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沈默柒第一时间便快步走到桌边,伸手將揣在怀中的手机掏了出来。指尖按在冰凉的屏幕上,连续按了好几下,眼前却依旧是一片漆黑,没有丝毫亮起的跡象。白日里在演武场足足录了一整天的影像,手机电量早就被消耗得一乾二净。
“也不知道录到了多少关键画面……”他低头看著掌心毫无反应的手机,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隨即將手摇充电器取了出来,接上手机,便握著摇柄一下一下缓慢而匀速地摇了起来。
嘎吱……嘎吱……
寂静无声的深夜里,整座小院都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唯有这机械而单调的摩擦声响,在空气里一遍遍重复迴荡,显得格外清晰。沈默柒坐在床上,一边机械地摇动著充电器,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白天在演武场看到的一幕幕——有修士一掌横空,浑厚灵力骤然爆发,硬生生將对手震出数丈之外;有剑客长剑出鞘,剑光凌厉如风,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更有修士以快制胜,短短三招之內便乾脆利落地结束了比试,贏得满堂喝彩;还有人指尖掐诀,土盾、水幕、火球交替施展,各类术法衔接得行云流水,顺畅得不见半分滯涩,看得人目不暇接。
“原来术法还能这般配合使用,灵力运转竟能精妙到如此地步……”他望著眼前的黑暗,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震撼与嚮往。在藏经阁三月,他也读了一些书籍,却始终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直到亲眼见到修士斗法,才真正明白修行一道的浩瀚与神奇。
就这样不知摇了多少下,手机屏幕终於在黑暗中微微亮起。沈默柒连忙低头看去,右上角的电量显示堪堪只有7%,连正常开机使用都勉强。他正要继续摇动充电,胸口的位置却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花轻轻裹住,顺著血脉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低头望去,只见衣襟內侧正透出一缕微弱的萤光,一闪一闪,轻柔而规律,如同暗夜林间的点点萤火,在灰色的衣料上格外显眼。沈默柒愣了片刻,隨即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林前辈当初赠予他的那块传讯玉符。自从拿到这枚玉符之后,它便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衣襟內,从未有过任何异常反应,日子一长,他几乎都快要將这件事忘在了脑后。他连忙伸手探入衣襟,將冰凉温润的玉符取了出来,紧紧握在掌心,那抹萤光依旧不紧不慢地闪烁著,带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立刻想起林前辈当初的叮嘱,不敢怠慢,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往玉符中注入一丝灵力。
下一刻,一道带著几分慵懒与隨意的声音,径直从玉符中传了出来,清晰地落在他的耳中:“明日辰时,来藏经阁,贫道有事找你。”
声音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掌心的玉符萤光也隨之迅速黯淡下去,重新恢復了原本冰凉沉寂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沈默柒握著那块毫无波澜的玉符,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心头莫名升起一丝忐忑与疑惑。
林前辈突然找他?究竟是何事?
他站在原地,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在藏经阁的所作所为——阁內三万多册典籍,被他整理得整整齐齐,分门別类,一目了然;每日的进出登记簿都写得工工整整,从无遗漏;林前辈上一次亲自检查时,也未曾挑出半分毛病;就连这几日去演武场观赛,也是得到了林前辈亲口应允的……思来想去,自己这段时间安分守己,勤恳做事,从未做错什么,更未曾触犯门规,实在想不出林前辈突然召见自己的缘由。
压下心头的纷乱,继续摇动充电器,直到將手机电量彻底充满,可心绪依旧不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覆猜测著林前辈召见的目的,直到后半夜夜深人静,才终於抵不过困意,迷迷糊糊地合上了双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默柒便早早起身洗漱,简单整理了一番衣袍,便朝著藏经阁的方向赶去。待到辰时还差一刻,他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藏经阁的门口,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底最后一丝紧张,正要抬手叩响木门,眼前的大门却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自行缓缓打开。沈默柒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毕竟林前辈修为高深,这点小手段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当即收敛心神,抬脚轻轻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藏经阁一楼之內,清晨的晨光从雕花窗欞间斜斜射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笔直而明亮的光柱,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尘埃与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墨香、书香。正对大门的书案旁站著一道熟悉的人影,此刻正背对著他,身姿清瘦。
