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三个选择
    一路行来，西奥多对5號公路上遇到的车辆印象深刻。
    文森特·卡特摇了摇头：“没这么多。”
    肯探员看了西奥多一眼，不明白西奥多问这个的目的，不过还是解释了一句：“当时是1月份，那时候路上没什么车是很正常的。”
    比利·霍克有些疑惑：“路上的车流量也会隨著时间变化？”
    眾人纷纷看向肯探员。
    肯探员点点头：“当然。”
    他回忆了一下：“一般12月到2月份是路上车流量最少的时候。”
    “这段时间天气寒冷，由於路上的积雪结冰严重，行车危险，许多长途卡车司机都不愿意来这边。”
    “这条路上沿途的伐木场跟锯木厂也基本都会停工。”
    “我在州警工作时，每年这条路上都会遇到很多起严重的车祸。”
    “从3月份开始，路上的车辆才会逐渐增多，一直到8—9月份，这段时间是学校放假的时间，也是收穫的时节，路上几乎塞满了车。”
    “过了10月份，车辆就会开始慢慢减少，最终降到最低，然后再重复。”
    西奥多指指前面，问肯探员：“从罗斯堡到梅德福这段路也一样吗？”
    肯探员篤定地点著头：“只会比我们上午走的这段路遇到的车辆更多。”
    西奥多衝他点点头，拿过地图铺在餐桌上，点了点尤金市：“目前我们已知萨繆尔·道格拉斯是在8月11日晚入住尤金市的那家旅馆的。”
    “尤金市是一座以林业为主的城市，周边並无值得停留欣赏的自然景点。”
    “且根据旅馆工作人员提供的信息，8月份尤金市没有举办球赛，或是其他节日活动“”
    。
    “也就是说，8月的尤金市在旅行者眼中没什么吸引力。”
    “萨繆尔·道格拉斯不太可能会在尤金市停留，只是休息一晚，第二天上午就会离开。”
    他指了指肯探员，又用手指戳了戳尤金市到梅德福这段路：“沃尔特斯探员刚刚提到，这段路在8月份时路上的车辆会增多，萨繆尔·道格拉斯在这段路上开的不会太快。”
    眾人的目光下意识转向伯尼。
    伯尼左右看了看，举起手：“好吧，我开的可能不如萨繆尔快。”
    西奥多也在盯著伯尼看，他迟疑了一下，选择措辞：“考虑到伯尼谨慎的驾驶习惯，萨繆尔·道格拉斯抵达罗斯堡的时间可能跟我们差不多。”
    比利·霍克拍了拍伯尼的肩膀，露出古怪的笑容。
    文森特·卡特严肃的表情也有些鬆动。
    伯尼用肩膀撞开比利·霍克，反驳西奥多：“他可能会比我慢一点。这条路的情况你们都看见了，不可能开的更快。”
    比利·霍克敷衍著点点头，冲肯探员眨眨眼：“肯，你说呢？”
    肯探员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如果是我独自驾驶，应该能在——”
    他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左右到这里。”
    伯尼赶在所有人之前开口：“只差了半个小时。”
    “我就说这条路换成任何人都不会更快。”
    比利·霍克用力点头：“没错，只差半个小时。”
    眾人都笑了起来。
    伯尼指了指比利·霍克，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摇著头自己也笑了。
    西奥多把话题拉回案子上：“我们已经见过这段路上的情况，不间断地有车辆经过，凶手几乎不可能有时机作案。”
    “而接下来这段路程如果萨繆尔·道格拉斯没有中途拐向偏僻的路段，而是一直沿著5號公路行进，凶手同样不具备作案的机会。”
    文森特·卡特皱著眉看向西奥多：“如果不是在这条路上乾的，那又会在哪儿？”
    “我们检查过梅德福大大小小所有营业的旅馆，根本没有萨繆尔·道格拉斯的登记入住信息。”
    肯探员附和著点头，並未文森特·卡特做补充：“也有可能他没有进行登记。”
    “梅德福有不少廉价旅馆只收钱，不用进行登记。”
    “只要有钱，哪怕是一条狗，他们都会给它开一间房。”
