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闔。
灶房里程二娘的切菜声,被土墙隔得闷沉,一刀一刀,钝得像敲在心上。
江澜盘腿坐床,闭目凝神。
丹田空了大半,劲力如退潮浅滩,只剩薄薄一层,稍一运息便发虚。
他深吸,不吐,吞气入腹,鼓盪肠胃。
腹部缓缓隆起,如撑满气的皮囊,紧绷发硬。
內息自丹田腾起,沿脊柱上行,过腰椎时,骨节迸出细碎啪啪声,脆得刺耳。
收功睁眼。
【臟腑劲入门(86/100)】
今日一战耗损过巨,仅剩四粒培元丹,不得不食。
江澜摸出抽屉里的油纸包,拈起一粒咽下。
药力瞬间散开,热流自胃里翻涌而上,窜遍四肢百骸。
院门骤响。
宋奎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江兄弟,霍帮主到了。”
江澜推门而出。
霍元龙立在院中,身后两人抬著木箱,神色肃穆。
程二娘自灶房探出头,瞥见这阵仗,立刻缩了回去,不敢多言。
“进屋说。”霍元龙偏头示意,语气沉冷。
两人入屋,门被反手带上。他上下扫过江澜,目光定格在其缠布的手上:“伤如何?”
“皮外伤。”江澜语气平淡,无半分波澜。
“王耀祖死了。”霍元龙落座直言,“抬去医馆的路上便断了气,赵家领走尸体,赵崇远当即装棺,送回其老家。”
江澜早有预料。
方才锁喉,劲力透骨,直接捏断对方喉管与血管,断无生机。
“赵家作何反应?”他抬眼问道。
“面上平静。”霍元龙指尖轻叩桌面,话里藏锋,“赵崇远那句『改日府上一聚』,不过场面话,他绝不会真邀你。”
“但其侄赵坤,不服。”霍元龙瞥了江澜一眼,语气加重,“便是巷中对你发难的少年,虽被赵崇远喝止,以他桀驁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江澜眉头微蹙,转瞬舒展,淡淡点头:“我懂。”
霍元龙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我手下打探到,苍松武馆的周良,自上次中举后便闭门不出,如今石文山亲自为他开了小灶,助他衝击九穴。”
江澜抬眼,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隨即释然。
周良本就根骨不差,又有石文山倾力栽培,进阶神速本就在情理之中。
“苍松武馆与你广昌武馆,已是死结。”霍元龙声音更沉,“他能废了赵横,就能废了你。一旦周良冲关成功,只会比王耀祖更难对付。”
江澜沉默片刻,声线冷硬:“何时出关?”
“未知。短则十日半月,长则三月。”霍元龙直视他,“但你要当,他明日便出关。”
说罢,他掏出一张银票、一个扎著红绳的布袋,推至桌前。
银票上,五十两字样清晰刺眼,布袋鼓鼓囊囊,装著丹药。
“两成乾股照给,这额外的赏赐是漕帮的一点心意。”霍元龙推过布袋,“十五粒培元丹,先用,缺了去仓库取。”
江澜看著眼前之物,未动。
“霍帮主,我已拿两成乾股,此战是分內之事,这些不必。”
“分內是分內,立功是立功。”霍元龙打断他,语气不容推辞,“你替漕帮挡下这一劫,我不能让你白流血。收下。”
江澜不再推辞,將银票揣入怀中,布袋收进抽屉。油纸包鼓起,新旧相加,十九粒培元丹,足够支撑修炼。
霍元龙起身:“两日后送两成乾股契书,你签字即可。安心养伤。”行至门口,回头叮嘱,“赵家、苍松武馆,我已派人盯防,有动静宋奎会来报,你自身多加防备。”
门闭,屋內復归安静。
江澜坐回床沿,闭目调息。药力游走,百会穴阵阵发胀,他未再强行修炼,躺臥在床上,听著灶房里连绵的切菜声。
院墙外,脚步声响起。
不是路过,两人停在巷口,低声私语。
“就是这家?”
“是,赵坤少爷让来探查。”
“探什么?人又没逃。”
“查他伤势,回去復命。”
巷子窄,土墙薄,话语一字不落传入耳中。
江澜睁眼,纹丝未动。脚步声顿了片刻,渐行渐远。
他未放在心上,这点小嘍囉,翻不起浪。
院门又响,这次敲门声轻,带著犹豫。
程二娘开门,门外站著灰布袍中年汉子,额带新疤,面色晦暗,身后后生提著红纸点心与一坛黄酒。
“可是江澜江兄弟住处?”汉子声音低沉。
程二娘回头,江澜已走到屋门口。
“我是。”
汉子抱拳,挤出勉强的笑意:“江兄弟,我是漕帮吴老六。今日你为漕帮出战,我老六心服口服,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说“佩服”时语气顺畅,道“薄礼”却微微顿住。
江澜冷眼相看,一言不发。
吴老六笑容僵住,强撑著递上礼物,江澜始终未伸手。
“吴副帮主。”江澜开口,声音清冷,“你旧伤復发无法出战,我替你解围,理所应当。东西收回。”
吴老六笑容彻底收敛,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这番举动,从不是真心致谢,是做给霍元龙、做给漕帮眾人看——他懂感恩,尽了本分,即便江澜不收,姿態已做足。
“我在漕帮十二年,霍帮主有恩於我。”吴老六声音放低,带著几分刻意的恳切,“今日这条胳膊不爭气,你救了漕帮,我记一辈子。”
他將东西放在门槛上,转身便走,步履仓促,出了巷口才渐渐放缓。
江澜垂眸看著门槛上的礼。
点心油纸渗著油渍,黄酒罈封著红泥,皆是不值钱的俗物。
他未动,转身回屋。
程二娘在灶房门口佇立良久,轻嘆一声,弯腰將东西拎进灶房。拆开点心,底下藏著十两碎银,黄酒被搁在灶台角落,这一切,江澜全然不知。
他再次盘腿打坐,重练臟腑劲……
【臟腑劲入门(90/100)】
天色彻底黑透,无月无星,寒风卷过槐树枝,发出沙沙异响,透著森冷。
院墙外的窥探、赵家的隱忍、苍松武馆蛰伏的杀机,还有周良闭关冲关的威胁,一桩桩都落在江澜心底。
他静静躺臥,眼底无半分波澜。
今日一战虽胜,却也耗空大半內劲,面对真正的顶尖高手,依旧底蕴不足。
人情往来皆是利益,退让换不来安稳,唯有自身劲力够强,境界够高,才能压下所有纷爭。
江澜暗自思忖:眼下头等大事,唯有精进自身实力。
不管是崩山拳,还是臟腑劲,都还有极大的打磨精进空间。
他想起柳长青昔日所言。
武道武举,乃是朝廷联合各大古宗门阀,遴选武道人才的通天捷径。
那些传承百年的顶尖宗门,手握世间上乘武道真意。
上乘武学暗藏內练心法,皆是超脱寻常硬劲、直指九穴武者之上的修行法门。
这,才是天下武者爭相奔赴武举的根本缘由。
三年一届武举,匯聚当世新锐天才,更有往届蛰伏高手再度入局。
想要在群雄之中崭露头角,难如登天。
若是修为踏不入九穴层次,根本没有躋身其中、脱颖而出的可能。
第54章 夜探(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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