是林前辈。
可今日的林前辈,与往日里那个衣著朴素、隨性淡然的老者,判若两人。
那件洗得发白、边角微微起毛的旧道袍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面料细腻,袍角垂得整整齐齐,隨风微动,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头上束髮的普通木簪,换成了一根温润光洁的白玉簪,乌黑的髮丝被梳得一丝不苟,尽数束在脑后,露出了清瘦而严肃的面容,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也多了几分郑重。腰间还繫著一块莹润的玉佩,垂在身侧,纹丝不动,周身气质骤然变得威严起来,全然没有了往日藏经阁內的閒散模样。
沈默柒从未见过林前辈这般正式而严肃的装扮,一时竟有些恍惚,站在原地微微失神,险些忘了前行。
“来了?”林前辈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沉稳,“不必多礼,走吧,隨我去见大长老。”
沈默柒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是,紧紧跟在林前辈身后,不敢有半分逾越。
“大长老为人不苟言笑,性情严谨,最重门规礼数,你切记不可失了分寸,言行举止皆要恭敬。”一路前行,林前辈不忘低声叮嘱,语气里带著几分对他的关照,“切记少言多行,不可隨意东张西望,更不可贸然开口发问。”
沈默柒认真记下,连连点头:“晚辈明白,定不会给前辈添麻烦。”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藏经阁,林前辈径直走到院中空地,脚步未停,忽然抬手轻轻抓住了沈默柒的手臂。
指尖刚一被触碰,沈默柒瞬间便感觉身体一轻,一股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脚下的地面飞速远离,他已隨著林前辈周身灵力涌动,直衝云霄。这是他第二次经歷御空飞行,恐惧感已不似上一次那般强烈,心臟虽依旧微微发紧,却多了几分镇定,只是指尖还是下意识紧紧抓住了林前辈的衣袖,以此寻求一丝安稳。
耳边风声呼啸,猎猎作响,吹得衣袍翻飞。沈默柒低头向下望去,脚下熟悉的藏经阁、青翠的竹林、自己居住的小小院落,都在飞速缩小,转眼便成了云雾中模糊不清的影子。远处连绵的群峰在云层之间若隱若现,山峰之上,数座古朴建筑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雕樑画栋,笼罩在淡淡的云雾之中,显得格外庄严而神秘,尽显仙门气派。
林前辈全程未曾说话,只管带著沈默柒在云层之中飞速前行,周身灵力平稳流转,飞行轨跡稳如泰山。
就这样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林前辈才缓缓放缓速度,带著他开始向下降落。沈默柒屏住呼吸,低头望去,下方是一座独立高耸的山峰,峰顶平坦开阔,几株千年古松盘根错节,枝干苍劲,一座气势恢宏的青石殿宇静静掩映在古松之间,飞檐翘角,青石铺地,周身环绕著淡淡的灵气,幽静而肃穆,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林前辈带著沈默柒稳稳落在殿前石阶之下,隨即轻轻整了整身上的青色长袍,神色愈发郑重,迈步沿著石阶向上走去。沈默柒连忙收敛所有杂念,紧紧跟上,亦步亦趋,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恭敬,不敢有半分差池。
大殿之门敞开著,里面光线比外面幽暗许多,透著一股静謐庄严的气息。沈默柒跟在林前辈身后,轻轻跨过门槛,一眼便看见殿中正中央摆著一张宽大厚重的青石案几,案几之上放著几卷古籍,笔墨摆放整齐,案几前的蒲团上,正盘膝静坐著一名道人。
那道人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年纪,面容清瘦,神色冷峻,两鬢已染上点点斑白,身著一件深青色的道袍,袍身上精心绣著银色的云纹,纹路细腻,尽显身份尊贵。他本在闭目静坐,凝神调息,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才缓缓抬眼看来,目光沉静如水,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林前辈当即带著沈默柒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开口道:“打扰师兄清修了,人已经带来。”
大长老的目光径直落在沈默柒身上,自上而下,缓缓打量了几眼,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就是他?”他的声音低沉厚重,带著几分岁月的沧桑,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平淡得如同山间流水。
“是。”林前辈微微躬身,点头语气肯定,隨即开口夸讚道,“这小子在藏经阁当值,勤勉细致,阁內三万多册典籍,他仅用十日便能尽数记清归类,分毫不差,到此三月有余,打理藏经阁从未出过半点差错,心性与记性皆是上佳。”