    他参与过年初文森特·卡特他们的走访调查，就像现在这样，陪著达拉斯分部的同事们一路走完全程，直至把人送出俄勒冈州。
    西奥多摇了摇头，看向文森特·卡特：“8月份的尤金市並没有太多游客，旅馆房间有大量空閒，可供萨繆尔·道格拉斯选择的旅馆有很多，但其仍然选择了最贵的，服务最好，环境最优渥的一家。”
    “这说明萨繆尔·道格拉斯的旅行並不计较花销，而是更追求舒適。”
    “在有选择的可能下，其不太可能入住价格低廉的汽车旅馆。”
    文森特·卡特愣了愣，仔细回忆了一下，表情有些惊讶。
    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的確是这样。”
    “我们走访调查的起去程路线上，沿途找到的登记信息，大多都是中高档旅馆。”
    西奥多收回目光，接著往下说：“不同於廉价汽车旅馆，中高档旅馆对待客人的入住信息登记的態度要更为严谨。”
    “如果没能在中高档旅馆中找到萨繆尔·道格拉斯的登记入住信息，大概率表明其根本没有入住。”
    肯探员有些疑惑：“所以他根本没到梅德福？”
    他感觉有点儿懵。
    西奥多的分析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但又感觉其中有太多猜测与可能，並不是很让人信服。
    如果萨繆尔·道格拉斯临时改变喜好了呢？
    如果他就突然想试试廉价汽车旅馆，甚至乾脆露宿街头了呢？
    如果他遇到了某个姑娘，跑到姑娘家去住了两天呢？
    或者如果他想比较梅德福或者其他西海岸城市的姑娘们与得州的有什么不一样呢？
    西奥多摇了摇头：“目前还没办法確定。”
    “不过考虑到这条路上的车流量，凶手不太可能是在5號公路上动的手。”
    “这样做风险太大，隨时都可能被人发现。”
    伯尼看著西奥多：“也就是说，萨繆尔是在去往其他景点的小路上遇到凶手的？”
    文森特·卡特並不赞同这一结论：“这只是一种可能。”
    “也有可能是凶手就在5號公路上作的案，只是他作案时恰好没有被发现。”
    西奥多否定了这一猜测：“凶手是一名非常典型的组织型罪犯。”
    “其在实施犯罪前就先准备了一份完整的计划，並对这份计划进行反覆检查。”
    “凶手对整个作案过程提出了极高的局面掌控要求，不可能寄希望於恰好没有车辆经过，恰好没被发现。”
    文森特·卡特迟疑片刻，忍不住再次提出质疑：“这只是白天，如果是在晚上呢？”
    他指了指地图：“这条路上白天的確有很多车经过，但傍晚时车辆就会减少。”
    “大多数长途货运卡车司机会在傍晚时到就近的城镇停靠休息，那些拖拉机跟伐木卡车也会回家。”
    肯探员看了看文森特·卡特，又看了看西奥多：“但傍晚时路上会有非常多的摩托车队。”
    “八月份的白天比较炎热，傍晚时温度会有所下降，许多车队都会选择在凉爽的傍晚出来。”
    他又补充：“不过在深夜时路上的车辆的確会明显减少。”
    “只有一些赶时间的长途卡车才会选择在夜晚行驶，他们一般会配备两名司机，轮换著开车。”
    “这种卡车一般只有在两名司机都感到疲倦时才会停靠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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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奥多依旧摇头：“根据行车速度估算，如果萨繆尔·道格拉斯一直沿著这条路走，当晚应该在5—6点左右抵达梅德福。”
    “萨繆尔·道格拉斯时间充裕，並不需要赶夜路，当这条路上的车流量明显减少时，萨繆尔·道格拉斯也会选择在城镇停靠休息。”
    文森特·卡特跟肯探员彼此对视。
    两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又觉得西奥多说的好像的確有一点道理。
    伯尼岔开话题：“这条路上都有哪些景点？”
    肯探员想了想：“从罗斯堡向西出发，沿著99號公路行驶35英里（约56公里）后，抵达太平洋沿岸的班顿。”
