沃耶把油纸包放在地上,孩子们蜂拥而上。他也不管什么一人一把了,反正带得够多。那些小手像小鸡啄米一样飞快地抓,几个呼吸的工夫就把油纸包扫荡了大半。一个小男孩满把攥著太妃糖,咧嘴笑得露出豁了门牙的牙床;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巧克力方块捧在手心里,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
    “走啦走啦—
    ”
    “赫尔沃耶哥万岁”
    “皇帝万岁!巧克力万岁!”
    一群人嘻嘻哈哈、叫叫嚷嚷地散了,光脚板在泥地上啪啪啪地跑远了。有人嘴里已经塞上了糖,腮帮子鼓成两个包。
    村口重新安静下来。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核桃树还是那棵核桃树。赫尔沃耶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二爷一直在旁边看著,没吭声。等到最后一个孩子的身影拐过篱笆墙消失了,他才抬起拐杖,朝自己的屋子方向点了点。
    “进来。”
    赫尔沃耶拎起背包,跟在后面。
    二爷的屋子不大,泥墙石顶,门前种著一丛野蔷薇,门槛磨得凹下去一块。屋里光线暗,窗户小,一张木桌,几条凳子,墙上掛著一串干辣椒和一幅不知道谁画的圣母像。桌上放著一个粗陶水罐,旁边是一只缺了口的杯子。
    二爷颤颤巍巍地坐回自己那张旧椅子里一那把椅子靠背上搭著一件旧军大衣,不知道多少年了,顏色都洗成了灰白。他把拐杖靠在桌腿上,抬头看著赫尔沃耶。
    “怎么回来了?”
    不寒暄,不废话。老兵的问法。
    赫尔沃耶也不废话。他把左臂上的三角吊带解开,动作很慢,但没犹豫。然后他拉开袖口,把整条小臂露了出来。
    一道很深的伤痕从肘弯下方一直拉到手腕上面三指宽的地方。伤口已经癒合了,但疤痕还是新的,紫红色的,凸起来,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发皱,那是感染过又消下去的痕跡。
    “中了一发流弹。”赫尔沃耶说,声音很平,“在鲁梅利亚,打阵地的时候。子弹从这儿进去”他指了指肘弯下面的位置,“擦著骨头过去的,没碎,算我命好。军医说再偏一指头,这条胳膊就废了。”
    他把袖子放下来,又说:“后来白刃战,奥斯曼人反衝锋,衝上来的。我刺刀捅了两个。”
    顿了顿。
    “再后来,送到后方养伤。养了两个月。期间有一次,师长我们师的阿尔弗雷德·冯·克拉耶维奇师长一来伤兵营视察,出门的时候遇上了一股奥斯曼散兵的夜袭。不知道怎么摸过来的,直接在营地后面打起来了。那会儿我伤还没好利索,但拎得动枪,就跟著顶上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自己赶走了几只偷鸡的黄鼠狼。
    “师长没事。我又掛了点小彩,不碍事。后来报上去了,给记了三等军功。加上前线轮休,伤也养好了,假期还剩半个月一我就想著,回来看看。”
    屋里安静了几秒。风从那扇小窗户吹进来,带著外面核桃树叶子的气味。
    二爷点了点头。
    “好。”
    又点了一下。
    “好。立功就好。”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下,拿起那只缺口杯子,又放下了一杯子是空的。他也没在意,只是嘆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墙上那件旧军大衣上。
    “我当年当兵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变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还没有弗朗茨皇帝。嗐—一也不对,皇帝是有的,可那时候的仗跟你们现在打的不一样。我们那时候打仗,打完了就打完了,该回家种地还是回家种地,没有人给你记什么一等军功,也没有人给你分塞尔维亚的地。”
    他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擼了擼。小臂內侧也有一道旧伤疤,比赫尔沃耶的浅,但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上面,顏色已经变成了银白色,和周围起皱的老人皮肤融在了一起。
    “看见没?老子当年也负过伤。”二爷说,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抱怨,不是炫耀,更像是一种隔著漫长岁月回头看时才有的悵然,“四八年的事了。三十年嘍。那时候兵荒马乱,匈牙利人闹革命,我们克罗埃西亚人跟著耶拉契奇总督出兵,打布达佩斯。我在多瑙河边上挨了一刀—马扎尔骑兵砍的。”
    他把袖子放下来,又拿起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做註脚。
    “那时候,没有什么金克朗,没有什么皇家巧克力公司。仗打完了,上头赏了几个弗洛林,连匹骡子都买不起。我背著这条伤腿走了四十多天才走回这个村子。”
    他看著赫尔沃耶,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现在好了。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弗朗茨皇帝—”他把这个名字说得很重,像是在掂量一块实心的东西,“这个皇帝,行。”
    赫尔沃耶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他走到桌边,拎起粗陶水罐—里面还有水—给二爷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二爷,您先喝口水。”
    “少拿水糊弄我。”二爷接过杯子,嘬了一口,“你包里有没有带酒?”
    赫尔沃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弯腰翻了翻帆布包,从最底下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皮酒壶。
    “斯利沃维茨。”他说,“波士尼亚那边產的李子白兰地,在营地外买的。”
    二爷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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