大长老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哦?十日记全三万典籍,倒是有几分过目不忘的本事。”
林前辈闻言笑了笑,继续补充道:“不止如此,大炎国边境那条破敌的火攻之计,也是他想出来的。当时城池被敌军围困两月之久,粮尽援绝,岌岌可危,他凭藉几幅浸了石脂水的布匹,一把火便焚灭敌军三万精锐骑兵,解了城池之围,心思细密、极具悟性,绝非寻常弟子可比。”
大长老的目光在沈默柒身上又停留了几息时间,眼神微微缓和,轻轻頷首:“此事贫道亦有所耳闻,能在绝境之中想出此等奇策,心思縝密、有悟性、够沉稳,倒也確实合適。”
林前辈鬆了口气,笑道:“不然,师弟也不敢贸然往师兄这儿领人。”
大长老没有再接话,只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垂首恭敬的沈默柒,缓缓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同过去看看吧。”
说完,便转身领著林前辈和沈默柒,一起朝著大殿后门的方向走去。
“这几日,贫道与师弟以道门术数反覆推衍殿內谜题,却是寸功未进,毫无头绪。”路上,大长老淡淡开口补充,语气平静,“一会儿你只管尽力推演即可,实在解不开,也不必有压力,不怪你。”
“师兄,可是……”林前辈闻言心头一紧,正要插嘴劝说,担心谜题太难为难了沈默柒,却被大长老一个沉静的眼神径直制止,只得將话咽回腹中,不再多言。
三人穿过迴廊,很快来到一间安静的厢房之內。厢房布置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四方木桌摆在正中间,桌上平铺著一张泛黄的草纸,纸上画满了整齐的方格,密密麻麻,看著便觉繁复。
大长老伸手指著桌上的草纸,语气平淡地对沈默柒说道:“你上前去看看,仔细参悟,看看能否解开这道谜题。”
沈默柒依言走到桌子旁边,目光缓缓落在纸上,面上神色依旧平静恭敬,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滔天波澜:“这……这不是数独吗?为何会出现在修仙宗门的殿內,还被当作难解的谜题?”他强压下心底的震惊,面上不动声色,生怕露出半分异常。
林前辈站在旁边,见他凝神观察,连忙在一旁轻声提醒道:“此物形似我道门九宫,规则也有几分相近。只不过我道门九宫仅有九格,可推方位、断吉凶、演天道,而此物却有九九八十一格,规则上也比传统九宫更为繁复。”
他隨即耐心地为沈默柒解释规则:“需在这八十一格之內,填入一至九之数,要求每行、每列、每个三三相叠的小九宫之內,数字皆不重复,不得有半分差错,方能算作解开。”
沈默柒站在桌前,盯著纸上的数独谜题,静静看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將所有空格与已知数字尽数记在心中,才缓缓转过身,对著大长老和林前辈恭敬施礼道:“两位前辈,晚辈愿意一试,只是此谜题繁复深奥,晚辈並无十足把握。”
“那你便在此安心推衍,贫道给你半月时间,半月为期,可够?”大长老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开口问道。
沈默柒微微沉吟,隨即郑重地点了点头:“若半月时间都解不开,恐怕晚辈也真的无能为力了。只是在推演之前,还请两位前辈赐教道门九宫之法,晚辈也好以此作为参详,更易入手。”
“你记好,贫道只说一遍。”大长老看著凝神倾听、丝毫不敢懈怠的沈默柒,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有力,“九宫之义,法以灵龟,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短短几句口诀,涵盖了道门九宫的核心奥义,沈默柒一字一句尽数记在心中,牢牢刻在脑海里,隨即再次躬身,郑重谢过大长老。大长老微微点头,留下一句“你在此安心推衍,不必分心他事,贫道在前殿等你消息”,便转身带著林前辈一同离开了厢房。
林前辈跟在大长老身后,走出很远之后,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担忧问道:“师兄,这般安排,將秘境第一关的谜题直接交给一个外门弟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毕竟此事关乎宗门秘境名额,至关重要。”
大长老脚步未停,目光望著前方,淡淡开口:“能有何问题?此人並不知秘境一事,只当是普通谜题,绝不会泄露半分。我只是担心其他宗门先行破解谜题,届时我宗进入秘境的名额便会大大减少,如今宗门內无人能解,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大长老顿了一顿,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又道:“也不知宗主何时方能突破元婴后期,已然闭关四十余年了,宗门如今诸多事宜,皆需我等撑著,秘境名额,万万不能落於人后。”
两人不再交谈,並肩前行,径直朝前殿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
而这一切关於秘境、关於宗门名额、关於宗主闭关的隱秘,沈默柒全都一无所知。他此刻正站在厢房之內,望著桌上的数独谜题,凝神静气,准备开始推演,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捲入了宗门的重要事务之中,更不知道这道看似简单的数独,背后藏著怎样的机缘与考验。
第二十一章:大长老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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