    “再从班顿向南，沿101號公路行驶约28英里（约45公里），是罗格河入海口的黄金海滩。”
    “每年夏天都有不少人去那里。”
    “这条路非常偏僻，沿途是大片的森林，城镇也非常少，只有木材运输车跟当地居民的车辆会出现在路上。”
    他又指了指路线上的格兰茨帕斯：“从这儿沿著46號公路一直往东北方向走大约20英里（约32公里）左右，就是俄勒冈洞穴国家纪念地。”
    “这条路更偏僻。”
    “46號公路是一条山区公路，洞穴纪念地在锡斯基尤山脉里面，那里平常几乎不会看到人。”
    “最后就是你们要去的火山口湖国家公园。”
    “从梅德福往南到怀特城，再从怀特城沿著62號公路一直走，就能到火山口湖国家公园。”
    “这条路是专门为火山口湖国家公园修的，是一条旅游观光公路，也很偏僻，不过因为火山口湖国家公园的名声很大，路上会有不少旅行车。”
    比利·霍克盯著地图看了一会儿，摇著头道：“如果我是凶手，我也不会选在这种隨时可能会被发现的路段上动手，我更愿意挑选这些偏僻的，几乎见不到人的路段动手。”
    伯尼目光转向比利·霍克：“萨繆尔选择这样的路线，是为了旅行，凶手为什么也要走这条路线？”
    比利·霍克有些不確定：“我”也是旅行者，或者就像老汤姆那样，我”先在別的地方盯上了萨繆尔，从他那里得知他要去哪儿，然后提前在前面等著他？”
    肯探员疑惑地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西奥多跟一直默不作声的克罗寧探员，目光最后转向文森特·卡特。
    文森特·卡特犹豫著，低声將西奥多对老汤姆的分析简单讲了一遍。
    肯探员目光回到西奥多身上，欲言又止。
    西奥多与他对视著，问他：“除火山口湖国家公园以外，另外两个景点周边有旅馆吗？”
    肯探员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
    “上次去黄金海滩还是我八岁那年。”
    西奥多又问：“那个俄勒冈州的洞穴呢？”
    肯探员沉默片刻，纠正他：“俄勒冈洞穴国家纪念地。”
    “我没去过那里。”
    他有些尷尬地解释：“小时候有一年夏天，我们一家准备去那里玩儿，但走了一半，我妹妹被路上的树林跟山脉嚇哭了，坚持要回家，我们就半路返回了。”
    文森特·卡特看了看肯探员，眼神古怪。
    他记得1月份来走访调查时，肯探员说过，他有一个姐姐跟两个弟弟，没有妹妹。
    肯探员有些不自然地瞥了文森特·卡特一眼，正好撞上对方的目光，赶紧挪开。
    西奥多疑惑地盯著肯探员看著，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说谎。
    文森特·卡特收回目光，从文件包里掏出个巴掌大小的厚册子翻开，找到了黄金海滩那一页，展示给眾人看。
    黄金海滩是一个有常住人口的沿海小镇，镇上有多家为渔民跟旅行者提供服务的的汽车旅馆和小旅馆。
    册子上推荐了一家叫爱尔兰海滩旅馆的小旅馆。
    上面称这家旅馆很乾净，服务周到，而且提供免费早餐，如果肯多加2美元，还能品尝特色海鲜大餐。
    俄勒冈洞穴国家纪念地因为在深山中，地方偏僻，只有公园附属的旅馆，情况跟火山口湖国家公园差不多。
    册子上註明，旅馆就在洞穴入口附近，是一座很有歷史的木石结构旅馆，跟洞穴景点很搭。
    但旅馆里一间普通单人房间的房价高达27美元，且不含早晚餐，没有独立的热水洗浴。
    部分背光的房间里生有霉菌，房间里经常能遇见各式各样的小动物，甚至还有蛇。
    比利·霍克向文森特·卡特询问小册子的来歷。
    文森特·卡特翻动著册子：“我一个在艾美莉卡汽车协会工作的朋友帮忙做的旅游指南。”
    “这上面包含了萨繆尔·道格拉斯规划的往返路线沿途全部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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